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暗夜生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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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儿，吃完饭到我的卧房来一下。”放下碗，慕千阳先离了桌子。
先生越来越忙，每天除了吃饭几乎都见不到人影，在丹房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每次出来都无比的疲惫，先生到底在炼什么丹药啊？这么拼命，即使是神仙，难道也不用休息吗……沅曦一边吃一边纳闷，而且先生答应过教自己识字的，这都来了一年了……
“先生，我来了”
“进来。”
推开门，探进小脑袋，为了掩饰自己曾经来过，故意装作转头左右打量房间。
“这个拿去。”一本有些皱的册子递到面前，蓝色的封皮，有些泛黄的纸张。
“咦？是书吗？”沅曦好奇翻翻，却发现里面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
“识字。”
“啥？！可这里面什么也没有啊……”
“这段时间我会更忙，没空教你识字了，有不懂的你可以问纤纤，你来了一年了，我却很少有时间照管你，曦儿会怪我吗？”
望着先生眉间的倦色，沅曦捧着册子，把头摇的像拨浪鼓，突然间又想张嘴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想说什么就说吧，不用总是吞吞吐吐怕我生气的样子。”这孩子，为何总是这么怕自己责怪她呢，却不知自己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这一世的她能幸福快乐的生活，又怎会责怪她呢？
看着先生望着自己的双眼，沅曦突然很慌乱，仿佛被洞穿了心思般，急忙掩饰着问道：“先生，这墙上的女子是谁啊？好漂亮！”
慕千阳抚了抚她的麻花辫，望着画中的女子，眼神却似乎又透过画望着更遥远的地方，只轻叹一口气，没有说话。
哼！才说要自己想问什么就问，现在又不理人，先生出尔反尔！
“是一个故人。”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慕千阳温和的解释。
“故人？什么故人啊？和先生的交情很深吗？”
“不深，只有一面之缘。”
哈？一面之缘就挂了这么多幅画啊，该不会是先生的心上人吧……
刚想继续问，但看到先生仿佛沉入了回忆，脸上是藏不住的伤感，无奈，还有寂寞？
沅曦噤了声，静静的望着他。
突然就很想这样一直陪着他，即使是，看着他回忆没有她的过去……
第二日，忙完一切收拾妥当了，沅曦坐在书桌前就着火烛开始琢磨先生给她的册子。
横看，竖看，左看，右看。还是什么都没有啊……
先生居然要她用这个识字……
“试试写点什么吧？”纤纤瞅了眼册子。
可写什么啊……自己又不会写字……
提笔随手画了个叉，不一会儿叉下居然出现了个“叉”字。
“诶！神奇啊！”沅曦惊喜的看着册子。
又画了点竖横圆，对应的图下居然都出现了字。
但是不一会儿，沅曦又犯愁了，这能画出来的字都学会了，画不出来的该怎么办啊？
举起册子对着灯光瞧了半晌，有了，直接用问的吧试试看。
“你能告诉我怎么写我的名字吗？”
不一会儿，册子似听懂了她的话般上就出现了“沅曦”两个字。
“哇！太好用了！先生想的太周到了！”遂兴奋的提起笔仔细的一笔一画写着自己的名字，虽写的歪歪扭扭，但多练习几遍竟然也有模有样。
“那纤纤呢？”“纤纤”二字马上出现在了册子上。
沅曦越学越来劲。
“先生？兰花？梨花？松树？……”册子仿佛有求必应般。
“那，先生的名字怎么写？”小心的问出心中最想问的。
“慕千阳”
淡如青烟的三个字，沅曦望着先生的名字，有些出神，这就是先生的名字吗？
慕千阳……
如沐千阳……
一如当日的初遇……
一遍又一遍的在纸上着，仿若要将这三个字深深的刻进心里……
自从有了小册子，她的日子更加充实了，每日白天淋菜砍树，夜晚则在灯下认真苦读。待字识的差不多了，她开始看书房里的书，天南海北，上至文史经典，下至诗词歌赋，不眠不休，书将她带去了一个崭新的世界，一个完全不同于她以前生活的世界。
看书之余她还自己修习舞蹈，初次翻看的那本歌舞集里的舞蹈她已经学的差不多了。今晚兴致来了还跳了支给纤纤看。
“想不到你还会跳舞嘛~”纤纤讽道。
“我当然会，你以为谁都只会像你那样没有内涵的瞎扭啊！”沅曦不客气的回嘴。
“哼！不理你。”纤纤不客气的丢了个白眼。
