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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有人情伤 晏然没有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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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然没有理会曜轩无力的劝阻,还是揭开了他的裤脚,看到了让他触目惊心的伤疤,也又一次触碰到了这个男人心里深处尘封着的记忆。
那些盘旋在小腿上类似灼伤的疤,夹着新旧缝合后的刀伤,就像一条赤色狰狞的蛇,向上缠绕、蔓延,像缠住了猎物般,让人窒息的鬼魅感觉。
“这是……怎么弄的?”晏然有一瞬是呆掉了的。他看着还躺在自己怀中的曜轩,清秀的面庞,瘦弱的身子,就是这样一个看上去羸弱的人,到底曾经经历过什么事?
“行了吧,看完了吧。”好像缓过来一些,曜轩坐起来把裤腿放下来,一脸玩世不恭的看着晏然,“这就说来话长了,再说了,我干嘛要告诉你啊。”站起来拍拍屁股,准备离开。
“对不起。”晏然低声说着。他看见曜轩背影似乎怔了一下,拉开门进去了。
曜轩关上门,在人前换上平时待客时的标准笑容。
招待、寒暄、迎送、打闹,一切还和平时一样。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了,辛苦大家了。明天见!”
“老板明天见了。”
和平时一样,打烊,等全部的人都睡去了。
曜轩一个人坐在大厅,手边摆放着不同的酒,将自己淹没在安静的黑暗中,回忆起早已腐败的曾经,关于那个曾爱过的却再也回不来的人。
好像是遇到他后的每一天。
“你还这么年轻,为什么要饭啊?”带着眼镜,穿着一身教师职业装的男人偏拉着你说话。
“呐,我跟你说话怎么不理我啊,那我说你听哦。”不管再怎么无视都不放弃。
“你还很年轻,有很大的发展前途,好多伟人都是白手起家的……你渴不渴,我去买水。”自己讲的口干舌燥还不放弃,给你买水买吃的,不嫌弃你一身肮脏和臭味。
“摆地摊也算养活自己嘛,不过卖黄色书刊就……”即使你换了一个身份,换了衣服,他还是能认出你,依然拉着你讲大道理。
“哎呀,怎么突然就光鲜亮丽起来了,不会是当牛郎了吧……”喋喋不休、喋喋不休,说很多话,很少是有用的,却让人觉得很温暖,很习惯。
笨的要死,被别人骗从来都不生气,是不是认识的人都会去帮忙,简直多管闲事成习惯,有时候再想这种人能活着真是奇迹。
可还是死了,不是吗?
被自己害死了,被自己亲手害死了。方曜轩,你混蛋,你真他丫的是混蛋。
想啊想啊,曜轩又忍不住开始抽泣,逐渐让泪水决堤。
一束强光透过玻璃窗向大厅扫过,方曜轩伸出手遮挡了一下,然后揉揉眼睛,把头埋在桌上,静静的啜泣。直到感到有人走向他,有一双温暖的手抚上自己的肩。
曜轩抬起头看着那人,笑了。“回来了呢。”伸出双手从衣领慢慢向上摸索。
西服还是那么平整呢,衬衫却没有好好的整理,不系领带,温暖的脖颈;再向上呢,刮得很干净的下巴,高高的鼻子,眼镜……是的,就是那人,他回到自己身边了。
曜轩双手捧起那人的脸,深深地,深深地吻了上去。是温热的唇,是熟悉的唇,曜轩松开他的脸,轻声的说道:“非寒,你终于回来了,饭做好了呢。”这么说着的曜轩转身去厨房,却被一把抓住。
“方曜轩,你清醒一点。”
“你说过要我以后都给你做饭的,你爱吃的。”
“方曜轩,你认错人了。”
晏然冷清的声音好像一盆冷水将曜轩泼醒。曜轩绝望地慢慢的滑落,跌坐在地上,一只手腕却还被晏然牢牢的抓住。
“你不是他,你当然不是,我怎么会认错呢。”失落的呢喃声让晏然的心跟着揪了起来。
于是也蹲了下来,将那个伤心的绝望的,像个孩子似的人环绕起来,放进自己的怀抱中,希望传递他一丝安慰亦或温暖。
“你走开。”曜轩将晏然使劲推开,“你不是他,你干嘛出现在这里,带什么眼镜啊,走开!”曜轩一个劲的推攘着晏然,意识模糊。
“他说叫你走开你没听见啊。”一个略显青涩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牧肖快步走过来,将地上还胡言乱语的曜轩扶起来。不客气的瞪着晏然说:“老板说让你走,快走,再见不送。”
“等等。”晏然突然叫住对方,“喂他喝点热蜂蜜水,好好照顾他。”
牧肖没有回答,哼了一声走掉了,大厅里只剩下晏然一人,怅然若失。他看着牧肖扶着曜轩上楼去后,晏然还在原地待了一会,帮他收拾了一地狼籍。
“如果我是对那人抱有兴趣的话,才会特别在意的,不过我那不叫帮助,应该用另有所图这个词比较好。”
在小道里说过的话还回想在耳边。刚才就是因为放心不下才会返回这里,大概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直觉吧,但结果真的看到他一个人独自承受着痛苦,却又莫名的心疼起来。像看到一只受伤的小兽般,自己舔舐伤口,不让别人亲近,这样的他,如何让自己不去在意。
一阵电话细微震动,片刻后晏然挂掉电话,蓦地璀璨一笑。那么就当,这是医生对病人渴望研究的兴趣萌发了吧,方曜轩,你的心里还有多深的伤没有愈合呢?
