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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番外•落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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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说,今天夜晚,这条长街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听到佐助的这句话时,鼬觉得自己仿佛突然坠入到最黑暗的深海之中,无光、冰冷、绝望。
但他并没有说什么,也不能说什么。
自从下定了决心,鼬就对自己说:这是你所选择的道路,你必须背负着佐助的憎恨活下去,直到他杀死你为止,这是你所选择的道路。
这是唯一一条,能让佐助活下去的道路。
佐助第二次使用忍术的时候,鼬是真的没有来得及作出任何不伤及佐助生命的反应,因此,他也是真的做好了死在佐助手下的准备。
闭上眼睛迎接死亡到来的一刻,鼬的心情居然前所未有的平静,在肩上压了很久很久的担子都在那一刻卸了下来,他觉得自己轻松得仿佛要飞起来了。
鼬不知道的是,他的唇边此时竟然带着一抹真正的、开心的微笑。
巨大的爆鸣声在耳边炸响,但预想中的疼痛一直没有到来。
鼬睁开眼时,正看到佐助痛苦地跪在地上,掐住自己的脖子。
发生了什么?是忍术反噬?果然,对于佐助而言,连续释放两次这样的忍术还是太过勉强了吧。
走近弟弟的身边,鼬正看到佐助吐出了一口鲜血,里面还夹着几块暗红色的东西。
鼬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这个东西……是内脏!难道说……
就在此时,佐助再次痛苦地呛咳,这一次,大团的被鲜血从口中、鼻中咳了出来,红色的液体中混杂着大大小小的固体碎块。
这暗红色的是肺,青色的是肠,白色的……是气管!
佐助的内脏难道已经全部碎裂了?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必须马上送佐助去医院!
可是……不能让佐助猜出事情的真相,即使是最后的这个时候也不可以!
于是鼬压下想要立刻抱起佐助去木叶医院的想法,逼着自己将恶人的形象演到最后。
“今天夜晚,这条长街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鼬用忍刀抬起了佐助的下巴,他直视佐助满是憎恨的双眸,语带讽刺地说出这一句话,但还没等他继续说下去,刀下的孩子就已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佐助的身体还在一下一下微弱地抽动,但他的呼吸已经完全停止,生的气息开始离他而去,苍灰色的死亡在佐助脸上降临,犹如长街上所有其他的族人。
不!佐助!不可以!
鼬迅速将佐助平放在地面,低头去听他胸腔内的声音,心跳已经停止了。鼬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鼬用石块垫起他的脖颈,抽出苦无划开了弟弟的喉咙!
划开咽喉处的表层皮肤,将苦无的尖端从两片声带中间插进去,尽量完整地破开声带,小心地避开颈侧动脉,压下食管口的会厌软骨,切断环状软骨,切开软滑的气管。
鼬从忍具包里拿出一根细细的、中空的竹节,削下约有两寸的长度插入气管中,固定住竹节不让它滑动,然后按住佐助的左胸做起了人工起搏。
做这一切的时候,鼬的脑中冷静得可怕,他不再回想惨死的族人,不再回想离去的父亲,不再思考神秘的宇智波斑,不再思考木叶,他什么都没有去思考。
鼬之前一直努力把脑子塞满,不断地思考着各种东西,他不敢停下来。与佐助对战时,鼬看似是很冷静地在分析佐助,但事实上,他是不得不分析。冰冷的、抽离出人类感情的逻辑分析一旦停下来,鼬知道,他一定会立刻崩溃在佐助面前。
于是鼬同时计算着数组数据,计算着时间的流逝,计算着风速与风力,计算着枫叶飞舞的轨迹。只有不停地计算,他才能保证自己的脑海里只存在逻辑,而不存在感情。
但此时整个世界都倏然远去,鼬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他只在想一件事:
我要把佐助救活,一定要把佐助救活。
当佐助的心脏终于重新在胸腔之中开始震动,气流通过中空竹节的嘶嘶声响起之时,死寂的世界刹那间重新变得鲜活。
“砰”地一声巨响,地面陡然震了一下。
鼬抹去额上的汗水,环视一下四周,发现从距自己四五米外开始,整整半面石墙都已化为灰烬,墙后的房屋被轰塌了大半,刚刚的震动正是失去了大部分承重墙的房子整个塌下来造成的。
这就是佐助那个忍术的威力吗?
若是击在我身上,我现在一定已经是个死人了吧,鼬想。
那孩子,是真的想要杀死我呢。
鼬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当时雏菊盛放,阳光正好。小小的孩子紧紧拉着自己的衣服,举起手指要求自己和他约定。
小小的孩子对自己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约定了永远不会不理他,永远不会生他的气,永远要在一起。
可是现在自己却亲口告诉他:我不再是你的哥哥,我是杀死所有族人的凶手,你要痛恨我,憎恶我,在对我的恨中活下去。
“今天夜晚,这条长街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影分身抱着佐助向火影楼疾奔之时,鼬的本体坐在地上轻轻重复着这一句话,有什么湿湿的液体从颊边流了下来,在石板上开成一朵透明的、小小的花。
秋风凛冽地吹过,满月的银辉下,火红的枫叶漫天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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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题目来自《江南逢李龟年》(杜甫)
岐王宅里寻常见,崔九堂前几度闻。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