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胜局》辛不是蒜

5、牵线 C5 牵线

　　C5 牵线

　　送走了崔家两位公子出门，二楼转角处，赵奎贤看见长椅上坐着一个秀丽的男人，抿着薄薄的唇正在出神。大概是等候问讯的目击者亲属之类，但是他的表情……却很难让人判断。赵奎贤的雷达紧密的发动起来，便走过去，径直在他身边坐下。
　　“等人？”赵局露出难得的和善的笑。
　　男子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换上制服的奎贤，以为他也是来做笔录的，倒是散漫的笑开：“恩，等条子问话呢。”
　　奎贤笑：“叫的挺顺耳，港片看多了吧你。”
　　男子荡起精致的酒窝：“哪有，我本来就在那边混的，只不过没染上那广东腔罢了。”
　　奎贤侧目：“哦？”
　　男子没在意他这句玩味的口气，打个呵欠：“啊，上一个怎么进去那么久啊，我困死了。”
　　奎贤也伸了伸手臂，“你犯什么事了？”
　　男子不屑的挥手：“不就是昨天那个爆炸吗，本来我在家里睡大头觉呢，一个电话就把我拎过来了，说要找死者家属亲人谈话。”
　　奎贤警觉：“你是哪一位死者的家属？”
　　“才不是什么家属，”男子又是一个长长的哈欠，眼泪水都出来了，“就是有个人莫名其妙拖我下水了，非要在巨额保险受益人里写我的名字。”
　　赵奎贤笑得灿烂：“哥们你蒙谁呐，哪有这么傻的人，你们什么关系啊？”
　　男子忽然来了精神：“你真想知道我们什么关系吗？”
　　赵奎贤动了动嘴角，“恩。”
　　男子笑了，这次带了些奇异的媚气：“我就觉得你是圈里人。”
　　赵奎贤不置可否。
　　男子掏出一张名片：“有空找我玩儿，哈。”这边警察叫道：“李特，李特，你可以进来了。”

　　赵奎贤看着男子冲他抛出媚眼，还算大方的点头回应。
　　转过脸来，疾步走到办公室，电话接通：“巨额保单的事，为什么不及时汇报？”
　　那头的警员显然措手不及：“哎，今早就报告给泰民了啊，怎么他忘记告贤哥你了么？”
　　这个小子，赵奎贤扶额。

　　“哦，是这么回事，五楼东的住户身份被查明，竟是Z市保释出狱的金英云，他化名强仁一直藏匿于本市，以他的背景卷入此事本来就够稀奇的了，后来查他的通话记录又查出保险公司来，这才查出这份保单。显然是刚下的保单，但是这个受益人……”
　　“怎的。”
　　“这个受益人，可是本市牛郎店的头牌啊。”警员笑得有些闷气。
　　“你知道的不少啊，常去地头玩是不？”赵奎贤冷哼。
　　“哎！……贤哥你冤枉我了…我，我是听其他人说的，他不是刚做完笔录么。”
　　“哼，你当我在三楼就不长耳朵是吧。他是“正在”做笔录吧，这样你都听说了，速度真是惊人。”赵奎贤心烦的时候才不会给谁面子，全体陪他一起郁闷吧。
　　电话这头是欲哭无泪的人，同时赵局的神秘属性再次上涨一倍。

　　把玩手里写着“辛未酒吧，公关李特“字样的名片，赵奎贤眯起眼。窗外的阳光刺眼，让人不禁有了些许困意，一个电话回拨回去：“今天晚上领我去。”
　　这边还在诧异：“哈？”
　　赵局长已经挂了电话。

　　辛未酒吧么。久闻其名，如雷贯耳。能去那里走一遭，倒也不算坏。
　　这么想着，就有人敲门了，赵奎贤一声“进”，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挤了进来，有些耷拉。本来还想教训几句的，这么一看赵奎贤倒不忍心了：“你怎么了，泰民。”
　　李泰民有点慌：“没，没啥。……哦，贤哥，我想起来了，那个我今早有一堆事宜没有向你汇报。”
　　赵奎贤点点头：“恩，那你现在说吧，我听着。”

