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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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总是有一些话是说不出口的。
盛大的光束遮住了所有的暗色，如刀切一般锋利地割开布满空间的细小微尘，逆着光的眼瞳，像是被盖上了滤镜一般的模糊不清。隐藏在耀眼光晕下那张面无表情的面孔，让人看上去恍惚间觉得时间好像停在原地没有在向前。
四肢僵硬地无法动弹，被视线锁住的动作好像刻意被拉长的慢镜头，清晰的连最粗糙的地方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没有办法隐藏的细节。
光阴揉散了光影，看不清最后落在哪里。广褒视野里的所有事物，都渐渐淡出了它们原本的界限，本末倒置地埋入地表。
你的声息，挡在广阔无垠的空间外面，微弱地几近消失。浅青色的歌谣，棕红色的眼眸，明黄色的线条，刺透几千亿光年的距离。
到达这里。
没有办法告诉你的东西有很多，这只不过是其中一个。
纪初年。
陶子颜用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地写着。然后抬头看了看站在讲台上涨红了脸颊的男生。
或许不能再称为男生。毕竟是代替了请产假的老师即将成为自己班主任的人。
“那、那个。你们如果不想叫老师也没有关系。。。。。。反正也没有大很多，大家直接叫名字的话也是没有关系的。。。。。。”只不过是刚刚毕业的学生，过分腼腆的性格让人在他身上找不到一点“为人师表”的觉悟。
光线从走廊的尽头艰难地转移到教室，微弱的亮色打在男生年轻的轮廓上，微微柔和了线条，透出这个年纪的男生特有的温柔触感。陶子颜眯了眯眼睛，恍惚间好像看见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老师你有没有女朋友的啊？”班上大胆的女生毫不避讳地大声喊出来，弄得对方脸上又是一阵红一阵白的，似乎是鼓足了勇气才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几乎微不可闻的音节，“没、没有。。。。。。”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陶子颜有些受不了的摇了摇头，戴上耳塞，低头把MP3的音乐调到最大。
宁泽雨望着女生戴上耳塞开始写作业的动作，无意地勾了勾嘴角。
“老师，那是不是需要重新选一次班长呢？原先的班长转学了呢。”
“啊。”纪初年看着突然发言的女生愣了愣，在看到对方望向自己那意味不明的笑时，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好。”
宁泽雨满意地坐下来，重新看了看女生，对方并没有停下写字的动作。
“那么，该怎么选呢？”纪初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大家以前是怎么选的呢？”
“老师定就好了嘛！”有好事的男生吹了声口哨，“班长什么的不重要哦。老师你直接选班花就好。”
“恩？”纪初年被男生的话吓得愣了愣，“班花？”
“是啊是啊。老师选班花好了啦。”起哄的人又多了许多。
宁泽雨望着纪初年在讲堂上手忙脚乱的样子有些好笑，适时地出声：“大家不要再闹了。这样对老师是很不礼貌的。”
男生们看是宁泽雨，拉长语调说了句“没劲”也就安静下来了。
纪初年有些感谢地抬头看了看女生，“那我看不如就让这位同学来当班长吧。”
没有人反对。
意料之中的结果。
陶子颜抬了抬头，看见站在讲台上的男生一脸难色，露出了小动物一般的委屈神情。班里的嘈杂声远远盖过了音乐声，使歌词有些脱离曲调，发出奇怪的声响。无奈地拿下耳机，就听见了原本尴尬的男生有些解脱般说出了“那我看不如就让这位同学当班长吧”。
不知道前因后果的句子。
好像是从电视剧里随意拉出的对白。不是男主角对女主角告白的温馨话语，不是恶毒的女2号对着男1号挑拨离间的阴谋，更不是伟大的男2号对着女1号那不离不弃，听了胃里一阵阵翻涌的狗血誓言。短短几个字，好像是凭空捏造出来的一般。
