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沫河

9、争夺 要说这世上

　　要说这世上，什么最多？答案便是，争夺。

　　“你确定这样一定行？”疑惑的眼神从眼底如藤蔓般延伸、蜷曲。
　　“大人……”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只是对着面前的男子，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的计谋虽好，但是这其中的有些环节，总是感觉有些出入，是不是会日后成为他人要挟的把柄。在他的眼中，每一步、都是经历了多次的谋划后，确保万无一失才可以。只是这次……
　　都说，兄弟如手足。到底这手足之间的情谊又会有多少是真的，还是从来都未曾真实过？如你所言，在权势面前，亲人、爱人、兄弟这些词语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大人，诸葛先生说的没错，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笑到最后。”说话的便是号称“智多星”的蔡梦华，黑色的眸中坚定的是某种不知名的信念。站在一旁的吕南公沉默着，轻悠悠的摇扇中手中的鹅毛扇。
　　“你确定，不会有任何差池？”良久，思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变得沉稳，看着远方，一瞬不瞬的问道。
　　“是的，大人。”
　　“好，那就这样决定了。”

　　在追求权势的道路上，什么都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了。人性之初的一些善良也开始慢慢的埋葬了。
　　当初，“当初”这样的一个词，似乎也变成了“当初”了。
　　那时的他，很聪明，知道利用谋士的智慧才争夺他想要的。现在的他，比之以前，多的更是，智慧。运筹帷幄的智慧。
　　那一日，就连才华横溢的吕南公和蔡梦华都不得不谈及到他们一直追随的人。在这个世上，总是有那么一个人，虽然没有那些过人之处，却妙哉如何利用这些有过人之处的人。而这样的人，譬如，沧州知府骆滨轩。
　　“无过人之计，较之利用。”翻开那本破旧的早已发黄的书卷上，清清楚楚的写着这样的字迹。想起这句话，似乎又要想到以前了……

　　当你最信任的人居然算计你时，你会如何？
　　历庆二十二年，二月初八，立春的日子。
　　他，一个人认真的坐在书房里，沉思的看着手中的案卷，正在一筹莫展时，却听到了门外的仆人急忙的说道，“大人，诸葛先生到了。”
　　“诸葛先生？”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亲自出门迎接，似乎对于这个名号有些熟悉而陌生。“快请！”一边说，一边又吩咐身边的仆人，说道，“快去请喻师爷来。”说完便大步流星的出去了。
　　大厅之中，一个衣着朴素的男子背对着他立于大厅之中，沉稳的略微的抬起头看着大厅扁上的四个大字，“清正廉明”。似是玩味，对着这四个字，嘴角漫不经心的勾了勾，轻摇着鹅毛扇。
　　站在身后的人，早已与他并肩而欣赏着这幅匾额。好似陌生的眼光说道，“不知诸葛先生觉得这四字，如何？”尤其是后面两个字，泄露了他的心思。
　　“这字……”轻摇着扇子，煞有其事的笑了笑，不急不慢的说道，“配得上大人！”
　　“呵呵——”伴随着一声诡异的笑声，走进的是一个面色泛白的青衣男子。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有些病，脸色不似常人的白皙。端的是，看他的相貌便是知道，这样的人，定是不简单。尤其是他的那双阴柔的丹凤眼。
　　这是，他走进来，留个吕南公的第一印象。
　　听到熟悉的声音，那位大人似乎很热情的说道，“喻师爷，你来了。”
　　“见过大人。”名叫喻师爷的男子不卑不亢的问候道。但是这样的问候，逃不过狡猾如狐的吕南公。这两人之间似乎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般。

　　待到吕南公走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余下的两个人若有所思的说道。
　　“你是如何看待他？”回过身，走了几步，站在他刚开始站立的位置，遥望着匾额上的字，“清正廉明”。
　　“你说的是谁？”带着一丝不明确的感情坐在楠木椅上，悠闲的品茗。
　　“你自是明白，又何须绕弯子呢？喻师爷。”唯独这“喻师爷”三个字在那位身着青衣的男子似是一种不小的震惊。继而又恢复了常态，慢悠悠的说道。
　　“这是个机遇，大人。”
　　“是么？”反问道，这样的机遇，似乎来的太快。
　　放下茶盅，慢慢的起身，走到距离他一尺的地方，停下，迷离的丹凤眼看着“清正廉明”的匾额，“古人云：成大事者，不拘泥于心。”
　　“成大事者”。这四个字比之“清正廉明”，也许更有说服力。心易动，形色无声，在他转身离去之后，留下了一句话。喻师爷一个人站在大厅之中忖度着飘渺的声音。
　　“古人亦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历庆二十二年，四月初十。
　　吕南公再次造访，他们知道，是时候了。

　　“倪大人，喻师爷！”吕南公恭敬的问候道，对于这样的恭敬他们知道这，意味着是什么。一个决定，改变了他们一生的变化。

　　“大人，一切照计划进行。”吕南公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为的就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他，明知道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大人，学生有一疑惑，不知大人可解？”
　　“人心！”平淡的回答道。从吕南公第一次去泸县带回来的那些所见所闻中，就分析到最关键的因素。也是潜在的因素。
　　虽然他也知道，这是最关键的因素，但是却没有想到。竟在半月之后，骆大人竟然亲自召见喻师爷，而那不可一世的喻师爷居然在大人面前，真诚而恭敬的下跪，“愿为大人效力，百死而不悔。”他知道，以喻旺的心思加以利用很简单，但是要他心悦诚服的效忠估计有些困难。但是大人，却能……
　　想到这，他欣慰也惶恐。多年前，他和蔡梦华倾囊相授的教学与他，而如今，见证着他如何一步步的成长，但未想到他竟然会智慧如此。

　　“只是……”听着吕南公有些为难的话，“在泸县、祁县、汶县、滇县等八县中，唯独琼县知县孙杰人回绝了。”
　　“哦？”感到惊奇，随后说道，“是么？”
　　他知道凭吕南公的本事不可能说服不了这些人，未料到竟然会有一人拒绝，还是沧州最穷的一个县的知县。这……还真是个新鲜事。
　　“琼县知县孙杰人。”玩味的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