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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断崖(下) 或许卢倏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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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何措如此难得的情义,卢倏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唯有将之扶起,然后潸然抱住,说不尽的心中滋味,只觉今生能有如此一为兄弟,已然毫无怨言了。在场之人无不被他二人真挚的情义所动,然金老大并无看戏的心思,恨不得立马结果了卢倏,好为他的堂主穆汉林报仇雪恨,当即叫道:“好你个伪君子卢倏,竟然你已亲口承认你便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无影兽,那……”不待其把话说完,但听何措放开卢倏叫道:“不许你再污蔑我大哥。”话音刚落,竟又挥刀朝金老大奔去了,气势之凛然之决绝,似比这渤海国的雪地更叫人寒彻。
但见他此时的霜林刀法虽也灵动,其中却带着及其凄冷的幽楚之意,果真犹如霜林冷地凄楚无匹。何措虽年岁尚轻,然他天资过人,加上师父汪喜凤毫不保留的倾囊相授,如今一身的本事竟不比师父差得多少,与堂堂一帮之主,武林一雄的金老大交战起来,竟一丝也不吃亏,不但众人惊讶,金老大更是惊骇不能,平日只知他乃汪喜凤得意弟子,不料一身武艺竟如此之了得,如若再过些年,岂非要傲视武林?想到此处,手中狼牙又加狠了几分。
此次他二人相战一处,竟没人出手相拦了,俱站在远处看着,只是各人心怀各异罢了。其中最为紧张的非汪喜凤与卢倏二人莫属,二人相互看了一眼,心通慧明,一个有忍不能出手,而一个则根本没能力出手,由此可见,还是卢倏的担心之情要重一层,因之他无能为力,只有等待结果的份。
但见何措一式“霜林起风”飘逸凄凉之极,直向金老大左右两路砍去,只留出中路,这式刀法实在虚渺之极,激战中一时金老大竟看不出虚实,只好凭意而走,架左而虚右。等看清金老大先行作出决定后,何措不由欣喜,正中下怀,当即集中劲道只朝金老大左侧奋力砍去,金老大虽深知不妙上当了,当下逃无所遁,只能强力以狼牙棒去挡何措如此浑雄厚实的一刀,刀与棒相交的一刻,金老大只感紧握狼牙棒的双手俱不是自己的了,震得暂时失去了知觉,隐忍还受了些内伤。然他毕竟是一方雄霸,区区小伤并算不了什么,见这次吃了亏,当下更加小心严谨,不容有一丝毫的轻敌怠慢,如此两人纠缠着又在悬崖前的雪地上交战了几十个回合,已然没有明显的胜负可分。其实金老大心中有数,除非他一招便至何措于死地,不然哪怕是他受一丝微小伤,他师父汪喜凤定然不会坐视不管,一定出手相救,如此一来便功亏一篑了,不能解方才一刀之恨,因此其中虽有几处可以伤害到何措的地方,他并没有尽力施为,为得便是看重一记一击将其至于死地,到时就是汪喜凤上来问罪,也为时已晚了。
