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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那年 记忆停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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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停留在四年前的冬天。
青岛的冬天干燥而寒冷,凛冽的风割在脸上有些麻木,裹紧身上的黑色风衣,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Ann回来了,她约我们在西岸叙旧。
以前,她从不会去咖啡厅,她喜欢酒吧,炫目的霓灯和昏暗的光会让她觉得很安全。因为在Bar里没有人会对她深追了解,没有人知道她是谁。Ann可以在那里肆意的调笑,放纵。
除了我没有人知道,白日里那个留着黑软披肩发的温柔女孩,会在夜里用发蜡拉出艳丽张扬的颜色,坐在酒吧的角落用吸管搅动着一杯哀伤如血的红色鸡尾酒,等待着一场艳遇,一场萍水相逢。
干净的玻璃上有一小团朦胧的雾气,Ann的食指在上面画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用舌尖舔食指上残存的水滴。这是Ann最喜欢的游戏,独属于她自己的快乐。她说:“笑的眼泪,很甜。”
不知道为什么,当我在没有Ann的冬天品尝指尖的水珠时尝到的却是苦涩。
Ann离开了三年,再回来时我们都已变了样子。我开始学着留长发,一举一动都模仿Ann白天时的样子。楚杨说我宁愿做一具影子而不是潇洒的忘记,那个样子,很恶心。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倾洒在眼里,我挂着红色耳麦慢慢的享受白瓷碟里的提拉米苏,耳麦里奏着那首钢琴曲——‘tears’(眼泪)。
失神的看着Ann涂着斑驳黑色指甲油的手指,恍然回想起以前我们在西岸的情景。
那时候我在吃掉两份提拉米苏后,会看着Ann好看的手指轻轻的抚摸杯沿,在一杯卡布奇诺和一杯加了很多糖浆的焦糖拿铁前,纠结喝掉以后会有多少卡路里的问题。
那个时候,我们幸福的快要死掉了。
一缕暖光暧昧的落在Ann的银白色唇钉上,折射出清冷的光晃映着我的视线,收回思绪。
看着Ann搅动银色汤匙的黑色指甲,心里泛有一种莫名的哀嚎像是一头未经驯化的狮子,困在冰冷的栅栏里大声的咆哮,一次比一次的撕心裂肺。
苏年已经死了!他死了!为什么要这样的自暴自弃?为什么你还忘不了他!
我突然站起来,把化妆镜摔在地上,拾起一块碎片,不理会周遭讶异的目光握着Ann的手用力的刮去她指甲上的黑色,情绪激动的喊:“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剪那么奇怪的短发!青岛这么冷为什么穿的那么少就出门!黑色指甲油和烟熏妆以后不许你再用了!”
碎片锋利的边缘刺进手心的皮肤,血液滑过玻璃碎片落在地板上,摔碎成鲜明的瓣落,眼泪如潮的涌出冲刷过悲哀,呈现着淡淡诡异的粉色。
楚杨他们死命的拉开我们,可我听不见他嘴里不停喊着的话,也看不见Ann眼里肆意的凉薄,只知道握在手中的是我的一切。
“啪!”
全世界好像在这一刻突然的安静下来,楚杨松开了我,我也松开了Ann。
我从没有想过,或许是不敢去想。Ann,打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