陶子颜转头看了看女生。对方听到男生的话并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脸上依旧挂着即使是天塌下也不会有变化的笑容。客气的推脱了几句，还是众望所归的当上了班长。似乎是感受到了望向自己的视线，女生回过头，对上自己的视线，还是在笑。
陶子颜别了别头，将视线重新移回到讲台上，心思却没有放在纪初年身上。
“子颜，这次的英语竞赛你要好好努力，如果可以获得不错的名次的话，在高考上是可以加分的。如果拿到前三的话，可能会被保送到国外呢。”
窗外是惨白的天空，被香樟挡住了部分，黑与白明显的交界。突兀的刺眼。
陶子颜朝滔滔不绝说着的英语老师笑了笑，轻声打断她的长篇大论，“我知道了陈老师，一定会努力的。”
“恩，你这孩子就是让人放心啊。呵呵。老师期待你的好成绩啊。”
“好。”陶子颜顿了顿，“那我先回去了。”
“哦，对了！那个，子、子颜。。。。。。”坐在办公室靠墙角位置的年轻男生忽然站起来。动作着急地撞翻了身旁老师刚刚浇过水的花。
“啊，对不起对不起。。。。。”
陶子颜看着对方手忙脚乱的窘迫样子轻轻笑出了声。
“纪老师，我姓陶。”知道对方已经“偷听”自己和陈老师的对话许久，只是找不到插话的地方，更加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只能一味地跟着其他老师一般叫“子颜”。也许是因为年龄的过于相近，相同的字眼却有着不同的意味。好像是小孩子装作大人说话的语气一般不对劲，似乎是刚刚才认识了“子”“颜”两个字一般生疏的陌生。
“那个，陶、陶子颜，你能帮我去叫一下宁泽雨吗？”
“能”、“吗”，几个在老师口中绝对不会出现的字眼，陶子颜有些好笑地点了点头。
转过身又想起刚才对方是很流利地说出了女生的名字。
稍微有些在意。
然后想到女生今天刚当上班长，自然会被老师关注一些。这才有些释怀。
“报告。”
女生随着声音转过头，依旧是熟悉的白色。脸上还是那种睡不醒的表情，让人担心对方会不会有随时撞墙的可能。只能真正了解的人才会知道男生有怎样认真的一面。
很可惜的是，陶子颜不在那个“真正了解的人”的范围里。
对于男生的印象永远只能停留在回忆和别人的议论中。
只是匆匆望了女生一眼，叶景眠将大叠的作业放在任课老师的桌上，好像又和老师说了些什么。陶子颜想大概是“某某没交作业”之类的“官方话”，又望了几眼，抬腿走回教室。
“叶景眠！你可不可以成熟一点啊？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说不要就不要啊。”头发见底的化学老师几乎是用咆哮的声音对着男生大叫，“这是你自己的前程啊。”
“我知道。”男生淡淡的口气，好像并没有将老师口中“关系到前程”的大事放在心上。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不去参加比赛。”化学老师努力压制下自己的怒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对着男生说道。可惜不断抖动的身子证明他已经气得不行。
“没时间。”轻描淡写的回答。
“什么？”老师惊讶地张大了双眼，“没时间？！比赛明天就开始了你和我说没时间。”
“那个比赛要进行一个星期。”
“如果是担心课程的话。。。。。。”
“不是。”
“那你？”
“老师，把这个名额给别人好了，我不去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先走了。”
“叶景眠！叶景眠！”
男生将办公室的门用力的扣上，将老师发出的巨大声响锁在里面。这才松了一口气。
“景眠？”转过身，对上女生关切的目光，“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先走了。”
“恩。”宁泽雨看着男生的背影奇怪的皱了皱眉，刚推开门便明白了方才发生的事情。
“叶景眠这小子，脾气也还真是奇怪。”
“哎呀，老方算了，他也不差这一次机会嘛。”
“是倒是。可是他怎么每次都这样啊？再优秀也不用对任何机会都不屑一顾吧。”
。。。。。。
宁泽雨回过头，目光在男生站过的地方停留一会。
叶景眠。
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