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王宫粽子奸|情笔记》 （瓶邪/黑花）》良知泯灭

2、第二章·吴邪×吴邪 这种珍兽竟

　　斗里的路我都是熟悉的，七弯八拐的就到了巨树那儿。说实在的，巨树那场面还真是不同凡响，要是头一次看到，肯定会为那壮观的景象震撼。可惜我平时看多了，也就没什么感觉。

　　我看见玉俑老头对我点点头，我就顺着巨树树干开始攀爬，因为我浑身上下都是尸气，这巨树是专找活人麻烦的，所以并没有排斥我。我爬到树干中部就停了，我麻利地爬进巨树茂密的枝叶中，坐在树枝上。又听见玉俑老头渐渐走远的声音，接着周围就恢复了寂静。

　　我的心脏跳得很快——啊，我忘了，我已经没有心脏了——总之就是这么个意思。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好像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我在树上一呆就是几小时，腿都快废了，才听到动静。从周围崖壁上其中一个洞里，传来了喘气的声音。不多久，便从里边爬出一个胖子。脸涨得通红，看样子刚才的一番爬行把他累得够呛。我在心里暗笑，没本事就赶紧回去吧，不然那边躺着的青眼狐狸可不会放过你。

　　胖子艰难地钻出来之后，又陆续出现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满身都是伤疤，一脸凶狠的模样，我离得远都能看清楚，大概是个当过兵的；另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一副当代小青年的样子，看起来是个没什么经验的菜鸟——不，说不定他压根没下过斗。不过这年头绝世高人就爱装幼齿，我也吃不准他的真实水平，也许他是个本领高强的主儿呢？还是不要掉以轻心为好。玉俑说过，里面有个吴老狗的后代，还有一个叫张起灵的人，那么哪个是张起灵？那个胖子吗？还是旁边那位非常适合当土匪的？或者是那小青年？看起来都不大像。

　　我接着又想到，他们从前面来必定要经过血尸那儿，如果他们没死，那么死的就是血尸了。我心下一沉，胸口一阵闷气。血尸是我最铁的朋友之一，现在他出了事，我说什么也不可能无动于衷。我这一激动，差点直接翻下树去，但我知道自己不比血尸，真要打起来，绝对是被秒的那方，所以还是静观其变来得好。

　　他们在那边说着什么，我离他们很远，至少有几十米，听不明白他们的谈话内容。过了会儿，我看见那胖子大手大脚地就去爬崖壁，看样子根本不知道巨树的能耐有多大。在这期间，他好像被什么东西扯住了脚踝，又唠唠叨叨地废话几句，最终还是被藤蔓缠上，倒吊在空中，一上一下地被耍着玩儿，他在空中狼嚎几声，我看着都想笑，看来这群土夫子也不过如此。接着那看起来是个愣头青的小子，自己还没安全呢，还有闲心管别人，当然也被缠住了腰，呼啦一下就被甩到青眼狐狸那边去了。我也往那边凑了凑，看清情况后，我立刻傻眼：原本以为只有个青眼狐狸，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骗得那美人儿都跟他同床共枕了。

　　那个青年模样的小子跟我一样，傻愣了一会儿，很明显是没发现自己和美人儿靠得有多么近，我离得那么远，都能感受到青眼狐狸不满的情绪。但那小子的天真超出了我的想象，他居然从青眼狐狸那儿抽了把刀出来，把那藤蔓割断，结果他整个人立刻就趴在美人身上，就差嘴对嘴了。

　　我不知怎的有种无奈之感，这样菜鸟的人还来倒斗，真不知道他是嫌命长还是咋的。就他那身手，别说是我们这里了，就算是个普普通通的小斗，也不一定能安全出来。

　　不过那小子天真是天真了点，起码的常识还是有的。他很快发现自己的处境，就想要离开。可那美人儿却不放他走了，非常开放地搂住他的肩膀。这美人儿大概是常年在地底下，没见过这样白净的男子，【哔】求不满吧，也不懂得矜持，这下青眼狐狸的醋坛子该打翻了。我撇撇嘴，继续观望。

