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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麒麟骨 ...

  •   第四章麒麟骨
      现在气氛是真正的降到了冰点了。
      阿嚟的笑容在脸颊上凝固的没有丝毫感情,如果一开始只是调侃而已,那么她现在是和贺乌衣一样,是彻底的认真起来了。
      “啊呀呀...那么这位先生到底是谁呢,可以逼得你为他麟骨出鞘?嗯?”
      麟骨...?
      现在毕邪有机会彻底看清那把苗刀出鞘的模样了。
      银色的锋芒毕露泛着长夜里月光的光芒,细巧而尖锐。刀柄,刀鞘,刀刃,甚至缠绕着的绳索,处处精良得显现出穿过岁月的模样。
      而最出挑的地方...则在刀柄的底部。
      不足方寸的地方,却工工整整雕刻了一方墨色的麒麟踏火的纹章。遥遥一眼却也能察觉到那纹章是有多么精巧,麟角麟须,就宛如这柄长刃一般处处精巧。...不受时间控制的张扬的麒麟纹章...
      “怎么?想试试看吗?”贺乌衣毫不示弱的回应了,反手斩断地上最后一条凝气而成的黑色的蛇,眼瞳是凌厉的杀气---
      甚至说是...兴奋。
      “...你应该知道麒麟骨能够斩断什么,现实与虚幻...真真假假没有它斩不断的,想要阻止我就认真一点。”贺乌衣反手甩出一个非常漂亮的剑花。
      “认真一点?”阿嚟的眉眼映在银刃上的样子秀气的很他指了指自己的头顶。
      “认真的人在你们头上啊...”
      头上
      毕邪抬起头去正要去看天花板去,却被一道力道扯开。遮住了眼睛。力道之大,足以他和那道力量的施力者一起跌倒在地。
      “不要去看!”
      眼前的黑暗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下一刻他就能重新看见这个世界...首先映入眼睛的当然是站在他们对面的阿嚟。
      环绕阿嚟的青蓝色火焰燃烧到了阿嚟的身上,那少女宛若幻觉一样一点一点的消失在了幻境里,被火烧去的地方化成青烟散去。
      “哦呀...贺先生看了又能怎么样呢...何必这样割肉喂鹰啊?”
      蓝色的宛若鬼火把少女的模样印的仿佛被光线隔开一样阴阴暗暗。现在和她的笑容可是再漂亮不过了。
      她再次取出了那块红色的鸽血红宝石,印着青蓝色火焰的光芒宛若冥界的女神染着鲜血的吻---
      她将它往上一抛,红宝石并没有再落下,而是一点一点融入了天花板里。反物理现象的很诡异,但是你只要看到就知道那其实一点都不诡异了---
      不,是太诡异了!
      那张被破的那里都是洞的脸,没有一寸皮肤是完整的脸,带着近乎与不正常的笑容,破碎的嘴唇挤出的笑容,又再次浮现出来,只是这次...却像裹了膜一样,和天花板完整的融合在一起---
      天花板吸收了整块宝石,诡异笑容平添一份,碎裂的牙齿开始往地上掉... 毕邪被那副模样吓到完全忘记本能反应是什么...正要回头去叫贺乌衣,才发现贺乌衣的状况比他想的更糟糕---
      名为麒麟骨的苗刀在他身边,贺乌衣半伏在地上左手按紧了右手的肩膀处,那是一颗破碎的牙齿,进入到他右手的肩膀处,而如果只是单单如此也就算了...那颗牙齿正向外冒着黑色的烟雾,渐渐要缠绕着他的整只手,那只漂亮的手可开始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因为痛苦而抽搐着...贺乌衣垂着头,只能看到他咬着牙,拼命仿佛忍耐什么。想要支撑起身体却只是徒劳。
      “你们太执着于那只给他血石的东西了...怎么都没有想过这样死去的人怎么会安分呢...?不想是你会犯的错啊...贺先生。”蓝色的火焰已经烧到了阿嚟的脸颊,她的那双像蛇一样魅惑的瞳孔还在笑。“现在...去他那里拿那块石头吧...贺先生...如果...你还能活着出去的话,那就是我给你的人情...”
      “混蛋女人...什么狗屁人情啊!你他妈到底在干什么啊!!!”看着阿嚟消失的模样,毕邪收了那副文质彬彬的书生模样,虽然仍然因为无法从脑海中排除一天前的恐惧,但是刚刚那一声凌厉的不要去看和钉在贺乌衣肩膀上的牙齿都明显的说明了刚刚发生了什么...那颗牙齿...能把贺乌衣伤成那副样子...如果打在自己脸上的话...