何措并不知金老大的歹毒,以为他不过如此,起了轻敌之心,功法用力上急功求胜起来。一旁的不仅汪喜凤看得清楚,卢倏更是看得实在,以金老大的能耐虽不能轻松将何措拿下,但也不至于吃了亏而不能有所作为,如今见何措这般急功求胜,更加为他悬挂。便在这时,卢倏和汪喜凤都看出了其中不妙,却还没猜透金老大用意之时,但见金老大一式“饿狼嚎天”赫赫生风,虽显笨拙,却威力无比,直朝何措上首击去。何措顿时一个心惊,竟有如此之力,就身朝后退了一步,避过了如此惊骇的一棒。可不等他站稳,金老大紧接着这一道的棒力,顺势将狼牙棒冲前一步,划一道弧变式直指苍天,这才是真正的“饿狼嚎天”,何措来不及左右窜走,只能借着自己前面一步的力道顺势朝空中跃起,勉强躲过这一击。意想不到之事,就此发生了,原来金老大顺势一提乃是虚招,为得便是骗何措的跃起,等何措跃起后,他顿乎将棒一收,也猛然起跃,在何措无法借力之地,双手紧握狼牙棒,灌足周身劲道就是当空朝他击去。何措避无可避,唯有效仿之前金老大之法,以刀护身。但如今他可是身在半空之中,借不着半丝力量,棒与刀相搁一处之时,猛地何措便吐了一口鲜血,随势打飞在地,受伤极为严重,一时竟不能起来。原本金老大该是趁此以绝后患的,怎奈一帮人聚看着,当下只好作罢,只看他自己的命运了,当即死了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在知不妙的前一刻,汪喜凤已然飞身扑向了金老大,欲意救下何措,只可惜动时慢,金老大决心狠,还是迟了一步,等她赶到时,何措已然吐血在地,汪喜凤即刻为其护住关键穴道,就地疗伤。
此次随汪喜凤一同前来的二位弟子,一男一女,男的为他的第二个弟子赵阿涉,而女的则是他的女儿名为汪楚林。这汪楚林自小便喜欢何措,长大后偷换成了浓浓情愫,如今眼看着自己心爱之人受此重伤,内心是何等的纠痛,当即冲了过去。就在她如此伤心的奔跑过程中谁也不会注意到,她腰间佩戴的一对玉佩正也相互摩擦敲击的厉害,清脆之处,有几声竟是像同打翻了茶杯落地击碎了一般清脆的音量,也正是这几声看似不经意的根本不会有人会注意到的音量,可在卢倏听了,顿时全身一震激荡,即刻整个人的神色全变了,不安、焦躁、愤恨、咬牙切此,竟成了另外一个人,疯了一般,失性了。
但见原本受伤失去血色的卢倏,如今嘴唇生紫,双目失性,惶恐激愤不已,竟像全没受过伤的,发了疯一般直朝金老大飞身扑去。而此时包括金老大在内,所有人注意力全在何措身上,等金老大反应过来,有人朝他袭击来时,已然有些晚了,亏得他身手矫捷,还是被他避过了卢倏如此霸道无理的一击。但不能幸免,右手处竟被不知何时卢倏指尖长出的一排尖长的指甲,生生的抓去了一片肉,痛不可挡。
在场之人全又震惊了,如今的卢倏正是那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无影兽,一双长着尖利指甲的手,使得正是恶贯满盈的疯狮爪之功,血腥霸道无常,自一交上手,堂堂一方雄霸的金老大,只有节节败退以求自保的份,竟反击不能半分,深知如此下去只有生死疯狮爪之下,当即叫道:“你们大伙还不一起上,难不成还要助纣为虐吗?”这一说话分神间,金老大的左腿又中了一抓,生痛不已。
在场之人虽看不惯金老大之为人,但毕竟无影兽实乃武林恶魔,非将之除去不可,当下也不含糊。但见雨生门门主廖东墙使着他半仗来长的雷鸣大刀,临石帮帮主挥着他的牧羊鞭,梅山庄庄主打着他的“梅山余拳”一同加入了战场,合四人之力以求拿下变了性的堂堂君子剑客卢倏,现下的无影兽。而在场其余人,只在一旁暗暗做着准备,以防无影兽的逃窜,只除了竹林派一门外,其心思俱在何措身上,汪喜凤正在为其灌输内力以疗伤呢。
