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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错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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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始的有意无意关注着关于他的一切,袭家表公子才高八斗,风流倜傥冠京城,袭家表公子虽自幼长于母舅家,居人篱下却兼得父辈之交,广结人缘醉仙楼竟引得朝中众一品大员为其筹谋仕途。。。。时常的孤会也自问良人是否应如斯?
第一眼伊始便知这个男子不是池中物,他的气宇轩扬非是徒有虚表,梅林的两心相悦,以闺名相告,只待他以周旋,开口向天家求赐婚,而父皇碍于袭家与孤已心许这层干系保不得同意的。。。。。。。。
凤寰殿畅晚园纵使冬日寒凉却有桐花满枝,难得风和日喧,云碧秋空里一园飞禽熬过清冷,恢复了生机,三三两两或栖或觅于桐影下嬉戏,美景如斯竟是安赏了十几春秋,
心心不忘儿时母后话里描绘的江南水乡,在这九城宫阙外,大唐的江山孤去不及的地方冬景该是比这深宫更加的旖旎如画罢
兀自心神不宁,看着神态怡然的交颈翩翅瑞鹤,五彩乱屏孔雀,突然失了喂食的兴致
命宫人呈上案几暖炉温茶,几分慵懒静坐凝思,不逾时一道清朗身影挡住了光线,抬眸却是掖庭宫沐颖妃所生梓谦三皇弟,许是没想到孤会如此警觉,欲轻手轻脚嬉闹的他倏地对上孤的眸子,怔忡当地。遂是相视笑浅。一如儿时迷藏每每被猜到,他总是这副温厚模样
总爱极他如金阳般温和的笑容,一晃数栽,他与诸成年的皇弟竟也要纳妃离开皇城。这宫中是更加的寂寞了罢,眸子含了几丝黯然,却又稍纵即逝。迎着他的眸光,偏了螓首戏谑他有了佳人忘了皇姐。
几句寒温,不想引出他真实来意,道是不喜父皇指婚的王妃卫氏生性木纳不知情趣,来寻孤便是想央孤求了母后请父皇另赐她人,闻言一惊,父皇为众成年皇弟选妃纳宠时因着母后身体孱弱,夙夕未眠陪伴她于凤鸾宫中,误了这场盛宴,倒是确实不知这卫氏何等模样性情
抬眸恰瞧见他眸中坚毅,心绪复转,细寻思既是天家选妇定然不能差,何以皇弟他会如此执意换人?唇抿了抿,终还是启言问他,可是那卫氏样貌丑漏不合他意?还是德行不够有失皇家礼仪,以至他如何执意换人。
哪知他连连摆手翘首否决,只是就不喜那女子而已
皇弟如昔心性不知其中利害,孤却不忍其妄为,檀几火炉茗香袅袅,合着缕缕幽幽桐香盈鼻,盈蕴指尖轻扶紫砂壶,汲汤斟杯,于旁,回手眸眼含笑低低温言
试图劝言他已长成,是为大唐江山社稷谋事的时候了,有些事,并不是不喜欢就可以不要的,那卫氏终是是父皇钦定给其的。。。。
他怒而甩袖掷言:
“又是这些,怎么,本王连喜欢的女子都不能追求?”
缓了片刻他方是垂眸软语道:
“可是皇姐,皇弟有喜欢的姑娘呀”瞧着他皱眉摇首叹息不复初时清朗不忍,
恰闻那句“二姐,我有喜欢的姑娘啊”片刻的愣神,思绪游离恍然忆及上林苑那袭白衣素锦,玉树临风的身影来。
若说有千般归劝的理由,独独这句不能回驳。眉尖轻锁,帝王天家婚姻从来就不能自如,孤又何偿不明了他为哪般如此拗执?
