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守岁 ...
-
“你看，用宇智波的鲜血装扮的这个世界，不是更加美丽了吗？”
“你给我——闭嘴啊！”佐助大喊着从噩梦中醒来时，冷汗已湿透了衣襟。他用力一拳砸在身边的柏树上，足有两人合抱的大树居然被他砸得摇晃起来，一个血红的拳印深深地刻进了树干正中。
从拳头传来的钻心的疼痛终于让佐助清醒过来，他使劲摇了摇头，不自觉地咬住下唇。
那个男人……那个男人！
血从佐助手上一滴滴滚落，无声无息的渗入土里。他一把扯下缠在拳上的绷带，反手将其掷到远处低矮的灌木丛中，然后毫不在意地甩甩仍在从纵横交错的伤口中不停流出的鲜血，摆出体术动作的姿势，一拳接着一拳地砸向树干。
片刻，那株巨树便轰然倒了下去，佐助轻轻“切”了一声，转而拿出忍具包练习起手里剑之术。
锋利的兵刃切割开空气发出的嗖嗖声一直响到夕阳下山，树海里一片黑暗为止。
整整一天的修行过后，佐助拖着疲惫的身体从修行的树海走回村子。他走在暖黄的路灯下，看着路边一户户人家相继亮起明亮的灯光，闻着长街上弥漫的饭菜的香味，高高地昂起头，转上了另外一条岔路。
随着佐助的前行，路边的住宅越来越少，渐渐地，青石板铺就的路也消失在浓重的树冠的暗影下，路灯的光芒被他远远抛在身后。
流水的声音随着晚风传到了佐助耳中，黑檐白墙的建筑在夜色中依稀可见，转过一个弯，高大的木制鸟居便出现在面前。鸟居由于多年无人修缮，木柱的朱红色已经在风雨中褪成了暗红，但它仍然高高矗立，沉默地守护着这个曾经人丁兴旺威名赫赫，现今却仅剩一人还能不时走过它脚下的古老家族。
“招魂社……”佐助想起父亲第一次带自己来到这里时说的话：“宇智波一族的招魂社里，沉睡着我族所有逝去族人的英魂，正是他们铸就了我族不灭的荣耀。佐助，站在这里，你必须要排除杂念，心存敬畏，不可让愤怒或是憎恨这些无谓的感情打扰族人的安宁。”
愤怒或是憎恨……这些无谓的感情……
推开本殿的门，佐助走进了门后的黑暗之中——这里本应是常年灯火通明香烛不断，此时已只余下浓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黑暗。
“宇智波贵辉、宇智波焰四郎、宇智波铁火、宇智波稻火、宇智波八代、宇智波手烧、宇智波粳……宇智波止水。”佐助缓步走过一排排整齐的牌位，低声念出每一个刻着槐木牌位上的名字，也不知在黑暗中他是怎么看清这些名字的，但他一路念过去，声音虽低，发音却清晰流畅，仿佛不是在念出辞世族人的名字，而是在一字字吐出深深铭刻在心中的血与泪。
佐助最后在某个牌位前站定，嘴唇翕动着，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不可让……无谓的感情打扰族人的……安宁。
佐助瞬身出招魂社的本殿，低垂着头，完全不辨方向地一股劲向前疾奔。呼呼的风声缠绕在耳边，犹如暗夜中无法嘶吼出口的哀鸣。
佐助在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身后的所有。
好像是有什么肉眼不可见的巨大怪兽追在身后，他在青石长街上高速瞬身，脸颊因风压而疼痛不堪。
但夜的黑暗轻松就吞噬了他，他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佐助忘记关门的宇智波招魂社正殿，银白的月光洒在大殿里，照亮了某个牌位的上半面，牌位上写着几个端端正正的墨字：
宇智波富岳。
夜风突然变得大了起来，正殿的大门“砰”地一声被风吹得关上了，于是这个灵牌便重新回到了黑暗之中。
殿中一片寂静。殿外，风无休止地刮着，如同夜的咆哮。
佐助奔跑着，直到点点灯火进入视野，刺痛了他鲜红的双眼。
我……家……
家……
佐助放慢了脚步，看着那温暖明亮的灯光，稍稍瑟缩了一下。然后他扬头挺胸，身体笔直得如同一杆闪着寒光的长枪。
他离开黑暗，走入灯光下。
但他越是挺直脊梁，漆黑的影子就在身后拉得越长。
孩童快乐的嬉戏喧闹声从窗子传到街上，偶尔还夹杂着几声母亲的笑和父亲的责骂。
佐助靠在路灯的灯柱上凝视眼前这一切，他随手拨拨被风吹乱的短发，嘴角上弯，居然露出了一个微笑。
“佐……佐助？”佐助耳边传来一个颤抖扭曲的声音，声音的主人好像想通过诡异的音色努力表达出“见鬼了”的意味。
“啊，吊车尾的，今晚不在家里守岁吗？”