但见场间五人大战,击得地上原本落稳了的雪,又漫天的飞撒了起来,直有一群人身在漫天飞雪间激战一般。按说以当今武林四大帮帮主,个人又是当今一等一的高手,联手混战如今的无影兽,哪怕他的双手疯狮爪再如何有能耐,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然事实并非如此,他以一人之力,穿梭于四人联手的阵势之中,竟是游刃有余,并无落败的迹象。
原来并非无影兽有如何超人能耐,而是他四人虽然合力战他一人,却各人都不能尽其功力发挥,这才叫无影兽有了喘气的机会,适当还可还击一二,或暗中计较一一攻破。
试想四人合战一人,其中廖东墙的兵刃乃是长大刀,卫阳使得又是长牧鞭,合力夹击应将空间夹小才是,如今有这两样长兵刃在此,空间如何能缩小,此乃其一;再则他二人的兵刃实在招摇之极,攻击范围过大,而身旁又有人,不免不能尽情施为,畏手畏脚,生怕误伤了他们,如此一来就不仅是廖东墙与卫阳不能尽展功力了,连着金老大和谢诺升也是不能如意的使出自己的本领。
毕竟他四人全是一等一的高手,身经百战,很快看清了其中缘由,当即廖东墙和卫阳跳出了合击圈,由金老大与谢诺升两人合战无影兽,而他二人则手执长刃把住外面封口,只待无影兽一有出来迹象便当即一挥,打他回去,不得离开金老大与谢诺升的攻击范围。如此一来,杀伤之力,果然立马奏效了,金老大虽受了伤,但全力搏杀着,谢诺升一身的梅山余拳雄浑有力,又不失变幻,再有廖东墙和卫阳二人在外把守着,很快此时身为无影兽的卢倏便实实在在地受了谢诺升的一拳,当即猛吐了一口鲜血,受了伤。这还没完,乘势金老大又击来一棒,无影兽躲无可躲,也生生的受了,旋即又猛吐了口鲜血,竟是倒地不能再起来了,重伤不已。
见势谢诺升停了手,金老大可不会手下留情,恨不能当即将其击碎,以泄身受两处伤之愤,这一幕恰被在汪喜凤疗伤后,暂时稳定了伤势的何措看见,眼看着金老大的狼牙棒就要击向倒地不起的卢倏,他猛地抓起身旁的霜林刀就是向其抛击去,这才使金老大一时分了神,没能击向卢倏,而等他挡开何措抛来的霜林刀,再想重新下手时,何措已然怀抱着垂死悬命的卢倏了。金老大虽愤恨,却不好再下手,知道何措定会以身挡在前面的。
怀抱着受伤过重,奄奄一息的卢倏,何措顾不得自身有伤在身,竟伤心的痛哭流涕了起来,口中喃喃道:“大哥,你不会有事的。”此时无影兽凶残的影子已然渐渐退去了,现出了熟悉的卢倏的样子,亦还原了他原先脸色苍白铁青的模样,只是更加的虚弱了,勉强地对着何措笑着,似乎经这一战,又叫他释然了不少,竟然能笑得如此淡然,毫无怨言,他深深地看着何措,觉得有些事自己应该告诉他,不然就真枉费他对自己这样一番重情重义的情感了,说:“你可记得‘狮魔’吗?”何措虽不知卢倏为何这样问,只用力的点头,武林中谁人能不知狮魔呢,三十年前他纵横江湖,傲视武林,亦正亦邪,做出了许多惊天动地之事,好坏虽有人敢说,却从无有敢过问之人。
见何措点头,卢倏接着虚弱的说道:“他乃我师父。”此话一出,在场之人无不惊骇,难怪他一身的疯狮爪有像狮魔的“狮子功”,但更为残忍凶恶,卢倏没去在意众人的讶异,兀自保着一口气说道:“五岁那年,我被他相中,从家中劫持走,带到一个无人的深山,迫我跟他学习武艺。他为人生性不定,喜怒无常,喜欢时便用心的教我几招,什么时候不喜欢了,就砸杯碎碗,之后拿我来发泄,将之打个半死,事情过去后,却又将我医好,因而我常年遍体连伤。我恨他,恨他将我生生从我父母手中夺走,恨他摔碎茶碗后,便对我拳打脚踢,可我从来不敢啃言,有一丝的怨恨,因之我怕他,更奈何不了他分毫。每当只要听到茶碗破碎之声,我便知道我又将挨打了,于是想方设法将自己藏匿起来,但无论我如何躲藏,他总能找到,越难被他找见,我便被打的越厉害,血肉模糊乃家常便饭,经常还断手断脚的,惨不忍睹。