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玲珑 无论什么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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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丝来到桌边，在北慕芸身边停住，冲她一笑。拿了桌上早已准备好的酒壶，一倾两杯。
“青丝先敬公子一杯，多谢公子为青丝赎身。”
一饮而尽。
又再续上。
“青丝敬公子第二杯，多谢公子不嫌弃青丝出身低贱，肯与青丝共处一室。”
再次仰头。
北慕芸有些讷。未想到这人上来就是两杯豪饮，叫从不喝酒的她该如何应对？不过，这两杯感谢的词语里，北慕芸倒是听出些无奈的酸楚味道。
据王兄的说法，这个青丝五年前本是有家有父母的人，不知五年里发生了什么变故才沦落青楼。看她脸上的哀伤，这些年一定受了不少委屈。好在刚刚入世就遇上了王兄和自己，不然果真被那些粗俗汉子“买”了去，实在是……
“青丝敬公子第三杯……”
“青丝姑娘。”北慕芸轻手拦下举在半空的酒杯，“莫再喝了，多饮无益。”
一个善意的笑容，顺势拿了她手中酒杯放在桌上。
青丝稍稍一愣，还以感激的一个福礼，“多谢公子关心，青丝已饮两杯，公子为何不喝？”
“我不会喝酒。”
沉默。
但是青丝脸上并无讶异。
“一个连酒都不会喝的公子，竟然会到青楼里来，青丝十分好奇呢。”
“不瞒青丝姑娘，云这次……确实是第一次来青楼。”
“哦？第一次来就是一万两？青丝真是受宠若惊呢！”
面对青丝好奇的眼神，北慕芸有些脸红，仿佛第一次来青楼是什么可耻的事情一般。
“其实是这样的，云本是来这里找人，不料遇到一位朋友为姑娘慕名而来，非竞得姑娘不可。苦于那位朋友由于一些原因不方便露面，只好叫云帮忙。云出高价并无它意，只确保姑娘不会落入别人之手。”
“是哪位朋友，如此神秘？”
“这……云不可说。不过青丝姑娘用不了多久就会知道的。”
北慕芸说着，调皮的翘了嘴角，而青丝看在眼里，却觉得事出蹊跷。
面上儿微笑的听着，可是心里立即警觉起来。不动神色的站起身来踱了几步，双手自然的放在腰际，摸到沁草留下的毒药上。
“如此一来，那青丝唯有静观其变了。”
眼里露着一丝狠绝，北慕芸未有察觉。只见她脸色不好，怕自己越说越多，越说越错，还是等王兄自己向她道明的好。
左右一望，瞧见房中有一琴案，有了主意。
“青丝姑娘，不如再抚琴一曲与在下听罢。”
青丝回眸，换上了笑颜，白色纸包已经捏在手中。
“云公子想听青丝抚琴，可有代价。”
“什么代价？”
“喝下青丝敬的一杯酒。”
北慕芸略一思索，不过一杯而已，便点了点头。
深夜。
沁草回到丰源楼对面的屋顶上，见青丝房中烛火仍亮着，落入窗内后惊讶的发现只有青丝一人。
“尸体呢？”
“让家丁领回去了。”
“你没有杀他？”
望见桌上两个空酒杯，走近。用手指抹了其中一杯口的白色粉末，鼻下一闻。
“只是迷药？”
青丝从腰间取出那包毒药扔给沁草，“青丝也有处理办法，并不是事事都要靠杀人才能解决。她只是个无辜的孩子，什么邪念都没有。”又转眼看着沁草，“和你一样。”
沁草心中一动，却很自然的避开了这个话题，“没杀也好，我已经查明了，这个云暮棑与北慕家是世交，接近他也能接近北慕盘。”
青丝想了一想，笑了。
“她倒是说她是帮别人竞价来的，恐怕就是那个不敢露面的世子爷吧！”
“果真？”
“我也是猜测。”
“不管怎么样，仍是在计划中。我会再和无欢联系下一步行动。”
“无欢她……怎么样了？”
“无欢在东都的事已经办得差不多，不日就该回来了。”
“恩。”
青丝点点头，不再说话。
无论什么时候，无欢都是那么成功。她不需要她多余的关心，当然了，她也不会去关心她。
翌日过午。
北王府的公鸡已经叫到嗓子哑了，也没把北慕芸吵醒。直到门外传来一阵响动，门被推开，刺眼的阳光照进屋里，才让睡觉不喜光亮的北慕芸翻了翻身。
谁这么不懂规矩，在她睡觉的时候开门开窗？
恼着睁开眼，却不期的正对上另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与她对视。北慕芸吓得抱起被子蜷起身，怒目一瞪。
“王兄！这好歹也是芸儿闺房！你怎么能随便进来呀！出去出去！”