      连拖带爬的到贺乌衣身边,牙齿掉落下来的频率已经稍微小了些,使他能够顺利到达贺乌衣身边。
      “贺乌衣?...贺乌衣你没事吧...”
      很好...至少他还是清醒的---虽然看他的眼神已经虚晃起来、
      “我没事...把刀给我。”
      刀?
      摸到了那把掉落在地的苗刀立刻递了过去:其实毕邪自己觉得自己的手都在抖...别说递,连拿估计都拿不了...
      贺乌衣用左手接过那把麒麟骨,反手就是一刀划在右手的手腕处,没怎么留情,好像割的不是自己的手,血瞬间汹涌上来。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在以他们为中心的1.5米的半径里地方用左手沾着血在地上画起复杂的符号来。
      他是嫌弃自己死的还不够快么!
      迷迷糊糊的画好了一圈,在正前方又拖了一条直线进圈后就坐倒在地。毕邪扯了围巾立刻绑缚在他自己的手腕上,却被那男人拦开,贺乌衣反过手来用刀柄末处沾满了血,把那方麒麟纹章印在已经拔掉牙齿的伤口上,才点头示意他包扎一下。
      大量的失血(还是主动失血)和肩膀上的伤口把他现在的模样整的有那么些狼狈。但是他仿佛毫不在意一般,从烟盒里敲出一根香烟来。叼进嘴里,燃了,吐出一口气,满室清香。
      他肩膀上的伤口处印上的那个模糊的血麒麟印倒是神奇的很,黑色的气迅速回拢到麒麟印上,而那麒麟印也一点一点像融化在空气里了一样....一切都像电影镜头一样缓慢而不真实。最后只有那个西装上破损的地方证明他肩膀上还有一个伤口。
      “这刀好神...”
      贺乌衣抬起左手呼出一口气,接了他的话口“...我有记忆这刀就跟着我了,一开始只是知道这刀有斩断现实与虚幻的能力...能斩断虚幻的东西...可能是以前的拥有者赋予它的力量,不知道怎么的...道上越传越神,说麒麟骨有斩断阴阳两界的能力...还说这刀出鞘...阎王爷要绕道,哪儿能,要是出的去我要澄清...”
      听贺乌衣的口气已经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感觉,很明显,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贺乌衣都破罐子破摔了,那是真的完了。
      “我们头上那个东西真的那么可怕...?”
      “不是可怕...呐,这种东西叫做屋鬼,是非正常的死亡后...因为房间里有什么灵力极强的东西,和自己的住所所融合在一起,只要有本事把那让他和屋子融合的灵力强的东西拿出就万事大吉---阿嚟果然在玩我...她隐术足够强果然总是让我吃亏...给我下了个那么大的套...”
      毕邪看着浮上贺乌衣脸颊的苦笑不禁也哭笑不得起来:果然...是拿走更方便些...这女人果然故意下套引贺乌衣上钩了。贺乌衣那脑子当然也算是毕邪所见过的人当中极好的...这女人可真不简单。这弯绕的可真够大的...
      亮出石头,要他们动手去抢,叫出屋鬼,还把石头留在里面,这回可真的是大麻烦了...
      贺乌衣皱了皱眉头“所以我说这事有点玄乎了...不是因为我现在怎么样...”他停顿了一下“大概也有这个原因...”
      大哥你这个时候就不要开这种冷笑话了吧?
      “重点是咱们现在等于在他肚子里...我这个圈是用我的血画的...多多少少能防着点,他还没强到那种地步,给我点时间,就有办法。”他说着又开始抽着闷烟,低下了头去。
      “多多多..多少时间?”这间房间已经不是诡异这么简单的问题了...血圈之外...那个怪物可是时时刻刻都想要吃掉他们吧...
      “你物理好不好?---那么你自己算我的身高还有血量是多少,血管粗细还有流速,人失血三分之一就会死,在那之前我当然会给你答案。”贺乌衣白他一眼,开始望天“当然是玩笑了,说说其他的吧,你想知道些什么,说来听听。”
      很明显,贺乌衣并不是真正的吃饱了饭没事情做给他点故事听,大量的失血一旦失去外界刺激就会昏迷过去,那时候是不是真的会死就真是问题了,他不想,但是必须要说话,保持他的大脑运转思考---
      “说你,你看看你,我跟你在一天晚上我真是经历了三辈子都没得遇上的事情...真没见过都重伤的人还割肉放血的...你还割手腕你?!乌衣先生你就不能换个地方割?我说这真会死!”
