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之光》虔言

6、Chapter six =白色蓝色

　　天地圣树，自古与神同生共死。来自于灵魂深处的羁绊，是化不掉的的世世箴言。然而这样的温柔，却是死亡的深渊。

　　——选自精灵颂歌《双圣树》

　　One

　　精灵族的集市上，还有各种小吃。这可正中下怀，看着那些漂亮的点心我就想去咬一口。碧落看到了也提议去尝尝看，“正好你们还没有吃过精灵族的特色点心吧，带你们去尝尝。”

　　“好耶！”艾伦像个孩子一样拍着手，“这么好看一定很好吃！”

　　进了小吃店，店主首先行了个礼，那姿势很漂亮，把头埋得很低，然后飞快地抬起头来，银色的发丝刚好触碰到碧落的脸颊。“那个男人向碧落做的这个动作，是表达对碧落的崇敬，也有隐晦的爱恋的意思。”光在我耳边悄悄说。“精灵族真是很开放啊！碧落不是天之圣树吗？怎么、庶民也可以表达对她的爱意？”我白痴地问。猛然的，光的眼睛突然像坠入了万米海沟，寒冰刺骨。

　　完了我又要被扔出去了！我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不会太丢脸。但是，光并没有把我扔出去，而是看着我、看着我，仿佛知道，他看着我就是对我最大的惩罚。

　　“这里的精灵，都非同寻常。”光说，“他们，全部都是仅次于碧落和精灵王地高等精灵，并且他们的等级是瞒着碧落的。碧落喜欢到这个街区来，为了保护天之圣树，所以这些精灵都自愿来到这里……”

　　“有人想杀死碧落？”

　　光没有回答。

　　我瞥了一眼那些长着白银长发的精灵。仔细看看还是真不简单！就比如说那个店主，手镯上居然是“天空”的小碎片，亮闪闪的布满了整个手镯的里里外外。之前旅途中听说过，“天空”在最初建造时有一些打磨下来的碎片，但是因为大小真的非常完美所以只做了小小修改。这些碎片被人收藏起来高底价拍卖，全部被高级的“金瞳”精灵买走了。没错啊！这个街区的精灵，全部是金瞳！

　　说道金瞳，好像见过某个……对了！金利！像汽灯照射下的香槟一样夺目。难怪是高级铸剑师，身份是这样啊。现在想想还是有点感人。毕竟，他是可以躲开的。

　　然而有些事情，是注定躲不过的。就比如，有人要暗杀碧落。

　　伴随着惨烈的尖叫声，从精灵界深处射出一只冰箭“嗖”地刺穿了碧落的身体。我看见了什么……直到我坐在那个我憧憬了一生的位置，手中掌握着世界的三分之一的时候，我都不愿意回想起来——那样美丽的圣树精灵，死亡的过程和那扭曲的脸孔简直让我想到了地狱。碧落的头发燃烧起来，银白色连接精灵界深处的头发沾满了棕色的粘液，美丽的脸孔简直像是被人强行扭转一样，棕色的液体渗出，覆盖满雪白的肌肤。

　　“碧落！！！你怎么了！”我冲过去，却被光拦下来。“不要。”他冰冷冷地说，仿佛碧落是无关紧要的人。但是不管怎样，碧落陪伴我们走了那么久，虽然前路是未知，可是不会感到傍徨。并且，她是圣树！关系到精灵界的存亡啊！

　　后来不经意地回忆当时金瞳们的反应，觉得很可笑：当时要是发现就好了，不然，也不会卷入这些事情啊。当时的他们一脸冷漠，而那个店主，居然微微一笑。

　　碧落化作了棕色的泥浆。精灵是什么做出来的，为什么，死掉了会是这样一副可怕的模样？很快有一个念头袭来，让我来不及思考这件事。“黄泉……黄泉！！黄泉在下面！碧落死了黄泉也完了！！”我几乎脱口而出，然后不假思索地顺着碧落燃烧着的头发往下跳。似乎光和艾伦也跟来了，不过我没太注意。

