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洋学士》鱼儿摆摆

45、淡月皇宫一夜游

　　队伍终于在惊扰中，安稳地挺进了淡月的皇城境内。
　　淡月的皇宫与大雅相比，算不上辉煌气派，却是极其精致。如果是风景区的话，我第一眼就挺喜欢这个地方。空间不算大，但是依山而建的亭台楼阁悬空错落，山间的小瀑布与活动吊廊纵横交错，层层叠叠，空间立体感非常强，整体是件完美的艺术品，拆分开来，每个细节又有各自的风格。最重要的是，这样的设计，让整座宫殿变得易守难攻。进攻的一方必须沿着路上山，而守方不但可以随时升起连接山隙间的活动吊廊，断掉上山的路，还能以悬空而建的楼阁做为堡垒，只要往下面随便扔点石头的都能砸死一片。
　　设计师绝对是个天才！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句：我顶！
　　爬山就估计爬了二十分钟，到了山顶才看见大殿，山顶的地势反而平了很多，可以看到一大片的宫殿，淡月的国主活动的范围据说也就只限山顶。
　　小姬被人簇拥着进了大殿，而倩倩作为首席侍女跟了进去，而我做为非首席“侍女”只远远的瞄到帝座上一个白白小小的身影，接着跟着一群非首席侍妇退到一边凉快去了。倩倩吩咐我，要等两个小时左右，他们自然会安排我与雅月帝见个面。
　　百无聊赖之下，跟一群侍女呆在崖边的楼阁里看风景，喝茶，吃小点。顺便听听八卦。
　　不过，女人的八卦在我听来总不如说书先生来得范围广。她们一讲都是些零零碎碎关于鸡飞狗跳，贵妇与猫之类话题，不过最大幅篇张描述的，还是关于雅月帝的贴身侍卫。貌似那小伙子长得有点模样，深得这群养在深宫的女同志的心仪，不过描述还是他一些零零星星的琐事，比如捡到某女手绢交还失主之类的，然后被YY出一篇又一篇哀怨的深宫爱情故事。可信度怎么样，我暂不作评论。
　　无聊无奈，听了一耳朵的哀怨，灌了一肚子茶，最后不得不离席找厕所去。
　　然而，我们的侍女姐妹们爱情故事编得曲折，给我指的路也曲折，左绕右拐，穿门过巷在一片假山花园中，我终于发现我迷了路。
　　厕所遥在何处，我想找人问路！可找了半天，鬼影都没见到一个。我靠，大雅的皇宫重地太监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说句话，挖个鼻孔都有人盯着，这淡月皇宫重地相比也太注重保护个人隐私了吧？
　　可大爷我已觉内急甚紧了啊，需要人给我指条通向厕所之路啊！
　　又半天，还是没看到人。
　　好狗不能给饭噎死，好汉不能给尿憋死。情急之下，我只好出损招了。迅速找一隐蔽的假山一角，对着花花草草开始灌溉施肥。反正夜色挺暗，不说随地小便，就算顶风作案，也不会有人发现。
　　肥，施得正爽，却突然听到一阵人声，吓得我戛然而止。
　　MMD，这群不时务的家伙，早不来，晚不来，跟电线杆子后面的交警似的，就偏偏趁你违章的时候出现。
　　私语如虫鸣，时而清晰时而不清晰。我躲在假山后机，悄悄探着头去，像看看是些什么人。夜色掩映，他们看不见我，我也看不清他们。他们路过假山的时候，我才清楚的听见他们说：“圣月姬身边那个女人，一定要除掉，否则圣月姬决不会为我们掌控。”
　　说的好像是……倩倩！
　　那两个男人，声音一个很粗，一个细腔细调。月色下，我只看到他们纱制的冠帽，反调射着淡青的光。
　　他们渐渐地离我远去，眼看就要拐弯进一个拱门，说时迟，那时快，我从袖里飞出一根针，射向那顶淡青色的冠帽。
　　等人走了，我才从假山后爬出来，整理着装，准备回程。
　　“这位姑娘为何要藏于假山之后？”背后，一个冷冷的声音问答。
　　我说淡月皇宫重地怎么没人站岗，原来个个放的都是暗哨！
　　深呼吸，淡定，转身，故作端庄，微笑：“登高，赏月。”其实，还有尿尿……
　　对方应该是个小青年，性别也应该是男（最近我有点男女难辨的后遗症，各位莫怪）。天色暗，加上他藏在树影里，看不清脸，只感觉到他对我的出现有些愕然。
　　为了不让他追究我用男性的方式随地施肥的事实，我决定早走早溜。
　　“没事的话，先告辞了！”我端庄地敬了个女式礼仪，运气到脚尖,运用三脚猫的轻松,快速逃离现场。他好像也没有想拦的意思，我成功脱了身。