      脱下了一夜淋泡的已经成灰白色的外套给贺乌衣叫他稍微裹着些别放血到冻死:也算是心中的一种愧疚,毕竟如果没有他,就没有那么麻烦的事...
      “我有什么好说的...手腕当然不是白割的,我身上的东西都有或多或少的辟邪作用,像我混合烟雾的气息,我的血...都是,不过只是能防的东西等级不一样,像我的气息...就破不了阿嚟下的锁。”
      说到阿嚟...
      “阿嚟是真正的妖怪...最喜欢擅长做的事情就是欲拒还迎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搅我的局...我没有见过她的头目,但是她每次来搅黄我的局都说是奉‘那位先生’的命令...能让阿嚟为他效忠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阿嚟那么强啊...”
      “我这么说吧,阿嚟的真正的护灵是修蛇--山海经中所说的长达150米可以吞象的蛇。护灵是被术师后天修炼的气所吸引依附在其上生存的灵,弱小的术师无法吸引来最强的当然也有先天灵...”
      地面发出了咕哝声,打断了他说话。非常重的鼓动了一下,几乎瞬间陷下去了一块,不过他们所坐的圈内倒是没有大碍。平整非常。只是贺乌衣右手腕上包扎的围巾瞬间渗出大量的血。他的脸色看起来更白了,就宛若惨白的月亮---
      他在用他的命守护这么一块地方...逼着自己清醒着...因为他身边还有自己...无法帮助他,而是一直在牵扯他...
      他仿佛看出他的心思,用完好的右手攀上他的肩膀。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点笑容:
      “不过你放心...我答应过你会保你周全...就一定会把你带出去的...”
      "要怎么做?”
      诶...
      贺乌衣的眉毛微微挑起来,仿佛很奇怪他会说出这种话来...又或者是说根本没有理解这句话。
      什么...要怎么做?
      虽然现在身上有伤,但是其实要取出那块嵌在天花板的石头,自己其实有不少方法,但是...不是手上的问题...就是过于恶心,考虑到现在已经是在硬撑的毕邪,绝对不能做...
      而如果真的要玩大的...就不是能不能保住这桩房子的问题了,那个时候可是大问题了
      他有办法,但是,却无法实施。
      他看看自己的手腕,扯开了毕邪敷在自己手上的围巾,把伤口的裂缝又撕裂开来,将血滴落在麒麟骨的麒麟纹章上---把麒麟骨递给毕邪:把这东西印在那张脸的额头上...不出意外的话能超度他。
      印在...额头上?
      那是要有多近的距离啊,把它...印在那张几乎都是洞,宛若自己噩梦一样的脸---
      他抬起头正视...去看着贺乌衣。
      麒麟骨还是不轻的,作为一把兵器来讲,贺乌衣这样举着手已经开始有略微的发抖,但是虚晃的眼神...却坚定了起来。
      “做做看么...想要...做做看吗?”
      贺乌衣...不要那样看着我啊...
      那双眼睛温和的,淡然的,并不强逼他做些什么,只是那样默默的看着他。
      淡淡的...就是那样的眼睛。
      “毕邪...我不后悔把你带进来。”
      “而且我信你。”
      我信你。
      “踏出这个圈去,那东西就会扑过来...你只有那么点时间把麒麟印刻在它额头上,这是我们的机会。而且麒麟印上会吸收血液...只要你成功了...一切就结束了。”他理开散在脸上的刘海,说的仿佛事不关己。
      “如果我失败了...?”
      “......一切都结束了,我还是这句话。”
      淡淡的眉眼,淡淡的笑容,淡淡的言语。
      这个术师,因为把他带进这里的关系现在把命押在他的手上。
      这个时候为什么还说要相信我啊?!你知不知道如果我失败了...你也会死啊?!
      就因为那个时候我执意要进来我现在会害死你啊,我可能会害死你啊!
      你会失败的话就会害死他。
      就会害死他。
      害死他。
      他。
      你当初进来的时候是有多自信...强大的不能让人怀疑你的存在,如果不是我...你对战阿嚟也看得出阿嚟对你有多么忌惮,你有那个能力,都是因为我...
