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神令》风吹疏竹

7、快乐苦日子

　　“犯下如此大错，你可知罪不知罪？”
　　一张威严而愤怒的脸高高在上的望着她，她默然的跪在地上不吭声，心里一片死灰。一道金光闪过，场景瞬间转换成了血雨腥风的战场，白骨森森，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杀妖女，救国主！杀妖女，救国主！！”
　　自己被绑着吊在城墙上，下面密密麻麻的士兵用嗜血的眼神望着她，□□举起，霎时，万箭穿心，感受着血汩汩的流逝，听着身体碎裂的声音，那种寒冷的感觉……比她抢不到馒头还要绝望……

　　天地一片混沌，意识已不清，不知自己会飘到哪儿，场景再次转换，这次是在高高的悬崖边……
　　一个黑衣女子，长发漫天飞舞，用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的眼神望着她。
　　“除非你死，他才能脱离苦海！”心痛，心悸，心碎……
　　“好，我答应你，不再与他纠缠。”
　　慢慢迈步走到悬崖边，抬腿就要往下跳。
　　“想死的这么痛快吗？哼！我偏不让你如意！我就是要你也尝尝他为你经历的痛苦！！！”
　　黑衣女子用尽全力，一掌拍在她的背部。
　　除了筋骨断裂的声音，还有什么在体内也跟着一起碎裂了。
　　这一次，又要粉身碎骨了吗？
　　……

　　冷汗涔涔，身体好冷，不要！不要！！
　　她怕……她好怕……她好怕！！！
　　摸到手边的一个攀附物，用尽全力抓着，这是现实吗？还是梦？
　　她已经冷到没有任何知觉，全身都在颤抖……

　　“曦儿！曦儿！！醒醒！醒醒！！”
　　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死去的时候，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顿时，神魂归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原来还是躺在自己的床上，手中死死的握住的是先生的手。
　　望着眼前人，疲倦的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哇！！！！”猛的抱住眼前人，刚才梦中的恐惧和绝望让她忘记了哭，这一刻醒过来，所有的感觉全都化成了眼泪……
　　“先生，噩梦，好怕……好怕……啊啊啊！！！”
　　“没事了，只是梦。”温暖的大手轻轻抚着她的背。

　　“先，先生……我总是做，做同一个噩梦……梦里的我总是粉身……粉身碎，碎骨，爷爷说是因为作，作恶，太多，所以才会，才会不得好死。曦儿不是坏，坏人，曦儿不是……”
　　怀里的小人抽抽嗒嗒的说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曦儿当然不是坏人，只是个懒虫而已。”
　　“哈？”从先生怀里抬起头，看见先生的脸上居然挂着丝揶揄的笑。
　　“先生！曦儿哪里懒了？？”她明明每天都有很认真的做饭，打扫屋子来着。
　　说罢沅曦愤愤的把头埋进他怀里，生着闷气……

　　“不哭了？”
　　一愣，原来先生是在逗她开心……
　　心里暖暖的，轻轻点了点头。
　　“那再睡会儿吧，天还没亮。”
　　帮她盖好被子，一只小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先生，陪陪我吧，我怕……”

　　大眼眨眨，泛着泪光，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
　　“嗯，你睡吧，我不走。”慕千阳替她擦了擦哭的跟花猫似的脸。
　　得到了保证，安心了很多，握着先生的手沅曦又进入了梦乡，虽然还是不太安稳，但却宁静了许多……
　　望着她的睡颜，慕千阳眉间的担忧愈加浓重，轻轻抽出手，袖袍一挥，一株安神香插在床头，又度了些真气给她，遂转身出了屋子。
　　看见她在梦中绝望的大哭大喊，他知道时间不多了，他要加快进度，曦儿不能再等了。
　　可是，始终无法找齐那几味药。
　　月光下，白衣翻飞，一个纵身，融入浓浓夜色中。
　　青塬的空气，变得有些焦躁，有些浑浊……

　　天亮后，沅曦起身，先生已不在房里，床头的安神香也已燃尽，昨晚的那场噩梦比以往做的任何一场都要清晰，那种绝望的感觉久久挥之不去……
　　不愿再去回忆那血腥的片段，转身出了房间。

