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罗小镇》叶澄

2、第 2 章

　　“唉，我爹还在前面等着我，我先走了啊。”静雅作势就要走。道逸赶紧拉住她，笑道：“好，我说我说，采萧节那天我希望……希望你们两个陪我一起去逛集市，这是我唯一对你们两个的要求。看在你们两个叫我师傅的份上我才叫你们去的，要是你们不想去的话就别去，以后就别叫我师父，我们师徒缘分就到此为止。”

　　说了一大堆话，简而言之就是希望陪他逛街，还拿师徒名义来吓唬他们。流轩和静雅很是无奈，相视一眼，“请问你这样我们还敢拒绝吗。”

　　静雅叹气摇头：“我说师傅，亏你还是大师，这么点小事至于吗。好，我答应你，你定时间。”

　　“好，就在幽塔之钟敲响第五声时就在街市口等。一言为定。”

　　“好，一言为定。”静雅和流轩虽不知道道逸是什么意思，但他尊为师长，也没有再说什么。

　　临走之时，道逸像是警告众人，又像是对流轩说：“记住，就我们三个人。”

　　“啊，就我们三个啊，不能叫梓雁和冰潋来吗？”

　　道逸很是苦恼，偏偏这个小丫头这么不明事理，很明显的事非要在她面前全部捅破。再看流轩，沉着冷静，遇事不慌不忙，懂得思考，随机应变。好在静雅丫头心地善良，没有什么心机。要说到心机……那个叫洛芳的女人，不简单。

　　大厅内，歌舞升平，各宾客笑容满面，做足功夫。镇长位居中央，观各色长老，看各位使臣。一是到享受余生年华时机将要来临，心中怅然。待追捕到熟悉却无法靠近的身影时，莫名地笑了。那个如月光讳漠的少年，总是不愿与人多说的少年，总让人猜不透的少年。此刻正在桌上静静地举着酒杯，身边的女孩笑靥如花。

　　在看到前长老艾森的眼神时，明白时间到了。

　　“各位静一静，静一静。镇长有事宣布。”阿莱洪亮的声音叫起，顿时厅内安静，大家纷纷猜测会有什么事发生。流轩眼神一闪，似乎预示有什么关于他的事要发生。

　　镇长走到前方正中央，因年事已高，脚步有点缓慢，声音也有点沙哑。

　　“今天请各位来，主要是为了向众人介绍我的儿子，亦流轩。”伸手指向那一处角落，肚子坐着的少年，仅仅是坐着，便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光芒。他没有站起身走向镇长，而是静静地坐着，似乎大家讨论的不是他，与他无关。

　　镇长尴尬地咳了咳，又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在和浩宇交换眼神，以及得到艾森的点头示意后，声音变大：“今天也是犬子流轩和大长老的千金宗静雅的定亲之时。”

　　顿时，全场哗然。

　　流轩的手不自觉的颤抖，静雅瞪大眼睛看着父亲和爷爷想寻求答案，洛芳瘫坐着，想询问流轩，却说不出一句话。严令若冰的人，有些起哄，有些讶异，有些了然……

　　大家纷纷猜测时，流轩站起身，缓步走到镇长身边，接过他的话说道：“各位抱歉，这件事我根本不知道，这件婚事我不会同意。我不希望任何人阻挠我的感情。”说完不理任何人走下，远离这不属于他的世界。

　　静雅生气地看着父亲和爷爷，眼神变得凌乱，“为什么，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和我说，就做这样的决定。现在你们的女儿被人抛弃，你们满意了吧。”说完也哭着跑了出去。皓辰看不过，追了出去。

　　总是有这么多的顾虑需要照顾，总是有太多的想法不能被人破坏。流轩靠着树，在第一次与静雅见面的地方，深深地站着。

　　或许我该受到诅咒，应有的惩罚。我怕，我所顾虑到的爱情会与交易混合，所以我选择逃离。也是为了应对我所不想听从别人的宿命而做出的判断。

　　你会责怪……不……你会恨我吧。那么，我就达到目的了。

　　“静雅，你等等我。”皓辰追着静雅出了“幽塔”。

　　静雅已认不清方向，跑向桥头，因体力不支，被皓辰追上。两人气喘吁吁，皓辰紧抓着静雅的衣服不放。

　　“妈呀，你……跑得太快了，你要是……再不……再不停下，我真打算……放……放弃追你。”皓辰扶着桥栏。现在也已经深了，街上没有多少人，只是采萧节的灯笼挂的满街都是。

　　听了皓辰的话，静雅提起裙子还想再跑，备皓辰紧紧抓住。无奈力气不够，只得乖乖坐在桥上。

　　待情绪稳定了些，两人一起上了茶楼，在靠窗位置坐下。

　　“静雅，你怎么样了？”皓辰小心翼翼地问。

　　静雅看向皓辰，不知怎么心中有丝毫感动。平时在严令若冰里，皓辰也算是自己的死对头，虽没有像优璇那般经常冷嘲热讽，但也总是开她玩笑。今天竟然是他追了出来，让静雅意料不到。假如刚刚是冰潋或者梓雁追出来，也是合情合理。现在是他，让紧张的氛围又增添一丝尴尬。

　　“没事了，我很好。”静雅回答他，眼神竟变得模糊。

　　因为好皓辰的坚持，静雅没能叫到酒，只好一直猛喝茶。

　　“那你……唉，你真的没事吗？”

　　静雅白了他一眼，“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不过是被别人抛弃而已，又能怎么样。不过是……别人根本就不喜欢你，只是诚实地说了出来，能怎么样。”

　　皓辰没有说话。

　　“我曾经以为，自己会做的很不好。对感情，我是会想得到。没有想到，现在的我，是要付出了。什么时候，我会这么狼狈，只有在感情面前。现在我懂了，我想做回没有感情支配的女孩，那样可以很快乐，不是吗。”静雅可知自己。努力不让眼泪掉下。

　　“那时候的你，真的会觉得很开心吗？”皓辰问道，他不相信她会因为没有感情而开心。

　　“或许，上天还没有给我适当的爱情，我不强求了，真的不强求了。”

　　“宗静雅，你不要这样！”皓辰大声呵斥她，“你怎么可以变得这样。我认识的宗静雅，我一直不喜欢的静雅，她不是这样的。你太让我失望了。”

　　“皓辰，你？”静雅讶异皓辰的态度，并且他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让我讨厌你知道吗，你总是这么快乐，你的父亲，母亲，爷爷，都对你极好。然而我父亲却对我说，我不需要这些，但我内心极其渴望。我没有，你却拥有。好吧，嫉妒也好羡慕也好，你让我……产生对比心态。这一切我会让自己也学到很多。然而你现在却这样说，我不希望……不希望你，因为拥有让世人甜美的爱情，让你却迷失了自己。如果你的选择是这样，那么我又该如何选择自己，怎么获得快乐的人的启迪。”

　　“我之所以追出来，是因为我害怕了。刚刚在宴会厅里，你的眼神好可怕，充满愤怒，更多的是自责。我不懂你究竟在自责什么，是命运，还是自己。要是你选择自责，那么我们这些看着你幸福，因看着你幸福而努力想要比你更幸福的人该怎么办。所以你让我好失望，我真正想要的，是你拥有爱情后，也同样幸福。”

　　微风拂过，吹起湖面，波光粼粼。照耀着月光留下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