　　回到起先喝茶的大厅，倩倩一见我就冲了过来：“你去哪里了？怎么半天才回来？”
　　“我……”有点难为情。
　　“别说了，雅月帝已经在等我们了，时间不多，快走快走。”
　　匆忙间，我觉得有人在门外盯着我，可转头，门外早没了人影。

　　半路上，看到一个半身湿漉漉的小太监被老太监训斥，小太监特委屈的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弄成这样，刚刚天上真的下雨了……”
　　老太监一巴掌拍到小太监的脑袋上：“下雨谁都不浇，就浇你一个？还浇得一身腥臊？还不赶快去换衣服！”
　　小太监匆匆地调转头就跑，差点撞上我跟倩倩，抬头看了我一眼，脸一红，说了句对不起，又匆匆跑开了。
　　他身上有点怪怪的味道，我有那么一丝丝内疚，罪过罪过，可能当时有一点一点过界了，毕竟那假山边就是一处悬崖，下面有什么我真的没看见。

　　初见小雅月，他拉着小姬的手，仿佛见到我有些拘束。好奇的大眼睛盯着我，模样粉粉嫩嫩的，到是相当的可爱。
　　小姬跟个大姐姐似的，拍拍他的脑袋，安慰道：“别怕啦，他也就妆化得有点吓人而已，其实是个好人来的！”
　　我打量自身的女装，的确有点吓人，我悲叹。
　　雅月却说：“大雅的越洋学士，是个姐姐啊？她……好漂亮哦！”

　　小姬吓到了……
　　倩倩吓到了……
　　我也吓到了……
　　小雅月眼睛有点问题……
　　“他这样子，可以叫做漂亮啊……”小姬指着我，问倩倩，同时很明显的打了一个冷战。
　　“也有可能是我化妆的技术太好了！”倩倩看着我。
　　我打量着自己，难道我真有当人妖的资质？
　　小雅月突然向他身后的柱子说了声：“春哥，你说这个姐姐是不是很漂亮？”
　　春哥？我打了个冷战，下午，我才念叨完那个信完能永生的人物。
　　柱子后踱出一个人，在阴影里看了我一眼，说了一个字：“嗯。”

　　我又打了冷战，那声音有点耳熟，有点像后花园那个逮到我的暗哨。本想跟跟倩倩打个商量，看看那人是谁，却见倩倩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个黑影……

　　小姬纠正小雅月：“主上，他不是姐姐，是叔叔，因为外面太危险，所以才让他扮成姐姐的。”她看看我，指着后面那个阴影：“这位是主上的贴身侍卫，信阳春。他是先帝选的侍卫，非常信得过，是自己人，不用见外。”
　　那个叫春哥的这才从阴影里站出来，向我恭恭敬敬一揖：“见过大人。”
　　有点亮光的时候，这个春哥果然很有点模样，五官刚劲，像大卫的石膏雕像，真的是个纯爷们儿……很帅的纯爷们儿！我看看倩倩，早已是人在身旁边魂已飞向远方。相对她还是玉米的年代，我觉得现在的她还有那么一点可以理解的地方。

　　这个就是刚才那些女侍口中深宫爱情的男主角。
　　不爽，真不爽！好歹也是纯爷们儿的我，却在这身女装里被人以不公平的眼光对待。
　　偏偏倩倩悄悄地嘀咕了一句：“看看，我近期才发现的极品小攻，长得标致吧？”
　　我厚着脸皮，悄悄地回了一句：“比起我这宝马来，他的确算标致！”

　　倩倩嗔怪地看了我一眼，我没管她，只是抬起手，指着雅月的座位缓缓地说。“我说，现在人都到齐了，都是自己人，我也就不说废话了。你们，真的要我篡夺这个位置么？”

