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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做为一只灰机,我表示压力很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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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一来临前,我整整睡了一天一夜,为的是养精蓄锐。
那日是风冷如刀割啊,一出门都感觉在被凌迟。
下午,按计划我躲在装炭的大竹筐里,被搬上了车,送往了皇宫。
只要过了山脚下那道关口,就没问题了。春小哥会在那时掩护我。躲在竹筐里,我可以听海浪的声,听到春小哥跟人寒暄调侃的对话。
然后,我被运进了位于半山腰的库房,搁在了角落里。听到了锁门,脚步越走越远。屏息静听,确定附近都没人了,我掀开背上隔着炭块的竹筛,从筐里钻出来。
翻窗出来,窗外是一片悬崖。踩着打开的窗户跳上房顶,再从衣服里抽出根钢管把窗户悄悄关好。(钢管是滑翔机的钢架,可以伸缩,我收在衣服里,带上来组装用。)
库房这个位置就是好,往下看是海边的悬崖,从上面看,也没人看得见这面屋顶。我在靠海的这面屋顶上,得等到晚上。
天很冷,靠海的屋顶上更冷。我的鼻涕在风里随风飘荡。我啃掉了唯一的干冷的豆沙饼,把脸蒙上,抖抖嗦嗦地听着人们的动静。
夜半,打更的敲了两下,是时候出动了。我在房顶呆了估计近八个小时,清鼻涕流得源源不绝。
人们似乎因为天寒地冻,都缩在了屋里。不少卫兵也趁机偷个懒,打下磕睡,聊下天。我凭着记忆,沿预定的路线往山顶的寝宫潜入,一路都没遇到什么惊险。好不容易摸到了寝宫的大院子,突然我的肺奇痒无比,像万只蚂蚁钻来爬去。
刚好两个卫兵从院里经过,老子此刻是绝不能咳的……一定要忍住忍住!我死死地咬着唇,脸上蒙的布逐渐一点一点的凉意侵袭,还有淡淡的腥味……
“咳咳咳!”
TMD,谁在咳,我在咳么?我没有咳呀,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自己没有在咳!
那是哪个杀千刀的在引诱我咳嗽?
老子下唇都咬得痛木了,改咬着上唇。
等老子有空回来,一定要回头戳死这个差点坏事的王八蛋。
“信大人,怎么?染风寒了?”
屋顶下的两小兵兵殷情的问候这个“咳咳咳”的家伙。
“可能是着点凉了,我看看主上去,你们加强戒备,不过也注意下身体,别着凉了!”
声音很熟!
哦,春小哥呀!明晚等看,看老子不拿身上所有的针插死你!
憋得快得内伤了,四十五度角迎着冷风吹了吹,俺内牛满面地诅咒个差点坏事的家伙!
憋了憋,反到也没有咳的欲望了。
等那两小兵走了,拾了粒瓦碎,弹指一击,往春小哥脑袋飞去。
春小哥武功应该不弱的,一伸手就抓住了他身后飞来的瓦碎。回头一看,发现了趴在房顶的我。
他做了个手势,我翻下来,跟他进了雅月的寝宫。
权臣当道的不幸,皇帝寝宫里穷得连个太监也没有。对我们来说,这却是非常幸运,说明连个阻碍的人也没有。
抓紧时间,我从身上抽了一堆钢管出来,加上之前就运进宫的牛皮,在数分钟之内组合好简易的滑翔机。我们把小雅月穿得严严实实,小脸也捂得只剩眼睛。然后把他绑在我的胸前。
春小哥早已把最陡那面悬崖的卫兵支开了,我们三个迅速扛着滑翔机来到悬崖。我套好安全扣,检查好控制杆,春小哥帮忙撑开尾翼,固定好。
心跳声在他胸腔里,跳得很是疯狂,疯狂的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兄弟,一切小心!你要保证主上一根毫毛都不能伤到!”
“你放心,我死了,他都不会有事!”
“我呸你个乌鸦嘴!”
“哼,我不会死的,因为你还欠我一条命。”
老子明晚还要用针插死你呢!
“主上,要相信越洋,无论怎么样,我们都会保护好你!”春小哥检察好他的主上,憋出了一汪眼泪。
“好了,我们走了!”我朝春小哥点了点头,低着头对小雅月说:“抱着我,想想你的父皇,你就不会害怕了!”