　　那傻小子大约是发现了美人儿嘴巴里的钥匙，直愣愣地看着美人的樱桃小嘴。我暗叫不好，那钥匙上有颗宝珠，没了那颗珠子，美人的面容会迅速腐化，娇俏娘子就成了老妖怪。我没见过她那副模样，但凭直觉，也知道那会是多么骇人的场景，我可不愿做头一批的观赏者。幸运的是，那小子看了很久也没什么动作，我只当他是对这宝珠不感兴趣，心里不禁舒了口气。

　　可这个时候，那胖子竟然也被藤蔓甩过来了，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胖子砰地一声摔在玉床上，想要扯个什么东西做救命稻草，可惜他大约是平时作恶多端，居然很没人品地掀了青眼狐狸的面具。我看得都呆掉了，等我反应过来，顿时倒抽一口凉气，那青眼狐狸可不是好惹的主，别看他跟我们混得倍儿熟，到关键时刻却绝不会手软。他别的地方没什么，就一对眼睛厉害，人类一跟他对视，非死即伤。再加上现在美人儿看上了愣头青，青眼狐狸心里肯定不是滋味，会干出什么来，我可说不准。

　　那小子是我见过的人中最倒霉的，他大概是不知道青眼狐狸的厉害吧，竟然直直盯着狐狸的眼睛。我不知该说什么，果然，不一会儿他眼睛就直了，整个人跟雕塑似的，我知道他已经中招了。那胖子更是严重，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令人发狂的东西，两个人就那样扭打成一团，双方都狠命掐着对方的脖颈，我看到他们眼红脖子粗的，还不知道自己陷入了幻境，差不多可以判死刑了。我这时候也没多大想法，只是觉得那俩小子都必死无疑。可是天不遂粽愿，这菜鸟小子似乎福星高照，在与胖子扭打时，他居然因用力过大，在不经意间弄断了青眼狐狸的腰带，还吞了上面的铜甲。我看他眼神清明许多，就猜到他是踩了狗屎运。这铜甲我是知道的，青眼狐狸常用这个跟我们炫耀，说是中了他的蛊惑，大罗神仙也帮不了忙，只有这铜甲可以救人一命。这小子还真是走运，要是一般人，早就死在这了。

　　我抿抿嘴，心说你们都见识到狐狸的厉害了吧，赶紧的，收拾好东西滚出去，你们都杀了血尸，还想怎么着？我们这斗，不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以倒腾的。可是贪婪似乎是人类的劣根性，我没有想到，那小子和胖子捡回一条命，却不知悔改，竟然把美人嘴巴里的钥匙拿走，美人儿顿时花容失色，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那美丽精致的面容就全毁了，我看着都揪心，我说你们毁人家的容有意思吗？毕竟是女孩子，脸面是很重要的，就算她是粽子，可也是女粽子！

　　我正咂舌着呢，却又出现了几个土夫子，我定睛一看，在其中一个小伙子手里，我发现了血尸的脑袋。一个能打败血尸的人，绝对不是一般角色，想必他就是那个张起灵。我眼前一阵发晕，这情况顿时大逆转，连血尸都死了——而且看起来那张起灵还没尽全力——那么我们还有胜算吗？现在只能求他们拿了东西，赶紧走，别再回来了。可是，土夫子都是一群贪得无厌的混账，祭祀台在前，要他们放过明器，简直是不可能的。那张起灵竟连玉俑老爷子都杀了，带走了玉俑的宝贝——紫玉匣子。我胸口又是一阵闷气，他为什么能不带一点情绪地杀粽子？粽子也是人，只是死得比你们早而已！明明是你们来打搅死人的生活，却搞得好像我们是大反派，这是个什么理儿？你们不是常说什么“人权”吗，那我们人权何在？

　　我很不舒服地在心里嘀咕着，但真要做什么，我没那个胆量。又见尸蹩王沉不住气，冒出头来想要为玉俑报仇雪恨，却被那胖子一下砸死——张起灵想要阻止，但胖子的动作太快。不过至少也毁了个愣头大奎，这让我心里稍稍好受些。

　　而且，你们杀了尸蹩王是吧，别以为自己多牛逼，接下来的才是盛宴。

　　我冷笑着看他们，尸蹩王是这斗里的大人物，众尸蹩对他言听计从，可以说是忠心耿耿。现在他被杀害，众尸蹩弟兄自然是群起而攻之。一批一批的尸蹩全涌上前去，跟不要命似的。我差点按捺不住，眼泪都快下来了。土夫子们显然是被吓着了，都想顺着巨树往上爬到出口，我急忙躲藏到枝叶后边，不打算与他们正面撞上。虽然他们皆丢盔弃甲，但对付我这么个基本上属于绿色无公害有机产品的粽子，还是绰绰有余的。那一批批如潮水般的尸蹩都想为尸蹩王报仇，有的甚至于已经六亲不认，连我都咬，我只得拼命躲着，可还是被剜下几块皮肉。

