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爱》李蘖

3、为了她，能有半日的欢喜

　　“小森，最近公司怎么样？”林森回到家，看到许久未见的父亲端坐在沙发上，厨房里的高压锅“扑哧，扑哧”地响着。
　　“运行一切正常，只是和台湾方面的生意洽谈出现了一点问题，不过，预计一个月左右就会解决。”林森顿了顿，“爸，你和小妈结婚才不到一个月，你怎么......我不想再有一个女人，像妈那样......”
　　“我做事自有分寸，好像用不着你这个当儿子的给我警告吧？！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林国龙如鹰般的眼神扫过来，林森嘴动了动，却没有再说什么。
　　“饭做好了。”

　　饭桌上，闷热的空气，压抑的氛围。
　　“林总，我，想回家一趟。”莫诺咬着筷子，声音有些唯唯诺诺。
　　“回家？”林国龙一挑眉，看向她，“为什么？”
　　“刚刚，我们邻居打来电话说我妈妈昏倒了，我想回家看看......”说到最后，她仿佛鼓起了巨大的勇气，抬起头盯着林国龙。
　　“我明天要出差到香港，你要怎么回去？”
　　“爸，没关系，我明天刚好休假，我可以送她回去。”林森放下筷子，看向自己的父亲。
　　林国龙有些诧异的瞟了一眼林森，然后，点了点头。
　　莫诺立即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漂亮的小月牙，林国龙看着她笑，也微微一笑，“以后，不要叫我林总了，叫我国龙就好了。”

　　“刚才谢谢你。”林森处理好文件从卧室里出来，看见莫诺端着牛奶站在阳台上，晚风吹起她黑色的长发，白色的裙角，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奶香味。
　　“没什么好谢的，我只是闲不下来而已，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你要不要尝尝我特制的牛奶？”莫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将牛奶递到他面前。
　　“特制牛奶？”林森接过牛奶，一股香气扑面而来。他轻轻地尝了一口，淡淡的花草香混合着奶香，别有一方风味。
　　“这是什么？”
　　“牛奶加上薰衣草粉，我妈妈，最爱的口味。”
　　“你妈妈得的是什么病？”林森将牛奶杯握紧，一丝丝温暖从薄薄的杯壁缓缓传到手中。
　　“胃癌。”
　　他一惊，转头看向莫诺，却只看到暗夜中她平静的侧脸。

　　莫诺坐在副驾驶座上，脸上划着淡淡的妆，她冲林森微微一笑，那一刹，林森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地只响。
　　“你打扮的这么迷人，就像是要去约会一样。”和我，林森在心里轻轻的加了一句。
　　“只有这样，妈妈才会相信，我在大公司上班，生活的很好。”她略显哀愁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着。
　　“你妈妈，她不知道，你嫁给我爸了吗？”
　　“恩。”

　　“妈。”林森跟着莫诺走进了一个院子里，看见莫诺扑向了一个和她有些神似的女人。
　　“诺儿，你怎么回来了？”女人一脸疑问，想了想，旋即又说，“这个小宁，都说不要和你说，还是说了......”
　　“妈，你不要怪你宁宁姐了，她也是为你好啊......”莫诺撒娇的声音，软软的，绵绵的，林森竟听得有些痴了。
　　“这位是......”莫妈妈终于发现了林森的存在，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一笑，“诺儿，什么时候交了一个这么帅气的男朋友啊？”
　　“妈！他，不是，他是......”
　　“您好，林森。”林森伸出手，他能想象的到一旁的莫诺一脸诧异的表情，心中有些小得意，还有一些，小甜蜜。

　　“你刚才为什么不否认？”
　　“这是你的房间吗？”林森环顾四周，房间一片净白，打扫的十分干净。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莫诺着急的抓着林森的袖子。
　　林森看着她一脸小孩子一般的表情。低头浅浅一笑，“回了家，就变成小女生了啊？”
　　莫诺的脸立即红了起来，抓着他袖子的手也放开了，眼睛尴尬的看向窗外。
　　“我妈妈，她活着的时候，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我结婚，有稳定的家庭，她可以抱上孙子，可惜，她还没看到，就去了。”林森拿起床头柜放着的照片，照片中的莫诺笑的很开怀，眼神里是他从没有见过的快乐。“所以，我觉得，你妈妈也是这样希望的吧。”
　　莫诺转过头看林森，她想要看清楚他此刻的表情，可是，阳光太刺眼了，她什么都看不到，她没有看见他脸上的悲伤，没有看到他脸上的难过，甚至看不到他眼里提及此那一丝丝的恨意。
　　“我去帮帮阿姨。”林森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房间，只留下莫诺呆立在那里。

　　“阿姨，我来帮帮你。”
　　“哎呦，帮什么帮，不是叫你和莫诺在房间里好好呆着吗？这孩子......”莫妈妈的话还没有说完，林森已经把手伸进了水里，认真地清洗着西红柿，然后，转过头灿烂的一笑，“阿姨，我帮你忙，可是要有报酬哦~”
　　“报酬？”
　　“给我讲讲莫诺小时候的事吧。”
　　莫妈妈笑着，讲着莫诺儿时是多么的淘气，甚至把邻居家的叔叔都差点逗哭；讲着莫诺上学以后是多么的受男生欢迎；讲着莫诺的父亲去世后，莫诺为这个家做出了多大的努力。
　　“都怪我，家不好，偏偏还是个病身子。去年的手术不知道费了她多大的劲才把手术费凑齐，可这丫头从不抱怨。哎，我这个做妈的......”
　　“阿姨是什么时候的手术？”林森仿佛脑袋里闪过了些什么。
　　“去年十二月份住的院，因为手术费的问题一直拖到今年二月份，才动手术的。”
　　“二月吗？”林森皱着眉，慢慢地洗去黄瓜上的涩气。
　　“对啊，怎么了？莫诺和你借钱了吗？”莫妈妈紧张的问着。
　　“阿姨，没有，怎么会，莫诺没有和我借，她只是提过一句而已。”林森看着莫妈妈瞬间放心的表情。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
　　阿姨，如果你知道，她为此付出了一生，你还会像这样，因为她没有亏欠别人而放心吗？阿姨，如果，如果这是她一直想要隐藏的秘密的话，那么，我愿意，同她一起，一起，一直把这个秘密隐藏下去，为了她，能有半日的欢喜，为了您，能有安心的晚年。

　　真相，有时，对于有些人，比谎言更为美丽；
　　谎言，有时，对于有些人，却比谎言更易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