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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我见到了那个人 ...

  •   新月如眉,夜风凉寒。我坐着马车在夜色中静静地看着樊府,门口两盏摇曳的灯笼火,让我感到既熟悉却又陌生。
      百感交集,往日回忆一幕幕地忽然涌上心头。
      那道大门后面,有曾经叫我哭笑不得却甘之如怡的“爹亲娘爱”,也有幸福与苦涩并重却让我难以自拔的“兄友弟恭”,嗯,虽然实际上也可以说“兄有弟攻”……。
      然而就是这“兄有弟攻”,如吸毒一样,明知道越陷入越痛苦,还就是收不住自己的心,管不住自己的脚。原本已混了个有平安之地坐拥万贯之财的身份,过上所谓幸福的生活,但最后还是忍不住选择不顾危险,重返这里。
      “老爸,你打算在外面盯着大门看多久?”
      “乖,别吵哈,我在想要怎么进去。”
      小姬着实不太厚道,明知道你爸对着这大门会心里在发虚,你斜着眼睛坏笑做个啥?
      “简单,敲门不就行了?”
      “……”
      那门,你老爸我不敢敲啊……
      寿宝打个哈欠,揉了下眼,看似困得闭上眼就能睡着,是得快找个地方让他们休息了。

      我叹息一声,鼓起勇气,跳下马车,朝樊家久违的大门走过去。
      门上的金色兽面锡环貌似上了新漆不久,格外闪亮。
      “咣咣咣!”
      “谁呀?”里面传来了陌生的声音。咦,看门的换人啦?
      我气沉丹田,厚着脸皮答了一句:“是我!”
      咯啦咯啦,吱呀——门就开了。
      我愕然,都不用问一句“我是谁”就把门开了,你就不怕一开门就遇上一闷棍么?
      “哟,二少爷?你啥时候出的门,我怎么没注意呢。”
      一听这个称呼,我心里觉着,有戏!于是再次入戏,脸不红心不跳,再次不要脸地山寨了一把樊家的高干子弟二号。
      “老爷在哪儿?我有急事找他。”
      “老爷在书房那边呢,应该还没睡。”
      托这张脸的福,新来的门卫没发现我是赝品,就放我进来了。

      我招招手,把小姬跟寿宝召唤过来,吩咐新来的门卫:“你先带这两孩子找间客房,然后让人烧水给他们洗洗,再弄点吃的给他们。我去找老爷。”
      “是!”
      蹭完人家的便宜,再去跟主人打招呼,我已经把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了。剩下的就是去跟我那个“爹”碰个面了。
      熟门熟路地去了东花厅边的书房,天气冷,老爷子关着门,只能见到烛火映在窗户纸上。
      我敲了敲门。
      “进!”
      老爷子正在披着衣服,看书,眼也没有抬一下,伸手就去取茶喝,可茶杯里却已是空空如也。
      我站在门边打量着许久不见的老爷子,两鬂的白发又重了,人也苍老的不少,比起我在那阵的精神样,他眉间的皱纹加深,明显是忧虑过重,长期把他折腾得心神不宁。
      我静静地走过去,端起茶壶,给他添了点热茶,再把他肩上的滑到一半的衣服重新搭好。
      “老爷子,天气凉,你得多保重身体。”
      啪,老爷子手上的书掉在了桌上。他猛地站起来,瞪着大眼睛,手指着我:“你你……”
      旋即手扶着额头,“唉呀!”
      我匆忙走过去扶住他:“您老人家别起得那么急啊,起身太猛,供血不上,头会晕的!来,小心,坐好,喝口热水!”
      他听话地喝完水,却是一场叹息。
      “想不到你竟然还回来了!”
      “樊家曾经待我不薄,如今遭遇了些不如意,我不回来,实在是于心有愧。”
      老爷子看着,半晌不言语,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叹息:“唉,可惜啊……为什么你不是我那个亲儿啊!”
      老人家这一句话挺突然,我有些意外。我是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打算负荆请罪的。

