《惜情渡》一夕如环

14、十三章 餐桌上，

　　餐桌上，乐如希乖巧的吃着早饭。这是白漠然早上亲自起来熬的粥，然而她自己只吃了两口。
　　她始终没有去医院看过万璃，白企贤也还不知道这件事。那天之后萧闭叶和石蜃海也没有找过她，生活归于了平静，而她却隐约觉得惶惶不安。抬头看着对面的乐如希，想了想，这次自己不能再心软了。
　　她已经买好了下午的飞机票，这次可以顺道去找历劫（乐如希的大妈妈），只是不能带乐如希。
　　办公室的内线响起，宣宫释接起。
　　“宣总，佐氏的白总找您。”秘书小姐甜腻的声音传来。
　　宣宫释手上的动作一滞，随即笑了起来，白漠然会找他？三生有幸啊。
　　他忘了，除了白漠然，只要他一招手，全世界的女人都会向他扑来。奴性啊，可怕的奴性。
　　白漠然的电话转接了进来。
　　“请问白小姐有何吩咐？”他爽朗道，与佐氏的合作案是他在负责，公事上的几次接触，他自动把她归结为他的朋友类。
　　“你可以帮我带我女儿几天吗？”请求出自她口是淡漠却不失礼，“我要出差。”
　　“……”宣宫释受宠若惊的说不出话来。像白漠然这样的人是多么的小心翼翼，肯把乐如希交给他，说明她信任他，也把他当朋友看。而对于乐如希，虽只有过半天的相处，他还是很喜欢的。
　　“荣幸之至。”他很绅士的没有询问她的去向。
　　挂上电话，白漠然回到沙发上抱起乐如希。对外知道乐如希存在的只有四个人，万璃和白企贤是不可能的，她又不想与萧闭叶有太多接触，只能选择宣宫释。而此人性格爽朗又是政治背景，只要他答应肯定能保护好乐如希。他的答应又在她意料之中，没有理由。
　　“小希喜不喜欢宣叔叔？”她准备在给乐如希做思想工作。
　　“喜欢啊。”更喜欢萧叔叔。
　　“那你先去宣叔叔家住几天好吗？我出差回来就来接你。”
　　“……好。”乐如希想了想听话的答应了。
　　她和当年的白漠然一样，都比同龄人懂事。
　　中午，白漠然在游乐园把乐如希交给宣宫释以后就直接去了机场。
　　“宣叔叔，我饿了。”乐如希抱着宣宫释的腿撒娇，“我要吃麦当劳。”
　　“……”宣宫释是一个注重生活质量的人，所以，那个地方他从来没去过。不过，“你如果叫我一声‘哥哥’，我可以考虑带你去。”
　　乐如希被抱了起来，她愉快的叫了声“宣哥哥”，再附送“啵”一个香吻，成功的被带去了麦当劳。要知道，白漠然是从不轻易带她来的，就算来了，在吃上也是要限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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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哥哥，我吃不完这个了。”五个蛋挞她吃了两个，意思是剩下的三个是宣宫释的。
　　“宣哥哥，我不吃白菜，每次都是妈妈帮我挑了的。”宣宫释优雅的挑了汉堡包里的菜叶。其实白漠然是不准她吃汉堡包，因为她不吃那两片菜。
　　“宣哥哥，我不喜欢吃蛋卷。”小手满是黏糊糊的冰淇淋，握着吃剩下的蛋卷递到宣宫释面前。一脸的乖巧真诚，看不出一点故意找茬的样子。
　　宣宫释耐心的抱着她把小手洗干净，用纸擦干，笑道，“吃饱了？”
　　乐如希乖巧的点点头。
　　随后，宣宫释带着乐如希到了一家意大利餐厅。
　　大的那个优雅的吃着，小的这个安静的坐着。远处一长发美女走过来，似要搭讪。乐如希一句清亮的话阻退了美女的步伐，“爸爸，我要吃蛋糕。”
　　宣宫释笑笑，给她要了两块意大利蛋糕。怪不得长得肉肉的，原来这么能吃。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下午自己要去公司上班，乐如希怎么办？
　　“宣哥哥，下午你上班，我能去么？”乐如希先下手为强，不给他先开口的机会。津津有味的吃着蛋糕，嘴里含含糊糊的，“我……保证，不乱跑……不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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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宣宫释无奈的带着乐如希去公司，刚到楼下就碰到正在找他的秘书，忽视秘书眼里的疑问，两人说了两句。乐如希看见电梯里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她一溜烟的跑了过去。