开心的和纤纤打闹不止，沅曦不一会儿便疲惫的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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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今晚青塬的空气，弥漫着一丝不同以往的味道。
血腥的味道……
慕千阳从丹房里出来，照例去沅曦房里为她调息。
“谁！”空气里一阵几不可闻的轻响，没有逃过他的耳朵。
袖袍一挥，结界设在沅曦的房间外。
慕千阳一个纵身跃进外面的松林。
一阵风起，几缕黑影在空中掠过，浓浓的阴雾浮在空气里。松林里设的阵法已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阵型。
迷杀阵么？慕千阳脸一冷。
即便是现在，想困住他，也没那么容易！
玉箫凭空出现在了手中，光剑一指，阴雾便四散开来。
霎时，空气里出现了七个戴着白色面具披着斗篷的黑影。
杀气袭来。
玉箫轻吟，光剑愈盛，眨眼已是数百回合，招招狠厉致命。
黑影使出各种奇阵怪招，都被慕千阳化解。
寒雾挟裹着阴风带来死亡的味道，久攻无果，黑影悬立空中，似死尸般无半分生气，形成一个圆环将慕千阳围在中心，随即迅速旋转起来，圆环逐渐缩小，空气变得灼热极速翻滚着，似要将人撕裂，七人身上发出暗红的光，如血般妖冶，光汇聚在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轮，强大的吸力使原本繁茂的草木瞬时化为荒土。
卷魂劫。魔宫九阵之一。
慕千阳双目微眯，玉箫由轻吟转为震动，化为一柄华丽古雅的银剑。
肇苍一出，神鬼莫遁。
耀眼的银丝扩散开，将血轮从里到外包裹起来，慕千阳使出灵霄飞月，肇苍在手中上下翻飞，光波一圈圈的击出，旋即挥臂一斩，血轮顿时碎裂为万千血丝，七个黑影被冲力重重的弹开来。
松针上凝着片片血迹，七人，顷刻间，五人负伤倒地。
慕千阳甚少出杀招，即便是对魔界妖人。
广袖白袍，长身立于天地间，华丽的发丝在风中飞舞着，俊颜上是骇人的冷冽，血丝翻动，竟无半分染他身，肇苍泛着银光，微微震动着，剑气漫天逸散。
剩下的两人对视一眼，掏出法器，将负伤的五人吸入其中，一个飞遁，隐入暗夜。
浓云蔽月，空气中翻腾着散不去的血腥。
这一切，松澜居内的沅曦，毫不知情。
**********
慕千阳飞回松澜居，在宅子外又加设了两层结界，之后照例为熟睡中的沅曦调息。
终于，从房里出来后，慕千阳的脚步不再稳。
双手扶住木栏杆，冰冷的脸上是一抹不同于以往的苍白。
肇苍似是感知到主人的不适，也微微抖动轻吟着。
慕千阳就地运了运气，压制住胸口翻涌的血气。
这一切，竟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快。
几日后，沅曦坐在梨树下看书，不住的抬眼瞅着丹房。
这都三天三夜了，先生竟然还未出来，以往即便再忙，先生也必会出来陪她吃饭，这一次，是怎么了？想推门进去看看有没有事，又怕扰了先生。
暗自沉思着，丹房的门开了。
慕千阳走了出来。
“先生！”沅曦蹦跳着迎了上去，慕千阳轻轻抚了抚她的头，神色淡然，全无那夜的苍白。
“先生累了吧！曦儿给你倒杯茶。”
“晚上睡得可好？最近可还有噩梦缠身？”
“每天都累到虚脱……倒头就睡，当然没有噩梦了……”沅曦有些嗔怪的觑了觑他。
“嗯，这就好。”慕千阳望着眼前的小丫头，两条乖巧的麻花辫，合身的鹅黄衣裙包裹着纤细的少女身段，红扑扑的小脸上大眼灵动，突然想起初来时她那瘦弱的模样。
一头脏兮兮的乱发，满身伤痕，衣不蔽体，还有与畜牲争食时的倔强……
纤长的手指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沅曦看着那双兀自出神的深瞳，心跳得厉害，每次先生随意的温柔都能让她慌乱到不知所措，却又无比沉溺……
慕千阳回过神来，看到沅曦傻傻的望着自己，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粉嘟嘟的小脸，轻轻拂去了她肩头的花瓣。
三日后，沅曦正在做午饭，忽闻先生的静室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说话声。
咦？有客人吗？话说她上山的这两年里还从未见过有人来访，这会是谁呢？
于是放下手中的勺，好奇的走了过去。
“师兄！你太胡闹了！你，竟然！竟然！”
“玄武，不用再说了。”
“这么多年了你难道还没明白吗？你太让我失望了！”
“师弟。”
“明明可以全派上下一起面对，为何你总要如此固执？不行，这事我绝不同意，那女娃我也不会管！”