“好了,明天早上一起喝酒去!goodbye!”
我朝春小哥做了个OK的手势,带上特制的玻璃眼罩,蒙好脸,吸了口气,往前冲去!
飞出去的一瞬间,小雅月明知不能叫,但还是忍不住小声的啊了一声,不过后来忍住了,紧紧地抱着我。
身体平行翼面,放直放松,控制好方向。朝天空东面那只忽亮忽亮的风筝方向,平稳的飞。
我自己对自己这般说。
冷风灌进袖口、衣领,凌迟几遍后,该麻木的都麻木了,只感觉得到抱着我那个小小的身躯,抖抖索索的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温暖。
“我们在飞啊?”小小弱弱的童音,被风绞碎在空中,听起有那么一丝害怕,又有那一丝兴奋。
海拔一千三百米左右的山,如石笋一般从海中拔地而已。我们如黑色的魔鬼鱼,盘旋而下。山上隐隐约约的楼台,灯火,在快速的飞行中,被拉成了一线。
俯冲了一段距离,我开始拉升,慢慢恢复水平飞行。慢慢的,我们远离了皇宫,飞在了海面的高空。
自由飞行的感觉真好!摔了数十次,鼻青脸肿无数回。大家都觉得这太冒险了。但身后这座山,好下不好上,想攻上去救雅月,凭我们那几个人,几把刀,完全没胜数。大雅带兵来过多少回了,有成功过么?所以,我们只能挑险中取胜的办法。
远远地,还听到身后有人大喊:“看那是什么?大鸟么?”
“放箭射下来!”
有箭矢擦过空气嗖嗖的响声,不过纷纷以水平抛物线运动落至海里告终。而我们还在匀速前近。
冒险,自然也有冒险的价值。只要我平稳落地,我就能再次赌赢这一局,而且还是零伤亡。
远远的,看到了圣月宫,小小的火苗慢慢的随风蔓延。
倩倩那边,看来也顺利出发了!
白色的建筑群,虽然不豪华,但总是有那么不垢不染的气息。烧了那么一小块,还是有点可惜了。
“那是圣月宫?”小雅月被那一点点亮光吸引。
“嗯,小姬跟你一样,今晚解放了。”
从今晚起,她可以像所有小朋友一样,过着偶尔耍赖撒娇的生活了。
海面有上四十多只皮筏子,静静地浮在海面,朝同一只风筝的方向划过去。
女子的手力小,用木桨划估计真的划死她们也到不了。为了运输、组装、使用都方便,我跟启书做了类似水车的踏脚,像以前在公园划的小鸭船一样,一踩着踏脚,皮筏子后面的涡轮叶桨就会跟着旋转,推动皮筏子前进。前面一人掌舵,后面两人一组推动,估计就没那么累了吧,再累我也真的就没办法了。一只皮筏子能坐八到十个人,压力测试过了才送进去的。计划中,三百来号宫女,足以乘着这种皮筏,偷偷从海边的净身坛全数逃出来。与此同时,放火烧了寝宫,吸引一些人的注意,让他们不会发现我们的大逃亡计划。
其实我们这一著是险棋。当时挺害怕有些女官去告密。毕意烧圣月宫本身就会有人反对,有些人有可能一点也不想走,诸多原因都要考虑到。不过倩倩的思想工作做得是相当的到位,加上圣月姬本身威望,看来宫女们服从的效果比意料中的好。
东北方,那只涂满磷粉的大风筝,隐隐约约闪着蓝幽幽的光,指引我们的方向。在没有月亮的晚上,还真是相当好辨认。海岸线越来越近的时候,我拉着控制杆,盘旋而下!
“我们准备下去了,抱紧我哟!”
小雅月的两只脚紧紧的夹着我的腰,我突然有种错觉,自己像个大肚子的孕妇……汗
准确的落地才是最艰难的步骤,磕上石头或仙人掌就真是不要命了!
我忘了说,这海岸的边边不知为啥,都种了不少仙人掌。所以我只能落到靠海的沙滩上或者靠沙滩的浅海处。
老子心里真的很恐惧那一片片张牙舞爪的仙人掌,万一不小心,扎中了俺家老二,那岂不是变成了“刺鸟”了……
冷战一阵,哆嗦一下,为毛我会想到这么猥琐的东西?