      “您不怪我?”
      “事情都到这地步了,怪你有什么用,何况,汐儿也说,这不是你的错,都是他硬让你掺和进来的,是我们老樊家对不起你才是,原本就是纠缠不清的家丑,却把你也连累进来了。”
      “老爷子……你受累了。我只想回来跟您说一句,骗了你,真心对不起。”
      “你是个不错的孩子,有担有当。其实要不是发生这些事,我打心里觉得你要是我儿子那该多好!其实你娘……不,老夫人也挺喜欢你,一直在惋惜,对她来说,有儿子在跟前陪说陪笑的日子,才是她最开心的日子。人年纪大了,指望的不就是这些么?可是现在……唉!”
      “其实,和你们住在一起,陪你们说说笑笑,被你们担心关爱,虽然是沾了樊浚兄弟的便宜,我是感激不尽啊!所以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把樊汐救出来,樊家对我有恩有情,这情份不能不还。”
      “你……汐儿带你回来,果然有他的道理。现在我樊家遭难,众人避之唯恐及,连下人都纷纷离去。而你,本身也是危机重重,却能不顾危险都要回来帮樊家,这世上,碰上像你这种有情有义的真男儿,实在是难得啊。但汐儿现在犯的大罪不是常人就能帮忙开脱的,不殃及九族已属万幸了,要救,谈何容易?”
      “虽说不容易,却也并不是没机会,我手上已经掌握了一些情况,只是需要老爷子您略帮一些忙。”
      “什么忙,你尽管说!”
      “求你留我暂居樊府,对外只需要说我是樊浚便可。时间不会很长,快则不到一个月就自有分晓。”
      “这个没问题,还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开口。”
      “谢老爷子成全,还有一件事……就是我带着两个孩子,也希望你能一并收留,对外你就说是亲戚家的孩子来串门儿就行。”
      “孩子?”
      外面突然有吵吵闹闹的声音。
      “老爷,老爷!咱家怎么多出两个孩子?”
      樊老夫人气势汹汹地推开门,指着身后被丫鬟牵着的两个娃娃。那阵势貌是想正要朝老爷子寻个究竟,看看是谁家的私生子,怎么会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樊府。
      可看到我的一瞬间,她哑然了。仿佛她脑袋顶上一股火焰烧得正猛烈,突然一瓢水下去,嗞地一声,只剩一股青烟悠悠地飘着。
      “这……”
      她的手指转向我,我正要向她行礼,却听老爷子开了腔。
      “你们都先下去。”
      战战兢兢的仆人们一听下去,赶忙连奔带跑地散了。小姬和寿宝迅速地跑到我身后,睁着大眼睛看着房中的一切。
      “快,叫爷爷奶奶好!”
      小姬不愧是早熟的人精小萝莉,心神领会,走到老爷子跟老太太面前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小嘴巴抹了蜜一般甜。
      “小姬给爷爷奶奶问安了,祝爷爷奶奶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爷爷奶奶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寿宝也用奶声奶气的童音有样学样。
      “这是……”
      “回老夫人话,他们是我的义子义女,这是小姬,这是寿宝。”我恭恭敬敬的说。
      小姬拉着寿宝踱着小碎步跑到老夫人身边,大施萌功,抱着老夫人的大腿就开始蹭,一边还眨着大眼睛说:“怪不得樊汐爹爹长得好看,原来是奶奶长得这么漂亮~”
      虽然老太太跟樊汐不是亲生母子关系,但一听这话还是忍不住满心欢喜的。
      老两口想抱孙子历来已入,突然冒出两年画娃娃般可爱的童男童女抱大腿叫爷爷奶奶,再硬的心顿时都会难以招架,当下软成一摊蜜了。
      我对这两娃娃的卖萌功底是非常有信心的。
      预料之中,樊家老太太一脸的皱纹转眼绽放如花,也不管这俩娃是不是亲孙子亲孙女,孩子叫一声奶奶,她就应一声。享受一番从天而降的祖孙之情,在她,是甘之如怡。
      “唉呀,这俩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欢了!”
      “你们呀,以后可要对爷爷奶奶好才行哦!有什么好东西都要孝敬两位老人,懂得吗?”摸着两孩子脑袋。
      “知道了!”寿宝点点头。
      “了解!”小姬比了个剪刀手,向着老夫人说:“我一定会对奶奶很好很好的!”
      老夫人当下眉笑眼开,亲了小姬一口,抱起寿宝就朝老爷子下令:“今晚他们跟我睡了,你在书房将就一晚吧!我怕你打鼾吵到他们!”
      樊老爷子捋着胡子摇头直笑,“你这老太婆,有孙子孙女儿了不要夫君了!”
      “你早点睡了,一把年纪了别聊太晚,你不休息人家越洋也要休息,越洋,今晚也早些休息,明天娘再给你做好吃的替你洗尘,啊?”
      习惯是种可怕的模式,一旦形成,很难改掉。老太太一个不留神就说顺口了。她愣了一下,可又笑了起来,顺口归顺口,也懒得再纠正了。
      眼看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模式,彼此还是都选择回到原来家和万事兴的状态。
      我曾想过,如果重逢会出现三种不同的情况,一是回到最初的模式,二是双方只是转为路人,三是樊家视我为仇敌。
      如今,合家欢喜,善哉善哉。
      “谢谢娘!”
      我笑着点点头,如是回答。
      其实,老夫人是个极好的人。尽管我山寨过她儿子,尽管她也我身上错施她的溺爱,她对我却没有半点责备。后来,我们闲话家常的时候,她也说了,其实她也早就知道我不是她亲生儿子,只是看着我那张脸,就情不自禁的想对我好。