“玄武，我知道多说无益，这是师兄这么多年来唯一求你的事。对广元，我不是个好宫主，对师傅，我不是个好徒弟，这些年所有的事都是你替我担着，我更不是个好师兄。我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归来，只望你能先替我好好照顾曦儿一段，教她些术法。”
“这不是好与不好，恰恰是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师兄！”
“我意已决。”
“嘭！”重物砸在桌子上的声音。
先生是要她离开吗……
屋子里的话仿若一道晴天霹雳……
竟然这么快就要送她走吗……
只有两年啊……
还是说这两年根本就是梦，而现在要醒了吗……
是她不乖吗？偷懒惹先生生气吗？
颓然的坐在地上。
“谁？”叫玄武的男子的声音。门打了开来。
沅曦抬起头，茫然的望着屋内人。
“曦儿，怎坐在地上？”慕千阳走过来扶起她。
“先生要赶曦儿走了吗？先生不要曦儿了吗？”泪水滑出了眼眶，这是她两年来第一次真正伤心的哭。
“先生怎会不要你，只是先生眼下有事要处理，待处理好了自会来接你的。”
“那我可以像往常一样在青塬等先生回来啊。”
“这次不同于以往，先生这次出远门，时间会比以往要长。”
“那是多长？”
“先生没法给你确切的时间。”
“可我不想修什么仙术，只想伴在先生身边。”沅曦低头拽紧衣角。
“不可任性，你已不是孩子了，总不能在这山上呆一世吧，你只要记住，待先生安定好一切后定会来接你的，之后收你为徒，亲自教你法术，待你成仙后你才能一直伴着先生啊。但是在这之前你必须跟玄武师叔下山，一切都听他的安排。”
“可是……”
“不用可是了，就这么决定了。过来见过你玄武师叔，明日你就跟着他下山。”
转身望向屋内另一个人，是个身着玄色衣袍的中年男子，五官威严端方，此刻正满脸冷峻的望着自己。
“玄武师叔好。”沅曦恭敬的行礼。
“哼！”一阵冷哼，随后不看自己一眼便走了出去。
“好了，曦儿，日后要听师叔话。没事就先回房去吧。”
沅曦低着头无精打采的走回房间。她还是不想离开这里。
没理会纤纤的叫喊声，直接把自己埋在被子里。
“喂，怎么无精打采的？这可不像你。”
“先生要我下山。”
“慢走不送。”
“你果然是个妖精，无情无意！”沅曦忿忿的走到桌边坐下。
“瞧你那点出息，还说要永远陪着先生！先生是神仙，你一个大凡人怎么陪先生到永远啊？有时候你有那么点聪明，有时候又笨的像头猪！”
“那先生这两年为何不教我法术啊？一定要现在把我送下山？”
“啪！”纤纤抬起细细的叶子给了沅曦一个大爆栗。
“你以为人人都能修仙啊？你瞧瞧你刚来那会儿的苦菜花样儿，要不是这两年先生对你的辛勤打造，你连最基本的体格这关都过不了，现在有这么好的条件让你去修仙你居然都不知道珍惜！”
“而且这些年，人间不太平，天灾人祸不断，民不聊生，家里有些背景的都争着送孩子去修仙。”
听着纤纤的数落沅曦突然豁然开朗。
自己一介肉身，在先生身边只会添麻烦，跟师叔下山修习仙术若能有所成就说不定日后能帮上先生，且先生也说过会来接自己，收自己为徒，亲自教自己法术，若自己也能修成仙，那样才能真的永远伴着先生！
想到这，脸上的愁云顿时散去了不少，可一想到要好久好久见不到先生，顿时又有些愁眉苦脸。
“纤纤你知道今天来的那个玄武师叔吗？广元呢？”
“我只知道你说的那个师叔以前有来找过先生几次，干嘛我不知道，只知道每次他都是很生气的回去的。至于广元，应该就是先生和玄武师叔修炼成仙的地方吧。我之前都在悬崖峭壁上修炼，太久没过问世事了，对现在仙派的情况也不是很熟悉。”
“那为什么师叔看上去比先生老了许多却要叫先生师兄啊？”
“那是因为每个人成仙的时间不同，仙资高的很快就成仙，仙资平凡的可能要到七老八十才能成仙，成仙时候是什么样子以后也就一直保持什么样了。”
那先生的仙资定很高了，先生看上去还很年轻，那自己也要发奋刻苦修炼，莫要等到七老八十才成仙……想想自己满脸皱纹的陪着先生，那就太可怕了。
“你资质其实不错，从你习字读书就看得出来，除了有时候一根筋倔强的让人讨厌。”
“你是在夸我吗？！”沅曦兴奋的凑到纤纤跟前。
“哎呀！干吗凑那么近啊！你嘴里的味道熏到我了！”纤纤嫌恶的往后仰，故作夸张的用叶子扇着风。
“哼……”沅曦鄙视的瞅了它一眼坐回凳子上。
“喂！”
“干吗？”
“你愿意跟我去吗？”
“当然！不过仙门圣地，小妖仙是不让进的。”说到此，纤纤有些垂头丧气。
“哦……”纤纤虽然平日里嘴有些毒，但毕竟心肠也不坏，这两年也给自己的日子增了不少乐子，想着要许久不见她，沅曦突然有些小小的难过。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暗夜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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