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仙》馨茉

4、遭劫 他秦司日是

　　他秦司日是何人，疼痛消去，今个儿早早地便把《风颂•卷一》背得滚瓜烂熟，如此生僻晦涩的字眼在二个时辰内统统装进了自己的脑瓜子里，连他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卓然资质。虽说旧疾复发，心里有点不痛快。可昨晚迷迷糊糊间，看见父亲来看望自己，那目光，那神情，满是怜意与疼爱。虽说他父亲对他要求极其严格，可在府里宠他的除了大哥，便是父亲了。小时候，父亲握住他的小手一笔一划的交他写字。长大了，父亲骑着马，与他一起去看关外风景。昨天，父亲一回府连外衣都没来及换，就直接奔来看他，他秦司日能有个好父亲，就算身子上有点小病，也值了。再说，天底下，哪有父母不爱自己孩子，哪有父母不会对聪明的孩子疼爱有加。尤其还有个像他这样的，资质卓然的孩子。
　　支开小厮，一个人游走在大街上，秦司日一时找不着标榜自己的对象，只好地对着街边摊上的陶瓷小人偶挑着眉尖放着电，小爷我就是个招人喜欢的奇才，你说是不是，是不是？看看，是就直说，干嘛腆着个脸，学师父作何，装深沉会把自己给憋死。
　　早些在府里的时候，秦司日便叫秦六替自己寻了块好木头。如今他在街上溜达，就想替那只千年狐狸买把好刀。他得抓紧时间，明天父亲和大哥要去京里，今晚的践行家宴他可是不能错过。
　　找着一家铺子，买了一把镶着孔雀石的锋利小刀，秦司日在人流中大步疾走，想出了城门，找个没人的地儿，把凤仙叶扔在地上，变作骏马骑骑。正当风风火火往城门那儿赶时，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叫唤：“司日哥，如果是司日哥的话，就停下。”
　　是甄焮那小子，想不到竟在街上碰着了。秦司日忙转过身，一边往回走，一边对着站在一家茶馆门口穿着藏青袍子的清瘦少年热情道，“不愧是哥俩儿，连上街都要挑个相同的时辰。”
　　“司日哥，我准备在这馆子里吃会儿茶，要不你也上来坐坐，我三哥也在。”眼前的少年细皮雪肤，目似无暇宝石，笑着的时候，那眸子里流出的一派纯真与烂漫竟将春光给比了下去。
　　“我有事儿要先走，改天再约你出来。”
　　甄焮瞄见了被秦司日抓在手心里、镶着碧绿色孔雀石的小刀不由笑着问道，“咦，买这么精致秀气的小刀是要去送给谁吗？”
　　“就你眼尖，不是送人的。”秦司日拿着小刀在甄焮跟前晃了晃，“你若喜欢，改天哥送你一把。”
　　“我才不要这小刀，一点都不像爷们用的。”甄焮将身子凑了过去，压低了嗓子，“是不是送给某个女孩子的？”
　　“滚。”秦司日白了一眼嬉笑着的甄焮，“送刀给女孩子，这个法子只有你这个不解风情的小鬼才想得出。”
　　“司日哥，我看你往西面走，是要出城门吗？”甄焮很识趣地换了个话题。
　　“对。”
　　“是不是去看那棵凤仙树？”甄焮想起早些时候秦司日脸上挂着神乎乎的表情来约他出城，好像就是找他去看凤仙的。
　　“不是。”秦司日否定的很干脆。那个时候约甄焮，是他想找个人证实下自己看到的景象是真是幻。可他现在确定了，那棵凤仙，包括坐在凤仙树上的男人都是活生生存在的。一想起昨晚师父的古怪命令，和树上男人的真实身份，这种超乎常理的事物还是先藏在心里为妙。
　　“那你出城做什么？城外荒凉的很。”