　　小姬没说话，看着雅月，雅月看看她，又回头看向了信阳春。
　　关系很明确，决定权在这个帝座旁的人手里。

　　信阳春用眼神安慰着小雅月跟小姬，一副放着我来的表情，这才走向我：“相信大人在花园的时候，听到那两个人的对话了吧？他们一个是淡月的右相，一个是宫中的总管，整个宫廷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下，废除雅月帝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如果不是圣月姬拖延着他们，我们早已成灰了。可现在，他们用圣月宫所有人的性命要挟圣月姬，要她重新选他们为帝。可依他们的性格，当了淡月的国主必然会让百姓受苦。主上还小，根本没有实力跟他们抗衡，所以，我们决定，就算要选新国主也要选个利于苍生的人。”
　　右相跟总管么？不知那一针会了结其中哪一个？

　　回过神来，我问春哥：“为什么你自己不去当国主？形势看得那么清楚，又熟悉环境，能力也不弱。”
　　“我在他们的监视下，早已不能动弹。我有个风吹草动的，他们都能知道。能力用来保命已有些艰难。况且……我不能对不起先帝。”
　　现在这里在刮狂风哎，不知道隔墙有没耳。
　　“让我夺位，就对得起你的先帝么？”
　　“形势所迫，别无他法，淡月已经无人能制得住他们，只能请求外援。”
　　“原来，你们是想找樊汐的吧？后来改为找我，是为了什么？我好控制一些？”
　　“圣月姬的预见从来没错过，圣月姬选的人，我们只有遵从天喻。”
　　小姬那个毛孩子，能信得过么？虽说她是一国的宗教领袖……没点科学性的东西可以信么？
　　春哥见我不语，继续谈判：“不过，我们有个条件，你在位期间，你提出的所有条件我都可以满足你，但我只有一要求，在我们主上十八岁有执政能力时，请归还皇位。之后的时间，我们会保证你永享富贵。”
　　“虽说是让我篡位，不过怎么听起来都像是传说中挡箭牌?你要知道，权力这种东西是有瘾的，你不怕我拿了就不还么？”
　　“有些人，坐在皇位上也收服不了民心，而你，就算不坐在皇位上，却也是人心所向。还与不还又有什么区别？”
　　“说真的，我跟自己混了大半辈，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是这样的人，你今天不过是第一次见我，就能了解得这么透彻？”
　　“看来先生还不知道大雅现在发生的事情吧？先生曾帮助过的百姓因为朝廷无故迁怒先生而纷纷起义，拼了命也只是为先生鸣不平而已。可见先生虽为平民，魅力却早已胜于帝王。”

　　我清清嗓子：“阁下的分析也实在是太抬举我了，其实你应该也看得出来，大雅这场内乱里，我只不过是别人制造内乱的幌子而已。平常百姓都忙于奔波生计，哪里会有时间为了别人造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一般都不会是正常人。义军能闹这么大，背后肯定有人出钱出粮出兵器，我思来想去，我还没有那么铁的哥们儿肯为我干这种事。不过有一种人，我在大雅的时候说我是妖孽，以清君侧为借口，想指使受灾的难民为他们造反。现在呢，又打着替我维护声誉的旗号诱引百姓去制造内乱。总之，这群人的目的旨在趁着内乱好夺把权。我想这些事情，春哥你也是知道的吧？毕竟那些人也肯定找过淡月寻求支持的。”
　　小姬看了一眼信阳春：“这个我可是没有跟他们说的……”

　　我继续讲：“大雅只知道我消失了，却不并知道我在淡月，可如果恒治帝知道我在这里，他要解决内忧外患，肯定会说这场内乱是因我而起的。而我在淡月或者我成了淡月的国主，那接下来,淡月绝对会成为他转移大雅内部矛盾的焦点，换句话说，淡月是他必打的对像，之后的情况，我想应该不用再说下去了吧？”

　　倩倩担忧的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不能当淡月的国主，也不能在淡月过于显山露水。换句话是，我们要低调一点。不过呢，没人说低调不能夺权啊？”
　　“那就是怎样？”他们异口齐声问到。
　　办法不是没有，只是有点风险。
　　为了防止门外的耳朵，我只能将当前就想出来的疯狂的计划用笔画出。如果成功，一劳永逸，如果失败，死无葬身之地。他们听完，喘着大气直呼太刺激了，倩倩摸得我的头，说：“如此变态的你不当我的男人真的就太可惜了！”
　　烛光微弱，小雅月呆呆地看着我，这个孩子期待一个天使来救他，可他没想到，他等到的我其实是只恶魔。我错过他的眼神，呵呵一笑，拿着那一纸计划送进火苗中焚成灰。
　　惋惜着我曾向往的悠哉生活，就这么随风散落了。
　　我重生成一棵人间的毒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