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落云端》空知川

8、又见白针 十四年算什

　　“说真的，你到底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云将看着赤燕道，之后的几日，赤燕一直待在云家的废宅里，忙上忙下的，倒还是颇有一番成效，至少厨房能用了，厅堂的屋顶补上了，围墙也有了个雏形，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势。
　　“呃，这个啊，主人没有说，我也不知道。”赤燕这么说，忽然一副“糟糕”的表情，“主人不会就这样让我一直跟着这个大叔把我忘了吧？”
　　“那个，其实你想回去的话我一点都不介意的。”云将道。
　　“不行！”赤燕义正言辞，“不能违背主人的命令！”
　　云将叹一口气，“随你吧。”
　　“好啊，那我去买点东西吧，今天想不想吃鱼？我很会做鱼哦！”赤燕好像很喜欢做饭的样子。
　　看着赤燕蹦蹦跳跳的出了门，云将忍不住自嘲起来，“夜该不会是知道我一直吃不好饭，才特意把这丫头送过来的吧？”

　　诶，明明想陪在主人身边的，为什么主人要让我跟着这个大叔呢？不过，现在觉得大叔其实也不是太令人讨厌啦。赤燕想到元宵节那天，忍不住笑起来，一扬头，看见迎面走来了一个人，高高的个子，黑色披风，逆光看不清来人的样子，可那身形分明就是云将么！
　　“云……”赤燕刚开口叫了个字，忽然意识到不对，她脑袋虽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可人已经“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这才多久不见，你连我都认不出来了么？”来人竟然就是夜，赤燕万万想不到竟然会在此时此刻见到主子。
　　“赤燕不敢！”赤燕低下头去。
　　说话间夜已经走到了赤燕面前，“起来吧。”
　　赤燕立刻起身，虽然看不见夜面具下的表情，但还是对上了那双透着寒意的眸子。
　　“你就把这些天发生的事一一讲来听听。”夜淡淡道。
　　赤燕便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悉数说给了夜听。
　　听完了，夜又看她一会儿，才道：“你现在知道那个云将是什么人了么？”
　　“他好像曾经是个很有名的人，而且好像结仇不少。”赤燕老实的说，皆因她确实不知道云将到底什么来头。
　　“哼！”夜冷哼一声，“他十六岁就凭屠天剑法赢得了天下第一剑的名号，虽然他后来立誓此生不用屠天剑法，但是即便如此，以他的武功，如今天下能杀他的亦不出十人。”
　　“立誓此生不用屠天剑法？”赤燕不由想到了那日叫白针的女人的话，心里有了几分异样的感觉。
　　“不错。”夜看她一眼，神色有些复杂，继而续道：“屠天剑法是江湖上的一个传奇，这是云家的家传剑法，传男不传女，传长不传幼。传说习得此套剑法便可天下无敌，而云将十六岁便赢得天下第一剑的名号，更是将这传说变成了现实。关于他的事情，江湖上流言颇多，最常见的说法是说他十七岁时家中遭到变故，全家死于非命，他深感愧疚，才发誓此生不用屠天剑法。”
　　“主人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呢？”赤燕虽然被云将的故事吸引，可还是不明白夜为何要在此时讲这些事。
　　“我曾经逼他用屠天剑法和我比剑，可是他不肯，我虽断他一臂却也不觉得自己胜了。他苦练十年，练成左手剑来和我比试，却在明知要输的情况下依然不肯用屠天剑法。”夜看着赤燕，“赤燕，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赤燕犹豫片刻，道：“主人想要和云将来一场堂堂正正的比试？”
　　夜沉声道：“你错了，我想要的是——屠天剑法。”
　　“那，主人想要我做什么？”赤燕担心夜是否希望她去偷剑法，这种事她可一点也不擅长，八成会搞砸。
　　夜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心，道：“我不是要你去偷剑法，那个东西是没有办法偷到的，帮我看着他就行。”
　　“可是，我想要回主人身边。”
　　夜伸手轻抚赤燕的头，温柔的看着她，“听话。”
　　“是。”赤燕看着夜的眼睛，答道。