      而我当时确实把她看成自己亲老妈一样,把一个儿子对母亲的需要及关爱也真诚回报给了她,她说她看得出来,我对她的好,也是发自心底的,没有半分的虚假,所以在她眼里,我算不上个骗子,只算上天赏给她的一种缘份。她到是十分感谢上天,因为樊浚从来不在她面前撒娇,她在我身上反而找到一种当妈的快感。
      我亲老爸当年教育我时,就说,做人就得真诚。只要真诚待人,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吃亏。被实践检验了一番,这句的确是真理。

      眼下,老太太牵着两孩子兴高彩烈地走了,老爷子又转眼瞅向我,笑着说:“两孩子挺像你,都爱撒娇。”
      “那是因为娘是个撒娇的好对象!跟她撒娇便能觉得很放松很舒服,老爷子您刚刚也跟她撒娇来着,不是么?”
      “咳咳!”老爷子老脸微红,撒娇是他们的房中情趣,他懂我也懂,他这一咳便是不言而谕,我喜闻乐见地给他倒茶顺气。
      “樊浚现在也在家吧?”我冷不丁地冒出这一句。
      “啊……在,在你原来住的地方。”
      “我想去看看他,可以么?”
      樊老爷子放下手中的杯:“唉,那小子,打从回来就一直呆在那个院子里,也不愿见人,连我想去跟他说几句话,他就躲在房里,一声也不吭。”
      “我去跟他聊聊吧,没准,我靠这个还能跟他聊上两句呢!”
      我指着自己的脸,这张跟樊峻一样的相貌。
      如果世间上,存在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你会好奇地想去见上一面么?我估计大部分人,都会!
      好奇心永远是打开相遇之门的一把钥匙。
      因此,我判定,樊浚绝不会拒绝跟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沟通。
      经得樊老爷子许可,我从书房走了出来,先到后门找到久等的马车夫,让他回去给韩大姐回个信,说我这里一切顺利。然后转回厨房,摸了一坛酒,两个碗,再绕回到了我原来住的那个庭院。
      我走的时候庭院外的竹子还很茂盛,现在却是叶枯竹黄,只余下稀拉拉的枝杈与月光映出的孤影聊以相伴,倍显凄凉。
      一进院子,发现与孤影相伴的不止枯枝,还有一个清瘦的人影。那人身披一件单薄的灰上衣,正坐在水池边的的石头上,手握一根树枝在发呆。
      我盯了他有三分钟,他坐了半天也没发现我,良久才叹气一声,悠悠的吟道:
      “冷月照孤影,残枝伤寂寥。”
      这心境,和葬落花的林妹妹有得一拼。可你是个爷们儿啊……顶着一张与本人一样的脸故做林妹妹状,老子真看不惯了,于是,我抱着酒坛子,倚在拱门边,气贯丹田:
      “熬经冬霜雪,枝繁叶更茂!”
      咱乱接的诗不咋样,关键,咱比这小子念得有气势!纯爷们儿,要的是什么,不就是气势么?

      那人闻声吓了一跳,回头叫了一声:“谁?”
      我走到他旁边,把脸杵向他,小白牙森林一露:“你说咧?”
      月光似明似暗,他却看清了,却见他瞪大了眼睛,一声惨叫:“鬼啊——”
      接着他身子本能的往后一仰,我正抱着酒坛,都没来得及匀出手去拉他。
      “咚!”等我反应过来,这兄台已四仰八叉地掉池里去了。
      “啊——”又是一声惨叫。
      这天寒地冻的,水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冰层被他砸了一个洞,冰下的水泛着银色的粼光,我看着都禁不住哆嗦了一下。冷,想来是必然的了,掉下去的人基本都得惨叫,可没想到这孙子的叫声凄厉如鬼,冷不丁的,我吓得差点没松手把酒坛子摔地上。
      “救命……”
      “……”
      眯着眼看着他,我犹豫了片刻,悠悠地放下酒坛子,就着他已经暖热的那块石头上坐下,一掌拍开坛上的封泥,慢慢倒了一碗酒,然后一边小口抿着,一边看他在池子里扑愣。
      “救命……呜!”他又呛水了。
      我又喝了一口酒,烈烈的感觉从喉咙滑到肚子,整个身子都暖了起来。这酒味似曾相识呢?好像叫百里香吧,记得在皇宫里喝过一回。
      “嗯,好酒!舒服!”我长长地叹了一声!
      “啊呜……”他还在挣扎。
      “兄弟,那水好喝么?夏天的时候为了给荷花添肥,我在池里尿过尿……”
      说到这里,他蹭一下地就站起来了。
      看嘛,救个毛,水深才到肚脐眼,自己爬起来不就完事了。