　　虽说她是先生的书童，但其实平日里也没什么事可做。因为先生似乎总是很忙呢……经常下山找药材不说，平日在宅子里的时候也总是泡在丹房里捣弄那些瓶瓶罐罐，而她又不懂这些，所以也几乎帮不上什么忙。
　　神仙都那么爱炼丹么？
　　不过先生似乎也知道她一个人平时无聊，在山上的时候便也尽量每天陪她吃饭，所以每天吃饭的时候是她最开心的时候。
　　但是，每天这样吃吃喝喝的当米虫还是觉得很有罪恶感的。

　　慕千阳似乎也了解到她的想法似的。

　　终于。
　　咽下一口鸡肉……
　　“从明天起，你就开始干活吧。”
　　“好！”求之不得啊！！哈哈哈！！！
　　“以后每日起身后先绕着宅子跑三十圈，不跑完不许吃早饭，之后上午再去山后的池塘里挑水淋菜，淋不完不许吃午饭，下午的时候去把对面山头的松树砍光，砍不完不许吃晚饭。以后日日如此，明白了吗？”
　　“这，这，这……”某个天天叫无聊的人石化了……

　　两道淡淡的目光瞟过来。
　　“是，先生……”
　　天哪，先生这是在惩罚她么？她记得自己除了每天叫叫无聊之外好像没犯过什么错吧……糟了！该不会是那日进先生卧房被发现了吧！！！一阵冷汗……
　　偷偷瞄一眼先生……
　　“你的体质太弱了，且总是噩梦缠身，让你做这些是为了让你强身健体。”
　　还好还好……

　　“是！曦儿明天就执行！不过，屋后只有梨林哪儿来的菜地啊……”
　　“明日就有了。”
　　好吧……神仙大人意难测啊……
　　收拾好碗筷，飞速钻进被窝里，要快点入睡，光想想明天的活儿就觉得够累的。
　　等真的做的时候却是比她想的还要夸张的多。

　　第二天一大早，三十圈跑下来，她就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拖着双腿做了点蘑菇粥，几碗食物下肚总算恢复了点儿……
　　当她来到屋后的时候，梨林消失了一半，一片巨型菜地横亘在眼前。
　　天！她真想躺下来装死啊……

　　“曦儿，莫偷懒。”淡淡的声音传来。
　　顿时惊醒的转过身四周瞅瞅，先生不在身边竟然也能监视自己！
　　任命的操起扁担和水桶以最快的速度开始在菜地和池塘间奔波来回，菜地足有十间宅子那么大，神仙大人竟然一夜就变出来了！

　　气喘吁吁的挑了二十几趟，才淋了一半不到，谁来救救她啊！
　　终于，在天全黑之前浇完了所有的菜。
　　“先生，我可不可以明天再砍树啊……”沅曦成烂泥状倒在地上。
　　“可以，明天把北边山头的树也砍了。”
　　话还没说完，烂泥就已经不见了……

　　月色下的山头，一个凄凉的小身影在林子里一边孤独的挥汗如雨一边嚎啕大哭，吓得林子里的鸟儿以为冤鬼出世了，纷纷振翅而飞。
　　直到月亮也落山了，终于，最后一颗松树应声倒地……
　　第二日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天便亮了，起身，腰酸背痛，骨头似要散架了般难受！
　　沅曦拖着残弱的身子跑完三十圈，腿连路都走不稳，做早饭时双手颤抖的几乎抓不稳勺子。
　　“这正是你平日里疏于锻炼的后果。”
　　先生大人一针见血的总结。
　　“今日继续。”喝罢粥慕千阳放下筷子复又进了丹房。

　　“嘿咻！嘿咻！我挑我挑我挑挑挑！”沅曦一边跳水淋菜一边自娱自乐，淋完了菜地继续砍树，话说神仙大人真是有本事，昨晚砍光的树一夕之间竟然都恢复了原样……
　　望着这一片林海，只能奋力挥刀……

　　几日后。
　　“先生，您叫我？”
　　“明日我要下山。”
　　“啊？又要走了啊……”真的假的？太好了，心里的小恶魔悄悄膨胀，嘿嘿嘿！
　　“我不在时，莫要偷懒，吩咐你的活要照做。”