　　“咦？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云将有点奇怪，这么短的时间根本不够去市场走个来回的。
　　“想到要给你做饭就没有心情啦！”赤燕道。
　　“也好，今天我们可以出去吃，我知道有个地方很不错的！你还有钱吧？”云将真是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
　　赤燕有些无奈的看着云将，心想这个云将果然是自己的霉星，连自己所剩无几的银子也要被榨干吗？但是云将可不管这些，自顾自就走到前面引路，赤燕也只好跟着。走在云将后面的赤燕微微有些发怔，真的是连背影都很像啊。

　　不过到了酒楼，赤燕还是很陶醉的啃完了她的鸡翅膀。吃完之后，她盯着云将看了看，忽然伸出双手，在云将面前比划着用手掌挡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对眼睛。云将有点奇怪，“你做什么？”
　　赤燕没理他，只道：“你压低声音说话来听听看？”
　　云将虽然奇怪，还是照着做了。
　　赤燕收回手，没有说什么，云将忍不住问：“你到底干什么？”
　　“嗯，就是觉得你很像一个人。”
　　“谁？”
　　赤燕道：“主人咯！”
　　云将对这答案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关于夜，实在有太多事情他想弄清楚了。

　　两人正默默无语的当儿，传来了一个并不陌生的声音，“奴家就知道这阵子你准在这杭州城里！”
　　“是你！”赤燕几乎就要跳起来，手也按上了斩鬼的剑柄。
　　云将微微皱起眉头，也没有看来人，“白二小姐这又是何苦？”
　　白针盯着云将，眼中隐隐有泪光，“你明明就知道，我早不是什么白家二小姐！你，你为什么……”她话未说完转眼看着一旁的赤燕，恨恨道：“她怎么还在这里？”
　　“我和谁在一起好像和你没有关系吧？”云将淡淡道。
　　白针气得发抖，二话不说扬手就是一根飞针想向赤燕射去，但还未出手便被云将伸手抓住，“你乱来什么？”
　　白针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你生气了？”
　　云将看着她叹口气，“你到底还来做什么？”
　　白针咬着唇，“你还是不肯原谅我？我找了你整整十年，前阵子好不容易听说有人见过你，据说你在打听夜羽楼，我急急忙忙就往那里赶，可是你居然和这个小丫头在一起还只顾着赶我走！你可知道过这十年来我多想见你！”
　　赤燕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听白针如此说法，似乎两人之间确实有过一段什么，可白针虽然说的字字动情，云将却依然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白针右手虽然被云将抓着，左手却还是可以动的，此刻又急又气，忽的一巴掌往云将脸上扇去。
　　云将也不躲，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云将右脸，发出了响亮的声音，连白针自己都吃了一惊。赤燕也好生意外，论武功，云将甩出白针几条街，可他居然不躲不避任白针撒泼？
　　“你？”白针愣愣的看着云将。
　　“现在你可以走了吗？”云将淡淡道，松开了白针的手。
　　白针看着云将，略略后退几步，“好，好，我……”她看了看云将右边空空的袖管，“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吧。”
　　“她究竟是什么人？”白针指着赤燕。
　　不待云将回答，赤燕已经开口了，“我是望星涯夜羽楼的赤燕。”
　　“你是夜羽楼的人？”白针看向赤燕，目中满是恨意，赤燕虽然不怕，但只觉得这两人的关系看上去很麻烦。若不是有夜的命令要她跟着云将，赤燕真想扭头就走，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你竟然和夜羽楼的人在一起？”白针的声音听上去惊讶极了。
　　“这是我的事，和你无关。”云将的声音还是淡淡的，却好像多了几分倦意。
　　白针惨笑一声，“你只记得我的错，你可曾想过你是否很对得起我？”
　　“十四年了，你还是不能放下？”
　　十四年算什么，我此生此世都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