北慕盘抱歉一笑，也不多说，捡着他最关心的问，
“你可醒了，青丝姑娘可好？”
北慕芸斜了他一眼，知道他迫不及待的样子，准是担心着青丝。这一脸的兴奋和担忧，倒是让她这个做妹妹的也小小嫉妒了一把。头还痛着，也不见王兄关心关心。
头痛？
想到这里便有些奇怪了。此刻不是应该在青丝房中才对吗，怎么会回到王府的？还有这隐隐胀痛的太阳穴，眩晕的感觉是从何而来？
双手抚上额头，轻手揉着。
“芸儿你怎么了？莫不是昨夜出了什么变故吧？”
就着北慕盘的话，北慕芸努力回想。她记得昨夜与那青丝琴瑟和鸣的好不愉快，借着高兴劲儿还喝了几杯浅酒，之后……便没了印象。
“王兄，我怎么回来的？”
“马三送你回府的，回来的时候已经不省人事了，可是饮了许多酒？”
“倒是饮了几杯……”
心下思索，果真还是酒量太浅了，喝了几杯便醉成这般，别在未来王嫂面前丢人了才好。
贴身丫鬟竹儿取来了热巾子，北慕芸擦了擦脸后敷在了额头上。
“青丝姑娘到底怎么样了？芸儿倒是说说呀！”
看北慕盘急切的样子，换做平时她是要逗他一番再说的，可如今仍在头昏眼花当中，也没了那心思。
“放心吧，青丝姑娘果然知书达理，又和善大方，恭喜王兄了。”
说着又要躺下，却被北慕盘生生拉起。
“别睡了别睡了！已经过午，青丝此时恐怕早已经出了丰源楼的大门去玲珑轩了，你赶紧过去打点一下。”
“什么？还要我去？”
“你是玲珑轩的老板，云府的主人，你不去叫青丝姑娘如何安住？”
“人都已经出了丰源楼了，芸儿也该功成身退了吧！接下来的事王兄自己去安排，不是更好？”
北慕盘面露难色。
“我昨日思考过了，要想让青丝名正言顺的成为我北慕家的人，就一定要让父亲同意。目前恐怕还太唐突，我想过些时日慢慢告知父亲。青丝那里，还需芸儿多加照顾了……”
奉上抱歉的眼神，也抵消不了北慕芸心中气愤。无奈王兄的痴情样子，又叫她如何也抵挡不住。叹了口气。
“竹儿，更衣。”又瞪了北慕盘一眼，“王兄请回避一下吧！”
北慕盘笑着起了身，这回走的倒快。
玲珑轩是云暮棑在城中开的古董铺。因为她对古玩有兴趣，店里收集了不少珍物。
掌柜的刘长荣是个精明能干的人，北慕芸将铺子交予他打理，平时甚少过问。除了想瞧瞧又来了什么稀奇宝贝之外，一月到头也去不了两回。古董铺更像是她遮掩身份的幌子，更不曾多花心思在生意上。可是世间无心插柳柳成荫的事也不少见，北慕芸偶尔翻翻厚厚的账本才发现，这古董店也确实赚着不少钱。
玲珑轩铺头后巷隔着一堵墙，是一座规模中等的宅院，正门红底黑字的牌匾写着“云府”二字，便是云暮棑的府邸了。
云府的修造是北慕芸亲自过问的，风格一如王府阁院，按她的喜好在院里植满了竹子。北慕芸喜欢竹子，大半受了她母妃艾妃影响。
宁可食无肉，
不可居无竹。
无肉使人瘦，
无竹使人俗。
是艾妃生前常常念的一首诗。
水榭楼台亦是必要的，虽然只是个不常来的别院，也要建造的不失气派，北慕芸多少还是带了些郡主的气势在。不过在旁人眼里，以城中大有名气的云暮棑而言，倒也能撑的起这份别致。
北慕芸走到云府门外，首先看见了两个大红灯笼左右高挂。不知道是哪个自作主张的家丁添上去的，想来也是平时在云府里闲着太无聊了，一点风吹草动都恨不得大做文章，何况还是一万两抱得美人归如此轰动的事。本想着挂上红布灯笼之类的能让冷清的云府添添喜气，也让极少回府的云公子能见得高兴，谁知却讨不了北慕芸的欢喜，瞧着还甚是碍眼。
“拆了拆了！”
冲马三一扬手，语气透着不悦。
“什么？拆了？这可是喜物，拆不得的。”
“叫你拆就拆！”
马三面露难色，这会可不是在嘲笑自家郡主，只是他跟在北慕芸身边多年，也算个“老仆”了，知道郡主脾气。这会让拆，指不定过会觉得不妥又让挂上，这种事可常有。眼见这灯笼那么高高挂着，得费多大的力气拆下！还是不动的好。
北慕芸见马三不动，冷下了脸。平日还是对他太客气了，愈发不待见她的话起来。光说说他似是没用了，得罚才行。
北慕芸嘴角一翘，心里冷哼一声。不肯摘下是吗？那便自己来好了！
想着，垂手一撩，拂了袍边别在腰际，脚下酝酿了几步，望着头顶高高挂起的灯笼突然一跃，轻功施展腾在空中。
冷不防的一个动作，让马三可是吓破了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玲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