　　“哥我出城自有出城的道理。甄焮你还是快点上去，不要叫你三哥等急了。若是我探出个乐子来，定会带着你一起去耍耍。”秦司日觉得自己不应该对这个眼前像是自己亲弟一般的小少年隐瞒什么，他和他总是敞着心扉相处，怀着小心思不告诉对方，总觉得有些不妥。若是他和那只千年狐狸处得愉快，他也想让甄焮认识下那个美得同神仙一样的男子。唔，美得若神仙的男子，秦司日突然想起那男子的绝美容颜，脸“噌”得一下，红了个遍。他是很美，胜过他被誉为“利州第一美女”的母亲，胜过世间任何美丽的女子。
　　“司日哥，说你到底是看谁的？难得见你脸红成这样，莫非……”甄焮侧过脑袋，笑盈盈的看着面上浮着两朵红晕的秦司日，意味深长的吞下了后面要蹦出的字眼。
　　“就算我是去看某个女孩子的，你管得着么？”秦司日瞪了一眼讲话只讲一半，拿着自己开玩笑的甄焮，故意急道，“快上去，别耽误哥的好事。”
　　“我也想去看看司日嫂子，看看是谁家的姑娘不喜欢珠宝首饰只爱那锋利的小刀。”
　　“去，去。”秦司日看着少年脸上褪去了玩笑之意，转而变成了颇为认真的神色，心里急呼不好，那个小子竟当真了，便改口道，“其实，哥我不是去看什么女孩子的。”
　　“你看看你，先前承认了，这次又否认了，说话前言不答后语的，肯定有鬼。司日哥，我今天一定要和去看看，帮你把把关，看那女孩子到底是啥样。”
　　“甄焮，我……”秦司日一时没了话，谁叫他今天在街上遇上了这个麻烦小鬼，反正凤仙这件事，他也不打算瞒甄焮太久，要不今天就带他去瞅瞅。
　　“司日哥，你在这等着我，我去跟我三哥打声招呼。”甄焮见秦司日面露犹豫，便知道他差不多要答应自己了，就一个转身，向茶馆二楼奔去。
　　秦司日立在原地看着甄焮下了楼朝他这儿奔来，便冲着他说道，“若是真想去看，答应我不管看到了什么，都不能说出去。”
　　“放心吧，弟弟我嘴巴很紧的。”
　　甄焮随着秦司日走在大街上，忽见街上有个铁铺卖刀戟的，便拉着秦司日说，“要不我也买个东西给人家女孩子做个见面礼，她既然喜欢小刀，想必也会喜欢枪戟。”
　　“甄焮，你歇着，什么都不用买，跟着我走就行。”秦司日对着兴冲冲的甄焮长叹一声，他见的真不是个姑娘，更不是个喜欢刀剑的姑娘，看来他今天很有必要让甄焮见见那只狐灵，要不然那小子会一直活在自己的臆想里。
　　大街上，两个少年肩并肩快步走着。
　　个子小一点的甄焮指着城门道，“我们真的要出城？”
　　“嗯。”秦司日将放在布曩里木牌拿出来，递给守城的卫兵看了看，又重新放好，便拉着甄焮出了城门。
　　“真是荒凉。”走在城外的黄沙地里，甄焮看着路边稀稀疏疏的胡柳和几处破败的房子有感而发。
　　“荒凉是荒凉，可是却有神奇的东西。”
　　“真搞不懂你们为什么要选在这地方见面，是因为有神奇的东西好营造气氛么？”甄焮眨巴着大眼睛，颇为不解。
　　秦司日侧着身指着西边的土坡对着甄焮笑笑，“去了那里，就可以看见。”
　　“司日哥，我觉得我们是能看见什么神奇的东西。但在这之前，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么？”甄焮指了指突然出现在不远处的几个黑衣大汉，“他们，他们是你找来吓唬那个小姑娘，好让你英雄救美的虾兵么？”
　　“胡说！”秦司日在看清来者何人后立马否决，“他们是土匪！”
　　“难道我们撞上土匪了。”甄焮因为有些惧怕，所以本能的向后退了几步。
　　“别怕，”秦司日将少年护在身后，侧过脸安慰着神色慌张的甄焮，“他们不一定是来抓我们的。”不过，对着这些面带恶相的土匪还是离得远远的比较稳妥。
　　秦司日把手伸进怀里准备掏出凤仙叶，将其丢在地上化为骏马，好快点离开这是非地，可还没够着便听见身后的甄焮一声闷哼，正想回过头看个明白，却觉得后颈处一阵吃痛，既而眼前一黑，身子便不停使唤得软了下去。
　　靠，原来这就是围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