“你、你在这里做什么？”鸣人下意识地摆出防御的姿势。
“喂，这句话该我问才对吧？”佐助从眼角扫了一下鸣人，道：“这又不是体术课，我现在也完全不想和你打架。”
鸣人臭着一张脸收回拳头，撇嘴说：“回答我的问题啊，你这个讨厌的家伙。”
“你没有知道的必要。”
“啊——去死吧，装酷的家伙！”因被最讨厌的人接连鄙视而冲动起来的鸣人挥拳扑了上去。
或许是因为两个人心里都有着怨气，又或许是不想在新年这天依旧孤独一人，总之佐助和鸣人的这一场架时间打得格外长，直到街旁的某一家小孩子清脆的声音传入佐助耳中：
“妈妈，弟弟已经困得打瞌睡了，不能先去睡一下吗？”
“今天要全家一起守岁啊，等新年钟声响过之后才可以睡，而且待会儿还要吃过年面呢，虎郎和次郎，都给妈妈打起精神来。”
“妈妈，”口齿还不清晰的小孩声音里有着浓浓的睡意：“现在就吃面好不好？”
“不行啊，要等爸爸回来。”
鸣人一肘扫向佐助，而佐助竟然不避不让，呆呆地站在那里就这么硬受了一击。他的头被击得向后一仰，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
“佐……助？”鸣人自己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胜利惊讶到了，然后迅速接受了总是压着自己一头的佐助被轻易打倒的事实，他兴奋地乱挥手臂从街这边跳到那一边，喊：“哇哈哈我的特训果然没有白费，我是最强的！最强的！”
鸣人突然蹦回佐助身边，一脸的意气风发：“喂，下回再对我说话要小心哦，惹毛我的话我会痛扁你的！”
佐助仰躺在青石板上望着满天繁星，神情有一瞬间的怔忡，然后他抬起手遮住双眼，久久地沉默。
“喂，佐助？佐助？”看着毫无反映的同学，鸣人挠了挠头，疑惑地蹲下来戳戳佐助，嘟囔着：“糟了，难道被我打得傻掉了？”
“真是白痴啊……”佐助轻声自语。
“什么？”鸣人没有听清，他双手撑着地面，把头向佐助又低下去一点。
佐助猛地伸手捏住鸣人的脖子，一个翻身将鸣人砸在地上，他跪在鸣人肚子上压制住鸣人的反抗，低声说：“我在说你——真是个白痴啊！”
佐助低头俯视着鸣人，额发垂下来，阴影挡住了上半张脸。
危险！鸣人的动物直觉在向他尖叫，于是他下意识地想要反击，但佐助用力一紧捏着鸣人脖子的手。
“不要动。”佐助慢慢地说。他压了压放在鸣人肚子上的膝，警告：“不想把吃过的东西都吐出来的话，就不要动。”
像是为了呼应佐助的这句威胁，鸣人的肚子很应景地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咕”声。
“啊哈哈，不要装得好像自己很厉害一样，”鸣人的神情满是挑衅：“我的肚子里根本就没什么可吐的东西，笨蛋佐助！”
佐助突然很是无语，他默默松手放开这个白痴，站了起来。
鸣人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衣服上的土，问：“我是出来买泡面的啦，你在这里干什么？”
“与你无关。”
“喂——”鸣人极度不爽地把大饼脸凑到佐助面前：“你想再打一架吗？”
佐助皱眉拨开鸣人，说：“吊车尾的，离我远一点。”
鸣人“切”了一声，不再理佐助，转头向不远处的便利店走去。
“便利店的话，在新年守岁之夜是不开门的。”鸣人身后传来佐助的声音。
鸣人脚步微停，随即像是想要证明佐助的错误一样，反而加快了走向便利店方向的步子。
佐助摇摇头，重新靠在路灯的灯柱上。
“妈妈妈妈，爸爸回来了！我们吃面吧？”
“次郎！要先对爸爸说‘欢迎回来’！”这是哥哥虎郎。
“啊，没关系，小次郎饿了？孩子他-妈，那就赶紧吃面吧。”陌生的男子声音，大概就是这家的家长了吧。
“次郎，去把碗筷摆好。”
一阵略显混乱的锅碗碰撞声音后，荞麦面条的香气便弥漫出来。
“今年也是团圆幸福的一年呢。”
“嗯。”
“咦？你怎么还没走？”走到便利店发现店家的确关了门的鸣人非常不爽，他一路狠踢小石子走回来，却意外地看到佐助仍站在原地。
“我在等你。”
鸣人露出“你脑袋坏掉了吧”的表情：“为什么等我？”
“为什么啊。”佐助嘴角一弯，笑了一笑：“当然是因为……”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守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