　　那个愣头青小子体力不行，落在最后，被那个好像叫什么大奎的家伙缠上。一般人染上了尸蹩王的毒性，死状甚惨，连他亲妈都不一定认得出来。我撇撇嘴，以为他死定了，正想看场好戏，没想到他竟然屁事没有，那毒性似乎对他没用。我愣了愣神，这是怎么回事？尸蹩王的毒很厉害，前几批盗墓贼被他整得里外不是人，没道理会失灵，除非那小子体质异于常人……

　　难道，那小子真的有什么过人之处？我滴个乖乖，这样说来，他应该就是吴老狗的后代！

　　我正低头思索，没发觉那小子已经在往我这边逃。现实就是那么奇妙，我忽然地感到面前一片大亮，原来是遮掩着我的树叶被尽数翻开，吴老狗的后代正顶着他那张天真无邪的脸，错愕地看着我。

　　我的小眼对着他的大眼，一时无言。

　　……他娘的他怎么会注意到这边！！我是鬼魂啊鬼魂！我的存在感是很低的，而且这儿枝叶如此茂盛，没道理会被发现啊！妈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他的灵感高于常人？娘的那怎么还来倒斗！不怕被粽子分了吃吗？！

　　他一脸受惊的表情，上上下下打量我，这时候我很庆幸自己长了张人脸，要不然他铁定被我吓个半死。这小子反应倒也不慢，他回望那些锲而不舍的尸蹩，狠狠一跺脚，转身就跑。几十米出去了，还不忘回头冲我高声喊道：“快跑！”我本来没什么，这下竟被他惊得差点灵魂出窍——啊，虽然我已经是灵魂了。

　　这，这个发展不符合逻辑啊……喂我是鬼啊！你，你提醒一只鬼“快跑”？！这年头你也真能算是稀有物种，傻了吧你！难道不知道我是生活在这里的吗？我是粽子啊粽子，我会想办法害死你的啊！神咧，这种珍兽竟然来倒斗，什么时候死掉都不知道啊口胡！

　　我惊愕地看着他远去，虽然很微妙，但我的确感到心里一阵暖和。一抬头，我猛然发现上面的人居然开始倒汽油，要是我再不逃，只怕会和尸蹩们一起被烧死在这里。也顾不得考虑那么多，我顺着他们的老路就爬上去，同时尽可能地不引人注意，这大晚上的，又是在林子里，阴风处处都是，所以没多少人察觉到我。那小子果真是灵感极强，是那里面为数不多的发现我的人，但他很仗义地没有声张，这让我心里挺感动的，毕竟这年头这么有同情心的人，不多见。那个什么张起灵好像也能看见我，他大概是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看着我出现也不吭声。

　　以后要遇上了这俩小子，得宽容点。我如是想到。

　　离他们渐渐远了，我只能看见那零星的一点火星。土夫子发起狠来也挺牛的，那些明器什么的他们根本不去在意，在生命面前，一切都是扯淡。包括昔日战友的尸体。

　　不知怎么的，我突然感到一阵悲哀。在劲烈的山风中，那里的所有东西都会成为不能说的秘密。土夫子们放的火，大概会引起山林火灾，又是一片树木将会消失殆尽——现在都提倡环保低碳，他们这一次可真够损人不利己的。

　　毫无悬念，随着那场大火的消失，一切都将不复存在。血尸，玉俑老爷子，美人儿，青眼狐狸，尸蹩王。这些以往的朋友，都会彻底消散。平日里我们都讲对方视如己出，可是真的到了关键时刻，我却没有勇气伸手去帮助他们，甚至连眼泪都没流一滴，仅仅是有些悲哀罢了。

　　——人和粽子，其实是一样的。因为我们也是人，只不过死得较早。

　　我整了整衣服，朝着树林外走去。我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但能活下来，总归是件好事。方才我特意听了那小子的名字，挺奇怪的，但是很适合他。
　　——吴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