甩干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发现小雅月死死地抱着我,浑身都在发抖。
我深呼吸一口气,拉开自制的床单降落伞。突然,强大的拉力从后面把我勒得紧紧的,赶忙运气,把肚皮绷起来。要不然就觉得肠子都要被勒出来了。气流平稳后,我慢慢地往下落。同时,把滑翔机绑在身上的铁扣解开,等接近地面的时候就扔下去。
快降落了,一点一点接近地面。
咦,不对头,浅海过了!沙滩……沙滩它也过了!难道刚才扔了滑翔机,负重又轻了一点,所以又往前飘了?
前面是一片黑鸦鸦的仙人掌丛,我惊悚了。吸了口冷气……
“呀咩嗲~~~~~”
老子蹬着腿,扭着身,眼泪直流地希望早点落地。可事与愿违,我勒个去,眼看要撞上了!眼紧闭,只能等着刺鸟了……
但是,但是,没着地!等了很久,都没着地!我慢慢地睁开眼,我悬在半空,到是不动了。
怎么的个回事哟?我抬头望上去,降落伞被一棵枯得看不见叶子的树挂住了,于是我现在跟单摆小球一样,晃来,晃去,晃来,晃去……脚下是黑鸦鸦的仙人掌群,天这么黑,我都可以看得到刺上的寒光。
我是下去呢,还是吊在这里好呢?
我沉默了,思考中。
良久,胸前那个小小的人,才问道:“到了么?”
“到了!但是……又差那么一点。”
我看着脚下寒光闪烁的剌,不敢轻举妄动。掉下去,我的下半身及下半生都没什么幸福可言了。
小雅月伸出头,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我,声音抖得很厉害:“我们现在怎么办才好呢?”
“找人来救吧!”我想了想,“小雅月,我胸口衣襟里面有个口袋,你掏下,里面有只笔筒。找出来,拔开笔头,就会有人来救……”
小雅月手可能太冷了,抖着抖着,笔筒……掉到仙人掌丛里去了!
呃……
“对,对不起……”小孩子看起来快哭了。
“没事没事,我还有办法,别哭啊!”
“朕真的不是故意的……呜呜……哇~~~~”
唉,小屁孩就算当了皇帝也终归是小屁孩,我小心地伸手抱着他,拍着他圆溜溜的屁股,肉肉的,软软的,手感好好哟!
“好啦好啦,不哭,不哭啦!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朕害怕,哇啊啊啊……”
“有我在呢,怕什么?”
“后面有鬼!”
“鬼?”我心里一冷。
扭啊扭,扭过头……奶奶我滴个熊啊……
一个人形如同我一般,挂在枯树的另一头,随风飘啊荡啊……不是说不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咩?可这棵树上怎么可以挂那么多东西!TMD,凭什么那家伙的位置还要比我的好?下面都没有仙人掌!
一阵阴风吹过……
那玩意儿被风吹得转啊转,我仿佛看到伸出来的长长的舌头!
“后面有个吊死鬼呀啊啊啊!”
“哇啊啊啊!……”
一大一小,一尖一粗两种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夜空~
漫漫长夜,居然走到这一步才会让我感到了无比的惊悚……悲剧啊!
小雅月尖声连连,一个没把持住,尿了!!!!!
哗哗响完,雅月帝的童子龙尿从本大爷的肚皮水稀稀的淌到脚底!!!
我低头看了一眼,恐惧的尖叫,不由得转换成了欲哭无泪的仰天长啸!
“啊——”
沙滩上踢踢踏踏一阵响。循声跑来的,却是一匹马。站在仙人掌前面,打量着尖叫的我们。
“别摸我?”我惊喜!
贱马长嘶了一声,却绝尘而去!
“喂,回来啊,我不是叫你别摸我啊!”我慌了!悲催了!我当年起的啥个破名字啊!
贱马,不,宝马再次回来的时候,意外地带来了我的同伴!
不过……人与马一样,站在仙人掌丛外面,把我们观赏了好久,才把一身尿臊味的我们放下来。
对他们是豪壮之举的一夜,而于我来说,悲剧的一夜,我再也不想提起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