　　你走了，难道还能管我不成，明天宅子就是我的天下咯！哈哈哈！！！
　　“是！”嘴上乖巧的答道。
　　于是乎，第二日……
　　到了该起来跑步的点儿，某曦大被一蒙，继续会周公。
　　“沅曦起床了，该起床了！不许偷懒，快去跑步！快去跑步！！”一阵尖利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
　　“哎呀……谁啊……”困倦的捂住耳朵翻个身继续睡。
　　“沅曦起床了，该起床了！不许偷懒，快去跑步！快去跑步！！”声音继续回荡……
　　“跑步！跑步！！跑步！！！”
　　火大的踢掉被子想看看始作俑者是谁。
　　一回头，竟然是桌子上的那盆兰花！！！

　　“啊啊啊！！！有妖怪啊！！！”某曦吓得用被子捂住头浑身发抖。
　　“你才是妖怪呢！你见过这么美丽的妖怪嘛？”说罢兰花扭动着细细的腰肢摆出一个自以为很销魂的姿势。
　　“你，你真的不是妖怪？”顶着大棉被小心翼翼的凑近，盯着这细细的兰花看……
　　“我当然不是妖怪！！”兰花听着这有辱自己美丽的词微微拔高了声调。
　　“我是兰花精~”两片叶子妖娆的摆摆。
　　“那不还是妖怪嘛……”沅曦一个哆嗦。

　　“错错错，我和妖怪是不同的，确切的说我应该是还未修炼成型的小妖仙，我本可以修炼成万众瞩目的美丽花仙，虽有修为，但却先天没有仙灵，所以只能改成修妖了，那年我正在悬崖修炼，但却因为连年大旱我差点枯死在悬崖上，所以先生把我捡回来了。”兰花边说边扭，时刻不忘向沅曦展示她的美丽……

　　“那，这之前怎么不见你说话啊？”
　　“哎呀……人家在修炼啊。修炼的时候人家就是一株普通的兰花，先生这次下山了，托我看着你，所以人家就破例醒过来了嘛！你这小丫头废话真多！还不快去跑步！！！”又是一阵魔音穿耳……
　　某曦抱头鼠窜，认命的开始跑起来……

　　用完早饭，屁股还未碰到凳子……
　　“该淋菜了！该淋菜了！！”
　　怨念啊！仰天长叹……
　　这些天，沅曦不仅要忍受体力上的折磨，还要忍受兰花精精神上的折磨，竟然比往日还要劳累，可劳累归劳累，每日自己都筋疲力尽的上床倒头就睡，那些噩梦竟然再也未来找过她……

　　“兰花精，你每天都呆在这里不嫌无聊啊？”沅曦一边铺床一边问道。
　　“当然不无聊！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啊？对了，别叫我兰花精，我叫纤纤，怎么样？很符合我曼妙的身材吧？”
　　沅曦一阵恶寒，丢给她一个鄙视的眼神，未待她发火便飞快的蹦出了房间。

　　睡得好，心情也舒畅，每天干活也不嫌苦了，现下只盼着先生归来。
　　先生这次比以往出去的时间都要久呢，直到一个月后才回山。
　　“我吩咐你的活都照做了吗？”满身风霜，慕千阳眉头是掩不去的倦色。
　　“嗯！都干得好好的，不信您去问纤纤！”望着先生疲惫的脸，沅曦心疼了好一会儿，卖力的做着饭。

　　跑步，淋菜，砍树。虽苦，倒也开心。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半年，沅曦的身体真的有很大的改观。不再累的东倒西歪，跑步也愈加的快，淋菜什么的都能在上午干完，日落前就能把树也砍光了。平日里还能余下时间和纤纤斗几句嘴。
　　“告诉你个好消息哦！先生昨日给我洒了灵露，我现在可以不睡觉就能修炼了，平日里都醒着啦！”
　　“什么？？！！”林子里的小动物们都被这一声怪吼吓得躲进了洞里……
　　天哪！太惨无人道了！你为什么不继续睡下去啊啊啊啊！！！平日里纤纤都是睡一个月醒一个月的。
　　某曦悲哀的望天……
　　“干嘛叫那么大声啦，人家知道你激动。”。
　　“哼哼，我当然激动，有你这个话痨在房间里我得天天激动……”
　　不过话虽这么说，但其实纤纤醒来之后日子确实生动了许多。

　　夜深，万籁俱寂，慕千阳立在床前，看着床上香甜的睡颜，一丝笑意浮上嘴角，伸出手探探气息，比以前平稳了许多，遂又度了不少真气予她。
　　快了，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