九天宫阙帝王天家,孤与皇弟们生来便有至高的皇权,拥有无尽的尊荣,金瓦红墙之内,可以睥视苍生的天之娇子。褪却这层光环,孤与皇弟们不过是这重重皇宫里的可怜人罢了。爱不得,恨不得,怨不得。瞧着皇弟转瞬即逝的怒意,那抹淡静的言语生生刺痛了心,眸子划过一丝凉炎轻轻启唇:
“皇弟。。。。皇姐懂得。。。。一会皇姐与母后说说,不过。。。。蓝氏正妃之位怕是不能了“
莫说皇姐不会与母后道此言,便是说了,也只会招来母后的训叱,更不能传到父皇的耳朵里,小小一个民女胆敢勾引皇子,纵使是苏昭仪远亲,妄想攀上正妃却是有违明礼的,这宫中向来无风起浪,倘若教有心人利用了去,便是连累了苏氏一族,更保不得你心爱之人,这层道理你懂得的”
皇弟如能与喜欢的女子琴瑟静好,该是自已最愿意看到。沉思半响终是许下这本不该应下的承诺。未能如愿却也终得美人归皇弟也自是不枉此行,他忙不迭的躬身行礼道谢,
抿唇含笑扶他起,凤寰宫苍穹上方的金阳于浅薄云隙间穿梭而行,懒散投递下一地的光影,婆娑的梧桐里有着零星的温暖涟滟,若说这深宫冷漠,那么此刻的点滴温情却是孤最贪婪的。
他倏地提及邻国可汗率外使来访上表天朝求公主和亲,淡淡浮笑意凝结于唇
东瀛使者来朝,略有所闻,宫中也纷纷议论父皇会将哪位皇女下嫁。
蛮胰小邦,不毛之地,言语不通,何其清苦,皇家宗室女子生来娇贵,倘若和亲分明是魂断异邦,香绝他乡,命必不久矣。而观皇室适婚女子,皇叔膝下只得一位世子,唐氏江山血脉单薄,唯大皇姐与孤、三皇妹三人及而已。。。。。
皇妹自幼娇纵且是父皇的心尖肉,和亲人选慎中之重,德行品貌关系二国百姓命运,必不会是她。而母后主理六宫,若选了大皇姐必然又是一层波涛浪起。自闻此事后也曾反复思量,这一生母后她。。。。。。为自已付出太多。。。。。
微扬螓首远眺,远处金碧色琉璃宫檐隐约云端,数只双燕迂回徘徊,却似怎么也飞不过这九城宫阙,眸子黯黯,
弯眸轻语道:“皇弟已入朝纲,可。。。。听闻父皇言起此事时有何旨意?”
他摇首道是父皇也是为难,皇弟更深知若无合适人选那便是从孤与皇姐三皇妹中挑选一人,他蹰踌方是续道:
“其实父皇什么也没说,再不济寻个世家小姐封为郡主去,皇姐不必担忧的,你若心有所属。。。。。应诏于宫见过父皇母后赐婚于名门臣子多好”
言罢俱是抬眸别有蕴意深深看了一眼孤,皇弟这番话话中似有话,着意于他尾音咬重的名门臣子,
愕然,原来三皇弟他并不如表面看到的那般率真简单,皇弟们遂渐长大,与臣子间的结交便是日后争位的筹码,较之其他几位皇弟,三皇弟母妃虽是位例妃位却并不受宠背后也无世家支撑。。。此行还有皇弟他早有了计较?
思量之下,竟是微生寒意。且不管他心思如何,这番心意却是孤不能抹杀的。
见孤半晌不言,他似是想起什么,突眉色筏喜。大悦道:
“我听说三皇妹兴许要下嫁了,便是那袭家的曹公子,还听闻当日曹公子跪地苦苦求父皇,最后不知为何父皇原本不同意的,突然间好似又同意。就连袭母妃都快气炸了呢”
袭家的曹公子?!
宛如雷击,清颜血色渐失,那一日的白缟素缯少年,那一日的浅颦轻笑,那一日的温言细语,一脉一盈间的情愫交织。。。。
所有一切似乎都在一瞬间远去,那丝绝望曼延,一点一点渗入骨髓,纠扯着,撕咬着心,仿佛瞬息便将自已吞没,除了痛还是痛。回忆成伤时荒凉蕴在眉底眸深处,十指力竭,兀自愣神,手中白釉雕花缠枝纹茶盏划落,撞击梨木案几时发出清脆声响,缓须臾方盈身去拾
跪地苦苦求父皇?!
那个眸子里蕴着不羁,如斯清雅的少年也会在父皇面前这般做为,
呵呵,安卉,,可他求的是安卉!
一时间愤怒,委曲,绝望,五味相互交织噬食,压得不能呼息般轻咳两声才缓了神,
盈浅起身,莲步碎碎,生生折断一株红桐,髻旁流苏垂荡,敲打着额际,清影背向皇弟,弯眉浅浅一笑
“还有这种事吗?三皇妹真是幸福,有人肯这般待她”
眸雾色渐起,生生扬首抑止,只至如初清浅方翩然转身,若无其事般将薄盖重置于杯,一字一句自唇中溢出,那丝凉薄的淡静竟让自已也害怕起来
“那蓝氏也有个福气的,能得皇弟你这般心疼”
可孤的幸福呢?
孤的幸福又在哪里?
不愿他睹及眸心的寂寥,偏转了螓首,寻不着落点般睇凝远处成双成对的珍奇瑞兽,明明堆锦如斯的闲逸景致,却突觉一切皆失了色彩,黯无颜色般荒芜。努力的一如柔婉似初,可第一次觉得这般说话这般笑是那么的难,语色清远无际
“皇弟好好珍惜现在的幸福,也别冷落了正妃,好歹那卫氏是父皇亲自指婚的,有些事别做的太过,你可知?”
许是被孤清绝神情吓到,皇弟再三迟疑终还是告退,十指扣心瞧着他离去的背影,
笑意渐渐隐没冷却,掌心的痛纠扯着不肯涣散的思绪,白衣少年身影沉浮,然那一幕却只不过是个偶然而已
篱下双禽比翼低吟,入耳哀却是怨凄凉,一场红尘劫,半生因缘开。。。。
终是曾经沧海,卿自早醒孤自梦。。。。。终究孤还是错了,原本就不该奢望的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