      定定的看着那把刀和抓着那把刀的手,却现在才感觉到莫大的责任。
      “...乌衣...我会...”
      “毕邪”
      他的眼神开始颤抖起来,不知道怎么做,他想要伸手...可是却也同样知道,万一失败他会害死他,他的呼吸已经起伏起来,难以正视眼前的一切
      ---这是恐惧过度的症状啊...
      他打断他不自信的回答,手还是悬在空中拿着刀,颤抖着,却是同样坚定的模样,只是用另一只还附着伤的手攀上他的脸颊,要他立刻回过神来。
      “毕邪你听我说话听我说话...”
      他在恐惧,这种恐惧胜过看到那些让他看到那个他头顶的东西,而是他知道,因为自己,他身上背负着另一条应该好好的人命。
      毕邪的瞳孔因为不知所措而颤抖起来,他什么都看不了,他什么都无法看见。
      一条可能因为自己一次,两次的错误而消散的...强大的,骄傲的,美丽的,完美的,生命。把毕邪逼得变成这幅模样。
      放下手中的麒麟骨,稳住他的身体,两只手都扶住毕邪的太阳穴,用额头顶住他的额头:贺乌衣现在没有力气再发动一次宁神术,只能渡过自己体内至阴的气从天庭传进他的身体让他冷静下来。
      “毕邪,对不起,我说了我要保你周全,现在却逼你做这件事,对不起,对不起...”
      这是最好交流的方式,互顶着额头,互相的眼睛里面都能看看到对方。
      那双慌张的眼睛里面印满了淡然的黑色,被那样的黑色蛊惑,他定定的回了神来。
      “乌衣...乌衣...我会害死你的...我会害死你的...”
      “你如果不去做...我的血会流光,失去我血的庇护,你也会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紧紧的贴在他的额头上护住他的太阳穴。
      那双眼睛...充满恐惧的眼睛...明明是因为自己的计算失误才出的事情,为什么...
      “去做做看,去做做看吧,就算这次你失败了,我认了,就是我认了。”
      “我...也不想死的那么窝囊啊,毕邪。”
      “把你牵扯进来真的很抱歉呢,但是...”
      “活着出去吧。”
      “我们...活着出去吧。”
      我们,他说我们。
      褐色的眼睛一点一点的回复了光彩,不再避闪,敢于看着那有着黑色眼睛的术师青年。
      去做做看。
      为了他,做做看。
      他伸手去,握住了那把放在地上的苗刀,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他说,去做做看。
      他走到了圈的边缘,回过头去看贺乌衣。
      他把烟放在嘴里,长长吸了一口。眼睛还是像往常一样,淡淡的。
      一步,就是一次天涯。
      他踏出圈后,天花板上就传来怒吼声一样,那张脸凸了出来,歇斯底里的笑着,满是洞口的脸瞬间冲下他---
      毕邪,你在害怕么?
      你在害怕。
      但是不要害怕,你背后,是那个人。
      他抬起头迎了上去,正视那张脸,再无一毫恐惧。
      那张脸近了,近了,都是血淋淋的空洞...诡异的脸上有橡木的纹路,牙齿往下掉个不停,力道不大,只是打到脸上,却没有镶嵌进皮肉。
      浑身瞬间的滚烫,他扬起手,学着贺乌衣曾经的模样,反手一击,冲击上了那张脸的额头---
      光芒,他看到了可谓刺眼的光芒。却不知道从那里,刺得毕邪闭上眼睛
      触碰到贺乌衣的麒麟骨的脸瞬间停了下来,近乎嘶吼了一声,整件房子仿佛都颤抖了一下,把毕邪怔倒在地---靠,好痛。什么东西又砸在我脸上!
      红色的宝石掉落在地,
      房间里从每个角度窜出黑气,融合在麒麟印的周围,聚集...随着麒麟印一起消失---
      他看向贺乌衣,贺乌衣的眼睛淡淡的,但是却向他招了招手。
      他站起身,执起刀,几乎趴到他的身边,和他依偎在一起,向他伸手“烟借我...吓死我了...”
      那男人笑着伸过手去,看他夺了烟,猛吸一口:
      “漂亮,毕邪。”
      对这样的赞美当然是愧不敢当的,毕邪转回头去。
      “谢谢你啊---乌衣...”
      “嗯?”
      “烟的味道好奇怪...”
      “女孩子抽的凉烟,巧克力薄荷味的...我不会抽烟....只是用来混气息的”
      ....他果然在坑爹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麒麟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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