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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样花开为底迟 又 ...

  •   又是一年岁冬,清寒,凤鸾宫凤夙殿,轻纱涣涣,透进的凉风拂得帘影幢幢,映得一室雕格镂翠,烛盏幻淡,捻指拂弦那把价什连城绿绮古琴却曲不成调

      终是添衣度步上林苑梅林,极目处花枝迎风舞动,宛如清缟素颜女子娥娜妙曼身姿,忽尔的玩心未泯,不理身旁宫娥的阻止,执意解了白裘袄子,攀手折枝,手及处抖落一树积红,撒满一身,也央及宫人。

      惹得众人纷纷避让,不畏寒意扬眸咯咯娇笑,闲袅风拂,满眼的粉红云蒸霞蔚,空气中充斥着绵软气息,一缕一缕,扑人鼻端,寒意侵身,遂是轻轻颦了黛眉,一旁宫人欲近身加衣,弯唇不肯

      许是生在冬寒,万物萧寂时,唯这梅香径自开,总爱及这傲栖冰骨的清韵秀萼,微仰了螓首,捻枝轻嗅,落英缤纷静静,莞尔勾唇绽笑靥

      顾自恍思间,突闻宫人一声叱喝,颦眉扬眸凝去,漫天花色中白衣男子面如冠玉,正定定视来,见是知他窥意,他落落展颜冉冉而来。那薄唇轻勾的笑意不减惊艳的柔情,更蕴着光华潋滟的不羁。锁眸暗度其身份,恰是他言近
      :
      “君如落花至、卿若繁枝香”

      其竟越矩近前,折下花间繁枝递来,广袖宽宽轻拂不动声色令退了欲上前喝止的宫娥,只稳身不动,牵了唇角应道:“寒香有清骨不拘棋中物”

      遂是眉眼含了笑,微顿,终接了他手中残香。微风乍起,树影婆娑,映得清颜明明暗暗,微抿了唇淡言:

      “公子不是宫中人,擅入后宫禁地,私摘御花,更是越距,就不怕孤。。。。怕我告之内侍监,定你罪么?”

      “内侍监彷似就在前方,需要在下同去否?”

      白衣翩动,玉拔挺直身型里蕴含着淡淡彦雅气息,那抹清润自如着实让人暗赞,见惯了卑恭屈节的宫人,如此恣意又不居傲的男子少见。敛了唇角,细细笑出了声,秋眸带了几分欣赏,略扬高了眉梢道

      哦?这么说公子倒是对这后宫甚熟呢,不知是哪一宫的内侍

      馀音摇曳早一旁默不作声的宫人有抑不住轻笑出声者。微抬眸眼淡淡扫过诸人后落于他身,抿唇妍笑晏晏凝其面

      明知其非宫中人,偏瞧着他眉间的淡然有些不甘。堂堂男儿身,故屈解其为内宫侍者,倒想看看他是否能如昔俊雅,他剑眉轻挑,微勾了唇,似笑非笑,无半分避忌

      “哦?不知、你觉得我象哪宫内侍?”

      御花满地,轻絮淡扫香沾衣袂,终归零落和尘,其音入耳些许愕然却也无多诧异,宫人瞧得情形上前伏耳低语,闻方恍神神色一怔,弯了弯唇,笑得清浅:

      “哪一宫的知否又如何?后宫似海,相逢未必再相见

      低低语出恰是合景合时,不复昔时淡然,其灼灼眸光凝来,倒底未能迎上,顾自眉低拔弄他递来的一捻梅白,瞬时便又漾开了笑靥:“

      倒不如不问不知的好

      “你是在感慨,相逢何必曾相识么?”

      像是听及了自已蕴于无息的那声轻叹,他低沉嗓音一语道出孤心中所思,这般缜密虑远机深当真小视不得

      自知了他身份,屏思间难免的浮上景怡宫袭母妃那双凌利的凤眸。既是袭氏族人,无怪如此大胆敢惘顾宫规禁律,莫说他今日误闯御园,便是冒犯了公主,叫母后父皇知晓,也不过一句笑谈而已,淡静的眸子随之也度上了一层清冷颜色

      “不然公子以为何如?同处红墙宫阙尚不知可否再遇”

      失了初时嬉戏兴致,眉尖轻蹙,鬓间珠翠洒洒作响,突觉凉意侵身。着了白裘袄子,抿了抿唇,偏了螓首对上其,眸心馀绪绕,淡淡道:“

      莫说公子不是这深宫之人了,今日我看得是这满园的景致是公子,公子看到是我是这景致,人易散而景常如,倒底不过一场过客,何必执着不是嘛“

      同是和风而迎,衣色翻飞,他眸心异色一闪,扬眸恰好迎上他带了几分揣测的目光凝来,悄然叹息道:

      “只道花好月圆人常在、原来,不过是恍然一梦”

      满园的郁香,依然缭绕着鼻端,聆听其言心底却有什么东西随着片片花骨朵簌簌而落
      自是与他相言,缓缓道出的清言沉沉心事藏几许,除了母后与奶娘自小便不与人熟捻。即便是父皇也只中规中矩甚少温情,却不知为何会对一个初识之人倾了满腹郁怀

