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裳》当世一白

1、第一章

　　摸摸胸口，伤口已结痂三日，却依然一抽一抽的疼。
　　谁叫她对自己下手也这般毒辣。
　　痕裳，江湖中人闻之丧胆的女魔头，却有着倾城之颜，绝世风华，艳艳红衣，孑然而立，醉了天边的晚霞。
　　萧萧风起，深秋的凉意穿透薄衫，蚀骨冰心。
　　“夫人，用膳了。”
　　“今日上什么汤？”不协调的暗哑声音从柔软的唇中发出，唇色艳红，在雪白莹润的肌肤上如杜鹃啼血滴上清濯的白莲，醒目，妖冶。
　　“补身子的鸡汤。”
　　微微苦笑，补的是谁的身子？早猜到的不是吗？
　　“撤下去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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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苛，我喜欢你。”
　　“裳儿，……”
　　……
　　“裳儿，我娶你。”
　　“好~”
　　……
　　“裳儿，你今天真美。”
　　“墨苛，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夫妻了？”
　　“对。”

　　娇艳如火的红衣，只为他短短五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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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苛，她痕裳的夫君，断天阁阁主，断的不仅是天，更是人头。没有断天阁不敢接的买卖，朝接夕死，钱货两讫。
　　如玉雕般完美的脸上是欺世惑众的温文尔雅，衣袍翻飞，踏风而来。
　　痕裳想告诉他，他最喜的墨绿色的长袍与她的红衣不搭。
　　“怎么不吃饭？”修长有力的手接过丫鬟宜兰手里的托盘。
　　鸡汤冒着热气，氤氲了视线，安静的摆在眼前。
　　眼前的女子，即使刚刚杀完人，身上也不会沾染血腥的味道，永远发出淡淡的薄荷香气，清爽，沁凉，闻之如春沐细雨，净水涤心。
　　“回来时吃过了。”
　　她永远懂得要为他为自己找出一个借口，一个不会引起争执的借口。
　　“宜兰，让厨子做一份莼菜汤。”
　　莼菜汤，色泽碧绿青翠，入口滑嫩清香。也是墨苛知道的唯一一种她喜爱的食物。
　　成亲两年，相识却已五年。
　　五年前，他从师父那里将她带出来，编入断天阁。
　　她适应的很快，短短几个月后便可以独自出任务。将原本飘逸灵动的剑法，去繁存简，生生改成了招招致命的狠辣之势。细细的剑身以极快的速度刺入，抽出，微小的伤口瞬间被皮肉掩住，奔涌的鲜血甚至不及溅出。
　　她天生就是一个完美的杀手。
　　墨苛伸出长臂，弯身将她从背后抱住。
　　怀里的身子明显一僵。
　　将脸埋在她颈窝处，温热的气息随着薄唇的开阖缓缓吐出，“你身体还没复原，这几日不必出任务。”
　　送走墨苛，痕裳派下人送来热水。
　　她的确需要休息。
　　微微跳动的烛光将房间映得晦暗不明，透过袅袅的水汽，隐约可见女子背后一个紫青色的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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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苛，只有我的血能救她对吧？”
　　“对。”
　　“师傅当初收我为徒也是这个原因对吧？”
　　“对。”
　　“那你娶我，娶了我，我便救她。”
　　“裳儿，休得胡闹。”
　　“我是认真的，而且，除非我死了，否则你不能再娶。”
　　“你将来若是想改嫁他人怎么办？”
　　“……亲手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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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日沐浴是她的习惯，很早在山上时，她都要先泡药浴再洗清水浴。师傅总说女孩子身上应该香香的，便想尽办法去掉水中的药味儿，却屡试无果。
　　最终只得在清水中加了切得碎碎的薄荷叶才算将味道盖住。
　　如今，药物早就在她身体内融合，浸骨入髓，味道也随之消散，只剩这薄荷的清香依旧。
　　感觉水渐渐的冷了，痕裳起身，慢慢擦干。她不习惯洗澡时有人在旁，哪怕是伺候她的丫鬟。
　　此时的她，洗尽铅华的脸不同于白日的美艳妖娆。略显苍白的肤色配上淡色的唇显出几分病态。乌黑的长发因她的动作垂下几缕，湿嗒嗒的贴在颈子上，反射出幽幽的晕光，偶尔凝聚出的几滴水珠沿着优雅的锁骨悄然滑下。
　　换上雪白的单衣，映着皎皎的月华，这素颜的女子越发清雅脱俗，宛如月下仙子。
　　入秋的夜终是有些微凉，她拢拢衣襟，赤脚走在光滑无尘的地面，雪白纤细的脚腕上戴着一个银质的镯子，镯子四周还挂了几个精巧的银铃。行走间，声音清越甜润。
　　这是她唯一的首饰，两年前墨苛亲手为她戴上的首饰。
　　静静躺在床上，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再过三天，那个女人就该醒了。
　　她从拜入师门的那天起就注定成为一个药人，专门为了一个女人而存在的药人。这件事是她嫁给墨苛前五天发现的，知道真相后的第二天，她便鼓起全部的勇气要求墨苛娶她，断天阁后山的橘林中，那天的云很淡很淡，风很轻很轻，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多快，血液的流动有多急促。
　　当他说：“裳儿，我娶你。”时，她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虚幻了，宛如水晶般通透，明亮，泛出七彩霞光。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了，大概是说了一个“好”字。
　　很快，他们成亲了。
　　仪式简单，仓促。
　　没有布置所谓的新房，没有广发请帖，甚至没有通知师傅。只有一身大红的嫁衣和一杯薄酒。
　　若是有人问她：“委屈吗？”
　　她会笑着摇头，那些都不是她在乎的，她要的只是——此生，做他的妻，他墨苛的妻。

　　现在，那个女人就快醒了。
　　待她醒时，自己又将会处于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