　　萧闭叶感觉裤脚被人扯住，停下，回头。乐如希。他略微惊讶的挑了挑眉，嘴角挽起柔和的幅度。
　　乐如希学着刚才别人看她的眼神，可怜兮兮的看着萧闭叶。她没有叫“萧叔叔”，因为她答应过不乱说话。
　　“你妈呢？”萧闭叶把她抱起来。
　　“……出差。”这个不算乱说吧。
　　墨色的眼眸沉了一分，“谁带你来的？”
　　想了想，乐如希肉肉的手指向宣宫释。她是指的，不是说的，不算乱说话。
　　宣宫释这才发现孩子不见了，转身便看见某人冷的杀死人眼神，冻的他心里一哆嗦。乐如希你今晚绝对完了！但是此时他必须挂起帅气的笑容，声音不自觉哆嗦着，“萧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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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晚上某人的现世报来了。
　　看见一桌的素菜，乐如希耷拉着脑袋，强调，“我要吃肉！妈妈说吃肉……”
　　“我会告诉你妈你今天去了麦当劳，吃汉堡还挑菜出来。”宣宫释微笑着打断她的话。
　　原来他早就知道。乐如希立马噤声，乖乖的扒着碗里的饭。
　　饭后宣宫释故意放了一部鬼片，等到精彩的时候，他缓缓道，“时间不早了，你去睡吧。”
　　乐如希顿时双眼含泪，一声“宣哥哥”还没叫出口就见魔咒，“我会告诉你妈妈你今天强行要求去公司，还透露给你萧叔叔她的行踪。”
　　乐如希收起眼泪，双手揉着脸颊，心不甘情不愿的回了房间。
　　宣宫释暗笑，这才刚开始呢，之前他可不是白忍的。
　　此时的白漠然正站在罗马的宾馆里，透过窗户可以看见绚烂的夕阳，耀眼夺目，肆意的挥洒着光芒，少了中国落日的含蓄韵味。无妨，她在这里也只住一晚。
　　第二日清晨，白漠然坐了最早的飞机回中国的L市，这才是她此行的真正目的。
　　抵达L市已近下午。白漠然到下榻的酒店放下行李，没有休息没有吃饭，她直接去花店买了一束花上了出租车。
　　今日的天气是阴沉的，团聚黑压的乌云弥漫在天际，仿若下雨只是瞬间的事，秋风卷着坠叶在空中打旋，满地残黄堆出了淡淡的忧伤。
　　到了目的地，白漠然下了出租。白色素衣伴上那份淡漠多了些许低哑的哀伤，手里抱着束白色菊花，静谧安详。年年都会来此，却依旧小心翼翼。
　　望着排排肃穆冰冷的墓碑，她的脚步变得沉重。死亡之气萦绕在公墓四周，压的人无法正常呼吸。
　　脚步停下，这是一块特殊的墓碑，只刻着生死日期。碑的四周被人打扫的一尘不染，连边上的树木也比其它的长得好。
　　奇迹的，一缕阳光划破了密布的黑云，灿烂而不刺眼，那是夕阳。想孩童的笑脸天真无邪。暖暖的，却照不进白漠然心里。
　　站立良久，她慢慢放下菊花。空了的手扶上墓碑，指尖轻轻滑过字体，凉凉的，有点刺痛。
　　十七年了。还有一个月就是你的生日了。我无法面对你的生辰和祭日，只能在每年的这个时候来看你。相信你也不孤单了，因为外公和爸爸去陪你了。……而我，随时听候你的召唤。
　　爸爸他，生气吗？是我害死了他乖巧可爱的女儿，还以自身替之，骗了他十四年。放心，我没有占据你的位置，在他们心中永远有白乐儿爱笑的脸。我只是白漠然。一个欠了白家的罪人。
　　享用着你的一切，我每天都会对你说抱歉。当年若不是我，你不会遭遇车祸，外公不会心脏病加重，一个好父亲不会丧妻之后又丧女。你狠我吗？我狠自己。你说，为什么我们会长的那么像？又莫名其妙的相遇呢？见了你不到五分钟，从没听过你的声音，而我们的命运却从此重叠……
　　纤瘦的身影站了良久，良久。最后一抹落霞洒在她脸上，碑上。阳光遗落在指尖，印下她的掌印。父亲，你们一家人应该正在天的那头看着另一种风采的夕阳吧。
　　眼前闪过白乐儿和白世荣的笑脸，她也跟着幸福的笑着，眼里却是落寞。眼前的两张笑脸重贴，那才是血缘父女。
　　歉疚的再看一眼墓碑。她漠然转身离开。父亲，请不要忘了您还有个女儿，叫白漠然。
　　干涸的眼睛已流不出眼泪，徒有心中满满的酸涩。
　　远处，被斜阳拉长的身影高贵挺拔，略显冷凝，他站了良久，亦看了她良久。
　　余晖渐渐褪去，月华慢慢升起，城市的华灯初上。夜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