      我不是个冷酷的人,见死不救只因我不待见他。自己不作为,反而只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那我就偏偏不把这希望施舍给你,又如何?自救一把会死么?
      我喝了口酒,摇了摇头,借着月光仔细打量这个传说中长得与我极像的人。
      上次没看真切,现在仔细打量了一下,除了瘦一点,神色怂一点,五官还真的跟我一模一样。论外貌和身形,这家伙简直是我的镜像。
      可再次见到这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我虽然还是充满好奇,可同时在心底忍不住升起一丝愤慨!
      老子的一张脸虽算不上极品帅,可向来也是充满阳光正气的!你却拿扭成一脸小媳妇样,这不是暴殄天物是什么?浪费这张好脸,你这是要作死啊!
      他看来手脚是冻僵了,本想从池子里爬上来,结果又掉下去呛了几口水。我只好捡起他刚才拿的树枝,将一头递给这个弱不禁吓的青年。
      他迟疑了几秒,还是接受了。
      “你是……是……谁?怎么会在……我家的院子里?”
      他抱着双臂冻得哆哆嗦嗦,一身水嗒嗒的,因为是他只穿着单衣,一湿水就贴在身上,月光下,透出了淡粉的肤色。
      我盯着他,没回他话,却指着他的房间:“去换件厚点的衣服再来跟我谈话!天寒地冻的,冷死了我可不想负责!”
      “死了就算了,要你管?”
      因我的见死不救在先,他的态度自然是不会和善。
      挺好,情敌对面,老子也不需要虚伪的和善。
      “你要真想死,你刚刚也不会叫救命叫那么大声!你这是做戏给谁看呢?谁又会同情你呢?快点滚进去给老子把衣服换了,老子可不想亲自动手扒光你!”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着他,是越说越没好气,情不自禁的以粗鲁的语言相向。
      他僵住了,似乎也怒了,却是隐忍不发,转身走进了屋里,门被摔得老响。
      里面悉悉刷刷地响了起来,应该还是在换衣服了。
      “那个,外面的,我好像见过你,我哥曾经说你是他的幕僚。”
      屋里瓮声瓮气地传来他的声音,声线比我的清亮一些,却也很是相像。门突然吱呀一响,樊浚已换好衣服,一脸“我想起来了”的表情。
      “慕僚?哼,哪有那么简单!”
      我狠狠地捏着碗沿,猛灌一口酒,突然心生一股报复性的痛快,挑起嘴角邪邪的笑。

      “你不在的期间,我的工作就是负责代替你,吃你的饭穿你的衣服上你的班,包括睡你的哥。能理解的否?”
      意料之中,他被激得关节捏得咔咔响,努力平缓呼吸,可还是颤抖地问:“你来这里是想怎么样,这般挑衅,是要我再次将这一些拱手让给你么?”
      “哼!”我喝了一口酒,缓了一下心神,这才慢慢说:“你也太小看我了,这些我还真心不稀罕!”
      为了梳理他那些劳什子的破人际关系,我折腾了多久?我稀罕他的一切?稀罕个屁!
      我把另一碗酒倒满,放在石头上。
      “我来这里,是因还有一笔帐需要跟你哥结清楚。过来,坐这,喝碗酒,顺便也暖暖身。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因为,我懒得管你会怎么样。”
      “我哥在天牢里,你要算帐却来找我,是不是找错对象了?”
      “没找错!我要把你哥弄出来,才能跟他算这笔帐,但弄他出来,得要你帮忙。”
      “我?”
      “对,我要你去面见大雅皇帝,并跟他谈一个条件。”
      他低下头,摇了摇:“不可能,以我这种身份,去了只有玷污朝廷,皇上不会见我的。”
      “皇上当然不想见你,但是他会想见到这个东西。”
      我从腰带里摸了一块牌子出来。
      “烈火令?”他接过来,一脸的迷惑。
      “把这块牌子交给皇帝,而这时,你只需要跟他谈一个条件,就是让他允许你进天牢看樊汐。他只要看到牌子必会答应你。尔后,只要让我代替你进天牢见樊汐就行了。放心,我需要你做的事就这么多,不会影响你的声誉,也不会连累樊家遭什么大祸。”
      “你到底是什么人?”
      樊浚虽然弱气,但警觉性还是有的。
      “一个有帐必算的闲人。你房间的衣柜左上角的抽屉里放着朝服,你明天穿那个去面圣就行。”
      “朝服?我已远离朝堂多年,哪里来的朝服?”
      “樊汐没跟你说么?我代替你的时候,是以太子傅的身份掌教太子的。而据我的情报,恒治皇帝还没来得及罢这个官,你就好好利用一下吧!”
      尼玛,那骚包的大尾巴孔雀朝服终于不用穿在我身上了。忍不住在心底暗爽起来。
      我起身,给他倒了一碗酒:“等你明天的消息,干!”
      “慢着!你有什么企图?谁知道你是不是要害我哥?你不说个清楚,我是绝对不会帮你做任何事的。”
      “我害你哥?”
      我一掌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你仔细想想,害惨你哥的倒底是谁?你对一个伤你最深的九王爷死心蹋地,不懂反抗,可对一直爱你护你的樊汐却无视他的付出,反而一次又一次地把他往这样痛苦的困局里推。樊浚,你听好了,害你哥可不是我,是你!是你的软弱,你的无情!我虽是个局外人,可作为旁观者,也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我现在只不过想把他从这个困局里捞出来,你还认为我是要害他么?”
      眼见情敌分外红,我说这番话硬是没留半点客气。