      流盼间悄含了迷离的情愫,忆及昔年宫宴赏戏,胡茄弦索泠音里,身着盛妆的女子戏台上轻掂兰花葱指,宽宽广袖半掩面,珠落嗓音起时唱着“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因着年幼理会不了曲中意,偏着眸子问了母后何意。半晌的静默后,母妃方是伸手揽过了自已不语,而自已去分明瞧见了她眸中一闪而过的孤寂
      怔怔听着,渐渐沉思入了神,终了悟戏文里所叙的离恨无常,低了螓首兀自喃喃低语

      却原来,不过是恍然一梦。。。。。。

      花雨里一朵莹蕊翩然落于青丝香肩,他修长的手指拂来零落残香,

      “这可以。。。不是梦么?”

      如云的思绪在花影里晃漾,游离彼年的记忆亦随和风渐离渐远。抬眸相顾时才知宫婢皆散,那双如渊黑眸一往无际,玉润和色里那丝噬骨的温柔沁心,竟怔怔瞧着他越来越近

      眉目清朗秀俊的男子,蕴着自信,明亮深邃的眼眸,藏着不羁。兀自半阙云袖挡住了光线,
      轻盈掠过薄唇时,指腹带着浅浅的温意划过,涟漪乍起,又是半晌的怔忡,方回神被他轻薄瞬时红霞遮面,清颜微微变色

      “你。。。”

      一言未完,却又迷失在他絮絮低语里,惘了思绪。倒底是宫闱礼仪教成,没有忘记一个公主该有的尊仪,敛了眉尖情绪,重勾了唇笑盈,偏首视其,浅浅语出半隐半明

      “尘寰如此,浮生亦如斯,也许皆不过是一场繁华罢了。。。。。。”

      终是轻抬螓首,细细打量他一眼,弯唇轻扯了笑意。一句话他说的隐晦,可教人听得明白,睿智如他难倒真揣测不出孤的身份么?

      “向来高处不胜寒,何心孤行之茕茕

      砌下落红如雪,凋落了两人一身,唯余那句高处不甚寒,入耳惊心。深宫十几载,本以为敛得够好,却不想一日里竟被他接连道出心中所思

      人人皆道升平公主好福气,生来命贵。荣华一身时又谁知掩没在深巷里的永宁宫那狭小温暖方是此生所求,帝女天家,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此念何其奢侈?自古从来都是曲径深宫帝子家,剧怜玉骨委尘沙,大抵自已的命运也不过如此罢

      既是不曾奢望,那么从一开始不如素女无心。便不会如这阖宫女子般为得父皇的一点怜爱,将自已一生付于凄恻,悱凉中碾转思此,悄退移了莲步,依旧笑靥相顾,只多了几丝道不明浅殇

      “公子误入此地,还要早离的好。。。。。”

      许是站得久了风掠得眉目生凉,满园残红依依舍的离了枝桠,飘飘渺渺落地一如这理不清剪还乱的思绪,他却是闻言稳身不动,

      良久不见回音孤方是颦眉顾首不经意见对上那双如水渊眸,徒自迷失在他半是轻起弧度的唇角,那一抹洞悉全然的笑意击得心绪全乱,他伏身低眉低低溢笑出声:

      “我若离去、后会无期,你可想好了?”

      鼻息间若有若无的杜若香袭来,两目相接,一缕情丝萦绕纠缠不歇。愣愣出神,遂是眉低,只至寸心如常,方抬眸视其,眉角柔柔,嫣然笑开,语

      “孤叫雪莹,唐雪莹。。。。。”

      彼时每每闻及名字由来,总不能为然,宫闱三千有的只是血雨腥风的相残。雪莹、雪莹、唯心如琉璃的女子可配,而孤不是,是以孤并不喜这个名字

      眉眸柔色朦胧,暗度着眼前的这个男子,弯唇音未逸出喉,远处宫娥径来,一眸清幽将那袭清影深深落进眼底,渗入心尖。绕指凝柔,轻挽罗衣云袖下悄藏了那一捻残香。却须臾一方藕色天香绢丝骤然滑下盈盈坠地,婉转回身。轻扬螓首轻扯了浅语回宫婢

      “去凤瑶宫”

      凤瑶凤瑶,唯国母可以凤自拟,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萧贵妃如此执意要了这字可是一如的认为皇后之位本该是她的?

      故以凤瑶宫比得皇后宫仪制有过而无不及,皇弟唐溥更是众里眼里的太子人选。而天生娇纵的三皇妹唐瀞比孤更像是嫡出的皇女,母后便是再宽恕的性子,面对如此薄情的父皇,心中也是有根刺的罢,数年后大漠孤烟的异乡帐篷里望着可汗我的夫君绻恋憔悴的脸,孤在想若没有今日的相遇,就不会有这孤终其一生不能参透的情缘,孤与可汗该是琴瑟相和的一对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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