这样想着,从后门离开,驾车驶向别处。
侯牧肖扶着醉的不省人事的曜轩回到房间,然后把他轻轻的放在床上。曜轩将自己蜷缩起来,如婴儿般缺乏保护。
黑暗中牧肖用极温柔的眼神看着曜轩,伸出的手却又停留在半空中,没有落下。或许是感到有些冷了,躺在床上的曜轩挪了挪身体,伸着手想找被子。看到这样的曜轩,牧肖最后还是爬上了床,从曜轩的背后环绕过去,搂着他一起躺着。
牧肖可以感受到怀中的人还有微微的颤动,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他腿上的伤,他心上的伤,就像串联在一起的神经,稍稍碰触都会让他痛不欲生。即使这样环在怀中,给他温暖,他也不需要。他需要的,是无法复生的,那份炙热,也是无法复原的。
侧头轻轻碰触着曜轩的耳后,嘴唇似有若无的动了动。
“我是来还债的,我们欠你的。”
给予曜轩的怀抱变得更紧了些,怀中的人不舒服的动了动。慢慢地,两人都沉沉地睡去了。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到房子里的时候,曜轩终于清醒了过来。
他听见旁边有人的呼吸声,急忙转过头。看到原来是小猴在抱着他时,不禁一脑门虚汗。他这样一动,侯牧肖也被惊醒了。
“呃,呵呵,小猴你做噩梦了吗,怎么过来睡了?”曜轩赶紧起身不好意思的问着。
“没……”牧肖不太清醒,用手挠挠一头银白色的乱发,伸了一个懒腰问道,“你忘了昨天发生的事啦?”
“昨天……我就记着我喝酒来着啊?”曜轩坐在床边努力回忆着,宿醉让头变得很疼。
“你喝醉了,然后……”侯牧肖邪笑着看着曜轩。
“然后什么?”曜轩紧张的拉起被角,头皮发麻。
“然后亲了我,然后……”继续保持那个坏笑。
方曜轩如遭受雷劈一样惊在原地,嘴角颤动着问:“什么,还有然后!”
“嗯,然后,你就硬拉着我一起睡了。”侯牧肖一边说着,眼光有意无意的扫过对方用被子遮挡的地方。
“啊?我……那个……没有干什么吧!”曜轩又不由自主的捂紧了些被子。
“你难道想干些什么吗?”小猴站起身来,走近曜轩,把脸贴近他。
“呃,没……什么。”
“那被你亲了一下,我是不是吃亏了?”一脸坏笑的牧肖用手托起曜轩的下巴,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我要亲回来!”牧肖说完立马朝曜轩的脸颊“piu”的亲了一下,还不忘摸上一把快速吃了豆腐,得逞后赶忙跳到床外。
“侯牧肖,你耍我啊!”稍微反应过来的曜轩暴跳如雷,掀开被子就要抓牧肖。不过那个坏小孩早已拉开门逃之夭夭,门口只有自己老妈在用奇怪的眼神瞅着自己。
“大早上就欺负人家小猴啊,快点起床刷牙洗脸去!”留下一顿催促,方妈妈利落的用鸡毛掸子把曜轩轰走,开始收拾。
“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欺负他?”
“全看见了,少废话。”
这样的氛围中,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