      “放开我!”
      越发颤抖的他甩开我,怒吼起来了!
      “我软弱,我无能,我也用不着你这个外人来评价!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一脸决绝的他,说到最后,有些开始陷入混乱回忆的迹象。忽然那么一瞬间,我又开始同情他起来。
      然而,顿了顿,调整了一下心绪,收起了怜悯之心。
      “我的确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想再知道。既然你这么有种,就反抗一下试试啊!明天穿上那身皮,挺直了腰杆,去姓祁的那两兄弟面前,堂堂正正跟他们把你哥要过来,让他们瞧瞧,你,樊浚是不是一个被打垮一时就一世都见不得人的怂包?”
      啪,他一掌煽在我的脸上!
      “你给我闭嘴!”
      一个“祁”字足以让他颠狂,掌力之大,把我煽翻在地。
      “原来你还会打人嘛,哼!”
      我从地上坐起来,揉着火辣辣的脸。
      “会打人证明还有点血性,可我希望你这点血性能不能别用在顾着自怨自艾上面?你哥为了收拾这个残局,第二次被关进了天牢。你就能不能长点出息,去主动为他考虑一下,承担点责任,伸手帮他一回?”
      他怔怔地盯着我,嘴唇翕动,却毫无声响。
      “他为你付出多少,你自己也明白,如果他连这点回应都得不到,那我,还不如干脆一点,把他直接弄死在牢里,让他彻底从这个痴心无用的困局里解放出来!”
      我咬着牙睨视他,我就不信这句话不能在他心里砸个坑出来。
      他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如星的眸子闪烁着,以一种困惑的目光试图从我脸上搜索出个所以然来。最后,他定了定呼吸,问了一句。
      “你爱我哥?”
      我怔了两秒,盯着他的脸,咬咬嘴唇,重重了点了下头。
      “爱,往死了爱!”
      “你到底是谁?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罗越洋!”
      不愿继续去跟他讨论这个问题,我直接将烈火令牌甩给他:“我等你明天的消息。”
      本将离去的我,已然走了两步,忽然觉得少了些什么,又回头补充道:
      “虽然我跟你有一样的脸,一样是个断袖的货。可我是受了恩惠就一定会回报,受了欺负也一定会还手的纯爷们儿!所以,我也拜托你,明天进宫的时候给我打起精神,别再拿你那张脸摆出苦大愁深的小媳妇样,没人会关心,也没人会同情。你越苦情,他们那群看热闹的只会越开心!你还不如打起精神,坦坦荡荡,横眉冷对四方。如果明天有人敢欺负你,你就用尽你吃奶的力气,也要给我往他脸上揍回去。打废了,算我的!”
      好酒助火性,憋了好久的话终于一股脑儿说出来了!有种便秘已久,突然上通下畅的爽快!
      之后,我再没管他,大踏步迈向樊汐的房间。我原先住的房间现在让回给樊浚那小子当窝了,再叫人收拾客房又太晚了,所以今晚只能先在这里将就一晚吧。
      我从窗缝张望了一下,隔壁那小子,孤身独影,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最后悄悄地收了令牌,回屋了。看来他已默认了这趟差事了。剩下的,就等明天的结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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