　　万千灯光，天旋地转，从光芒四射的永昼到黑暗无边的极夜，都那么快地掠过我的视野，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转瞬即逝。好像快落地了，一排蓝色的灯过后，突然绽开地狱般的红色，铺天盖地地袭来，让毫无防范的我不知所措。我听见耳边传来少女的声音，而那声音那么悲凉，就像亡灵在歌唱。慢慢的，我看到黑色的像一片蜘蛛网一样的东西，往下落发现，其实那是黑色的长发。而那中间躺着一个少女，美丽地让人不知所措，白得毫无生气的肌肤就像是瓷器一样，微微反射红光。

　　啊！黑发在燃烧！我看见少女惊醒了，睁开眼睛。血红色的瞳孔毫无光泽，只可以看见一片死一般的寂静。难道，这就是地之圣树？

　　Tow

　　少女微微张开惨白的双唇，黑色的液体从口中流出，肮脏地就像死亡一样。我看见一片夺目的蓝色火焰，和这里一片无垠的红色形成鲜明对比。不好！我在想些什么！快去救黄泉！

　　“深渊的禁锢……终于结束了么……”黑发少女说着，突然发起抖来。我加速落地，冲向一片蜘蛛网一样的黑发中。铺天盖地的血红色彼岸花和妖娆的罂粟花就像着了魔似地摇摆着。当我靠近时，黄泉注意到我了。她淡淡地、淡淡地微笑，说着：

　　“你来了啊，我的契约之君。”

　　“喂……你……”我抱住她细小的身躯，“你怎么了……”

　　“碧落死了，不是吗？”我的话音未落，她就说。接着，她望了望包围自己的冰蓝色火焰，以一种似乎是解脱的声音，悲伤地说着：“对不起……”

　　“天空的琥珀色灵魂，参杂着光影的瞬息万变……”

　　“暗红色的极夜终于解脱……”

　　“这是结束吗？”

　　“重新开始了吗？”

　　“没有的话，继续会艰难……”

　　她断断续续地唱着些什么东西。优美的、悲伤的旋律……大概是……

　　“精灵颂歌。”光落地后飞快地走到我身边，“取自《双生树》。这么说来，地之圣树是要去和天之圣树相见了。”

　　“咳咳！！”我怀里的娇小少女突然大声地咳嗽，暗黑色夹杂着精灵银白色的血液，看起来格外恶心的混合物，从她的口中喷涌出来。“唔……咳咳！！”她不短咳嗽着，身体止不住发抖。“我……快结束了……”

　　不对！

　　我抬起头，眼泪莫名其妙的往下掉。

　　“你会活过来的。”我几乎可以看见自己的眼睛在她黑色眸子里的倒影——蓝色的，完全蓝色的，燃烧着的火焰！

　　“轰轰轰！！！”蜘蛛网一样的长长黑发发疯一样的卷起挥舞着，就像怪物的触手一样，恶心地卷起一堆乱七八糟的棕红色粘液。光的四周突然绽开一道金光屏，挡住即将落下的污秽物，顺便也把艾伦挡在里面了。

　　“嘿……谢谢。”艾伦看着光的侧脸。光十分淡然地回答：“只是不愿意看到尸体罢了。”

　　此刻的我就像是魔鬼一样。我怀中的少女紧紧地抱着我，我难以抑制地燃烧蓝色的火焰。火烧着了她的头发，烧干了泥浆，她好像是什么也没有看见一样，只是一个劲地呕吐血液和棕色粘液。

　　“谢谢。”她说。

　　所有的火焰都熄灭了。棕红色的粘液也消失了。只剩下她的头发，依然缠绕着整个精灵界的最底端。

　　我看着她，心里非常复杂。因为我发现她的瞳变成红色的了。红色的，就像是地狱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