　　“死者的身份已经全部确认。五六楼层的四个房内当时都有住户，而爆炸发生在六楼，所以所有人无一幸免。五楼东的死者是天鹅湖会所的文员金丽旭，五楼西竟是郑书记报了失踪多日的金在中和原报社记者韩庚，六楼东是昨天两双父母的孩子，李东海和李赫在，六楼西死者的身份更是令人大吃一惊，居然是z城保释逃逸的金英云。”
　　“因此，我们又彻查了金英云的近况，居然发现一巨额的保单，而受益人的署名却很是奇怪，并非他的亲人，而是……”
　　赵奎贤揉着眼：“是什么。”
　　“好像是情人，一个男人。”李泰民支吾。
　　赵奎贤没接口，却道：“泰民，今晚你别加班了，早些回家休息。看你脸色不大好。”
　　李泰民感激：“是，谢谢贤哥一直照顾我。额，另外，这韩庚和金在中…说真的，我们听说的时候脸都白了。”
　　赵奎贤拍拍他的肩膀：“小孩子少操心，去工作吧。”

　　晚上要去酒吧high一下呢。赵奎贤挑挑眉，为了不违背他“苦尽甘来”的原则，他下午去啃硬骨头好了。拨通电话：“喂，是我，允浩，你在哪？”

　　金基范双手紧紧攥成拳，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主编大人耸耸肩：“基范呐，我理解你们小年青，为正义感驱使热血沸腾的心情。但是这事事关重大，郑书记交代下来让我们封口，你说，我哪能白白送你去给别人当靶子，我这不是害你么？”
　　“再说了，”主编看基范沉默，以为他听了劝：“我赏识你的才华和智慧，也相信你一定懂我的难处。你看你的那些社论在省里受了表扬，这也是郑书记的到位指示和通情达理啊。这次爆炸案都惊动了省里，郑书记，崔氏，连Z城的□□都牵扯了，你说，你干嘛趟这趟浑水呢，这一个差池，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啊。”主编大人皱着眉，一脸关怀地看着眼前的小伙子。
　　金基范还想争辩：“可是主编，我们有义务给社会，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
　　主编摇摇头：“傻小子，调查报道算什么交代啊，钱才是硬板的是交代！看上面的意思，这次先用钱打发，然后酝酿些合适的报告交差，这才是皆大欢喜啊，你不知道这多少双眼睛正盯着这件事，就怕出了什么篓子威胁到自己的乌纱帽和摇钱树啊。”
　　金基范口干舌燥：“那么。可是，我们的职业道德……”
　　主编笑了，意味深长：“所以说你还年轻啊基范。这不是一个真相至上，法律最高的社会，纯粹的精神崇高论只是幼稚肤浅的对白而已。时代要发展，要前进，你知道么，就必须付出代价，如果我们叫停了崔氏的楼盘，将损失多少你知道么。人命啊，道德啊什么，在利益面前是不堪一击的。”
　　金基范柔顺的刘海遮着了低垂的眼。少年忽然似想通一般：“我明白了，主编。谢谢你一直对我的照顾，要是没有您，基范我不知得闯出多少祸事。”
　　主编捧起茶杯：“恩，你知道就好，看你这么聪明我也很欣慰啊。”
　　金基范笑：“那主编，我先告辞了。”

　　合上门，寒气就迅速爬满少年精致的眉梢，透出一股冰凉的恨意。
　　金基范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忽然看见邮件提示有闪烁，点开，发现是一个未知的邮箱地址。内容却令他震撼不已：“关于崔氏爆炸案，金记者可有勇气深究？若有，我将给予一切你所想象不到的帮助。若金先生有意，不妨回复。我们见面详谈。”

　　为什么找到自己？
　　金基范有些惊疑不定，难道有人知道了我的身份？他是敌是友，所说的是真是假，该不该相信他？这边正百般权衡着，金基范的手机又响了。陌生的号码，接起来，是一把低沉的声音。
　　“你好，金先生。下班后有时间约见么，我是金钟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