日子便这样一日日的过去,年复一年,我渐渐长大了,而他却渐渐老了,终于等到我三十一岁那年,他七十九岁,我虽跟他学了二十几年的武艺,但一年到头多半都在残伤中度过,因此所学不多,早想将之杀之,无奈没那个本事,而在我三十一岁这年,我做到了,并且用的不是他所受我的武艺,我自成一路,乃是在我受尽暴打酷虐,如同地狱一般的日子中,独创出的一套剑法,临崖剑法,另练一脉,不与他教我的疯狮爪之功融在一起,此剑法饱含了我所有的愤恨与仇恨。将之杀后,我离开了那座深山,来到中原武林,原想忘去这段地狱般的日子,和已然深深埋藏进身上的恶毒的疯狮爪之功,欲过常人的生活。但我不能,每当听到茶碗破碎之声,我便会发狂,担惊受怕,惊慌失措,感觉我又将要被痛打了,以致失去理智,整个人因此失去了控制,常常使用了疯狮爪之功杀了人也不知晓,直等杀尽了在场之人后,才缓缓清醒过来,看着那些残死于自己手下之人,各个面目全非,血流成河,恨不得自我了结了,可我始终没那个勇气,我是个懦夫,一直苟活到了今日。”
听了卢倏如此悲惨的遭遇,在场之人都有所感,亦能体会他其中的无奈。然毕竟他残杀了那么多无辜的性命,天理难容,虽为他惋惜,但他定是非死不可的,不然如何对得起无辜残死在他手下的那么多条性命,更无法给武林公道一个交代。金老大叫道:“你莫在此假惺惺的,杀了那般多条人命,难不成凭你这一番说辞就可以过去了?”
何措顿时用泪眼恨看着他,到这时何措也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了,那便是他向来敬仰崇爱的大哥卢倏果真也是那个臭名昭著,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心中意乱,一面担心眼下卢倏的伤势,一面为他的遭遇所感伤,一面又为这残忍的事实所无奈,而更为重要的乃是,虽然事实如此,但他对卢倏的敬意并未因之证实了他恶魔的身份而要去抵抗并抛弃,依旧敬他为大哥,这才是叫何措心乱不知如何的主要原因。照事情看来,在场之人定是要将卢倏置于死地的,何措虽也心知卢倏该死,然他们之间曾有过那样一份真挚朴实的情感,他如何能眼看着叫人将他杀害了呢?他不能,无助现下自身也是重伤在身无能为力,到底该将如何是好?
这时雨生门门主廖东墙开了口,说:“如今事情已然明了了,我觉得应把卢倏带回去才是,毕竟惨死在他手下之人太过多,届时召开武林大会,邀请江湖武林同道们一同商议他的生死才是。”金老大抗议道:“何必如此麻烦,就地了当了不就是了。”廖东墙解释道:“金帮主,卢倏乃无影兽之事,事关重大,牵及人数颇多广,况且咱们与他素来并无甚么要紧的恩怨,还是把他交给武林同道处置为好,毕竟其中有与他深仇雪恨之人,交代清楚了,也不枉他们亲人的一番惨死啊。”金老大听了,连声叫好,心想,想不到素日性情直率的廖东墙,竟也有这样恶毒的一面,看来自己平日是小看他了,说:“廖门主此法高明啊,可不能就这样白白便宜了这小子,拿他到那万千仇人手中千刀万剐才是正紧啊。”廖东墙虽并没此意,不过却也无话可说,只能暗吃闷亏。
这一席话何措俱听在耳里,心想,想不到向来正直厚爽,磊落之极的堂堂廖门主,竟然也有如此歹恶的一面,心机也重,干脆处死便算了,还非要将其拿到人前被羞辱一番才置之死地,果然人心不可测,当即又听见卢倏使着仅有的一丝毫气力,拉了拉他的衣袖,勉强地笑着说:“何兄弟,你若还当我是你大哥,便送我一程吧,也不枉你我相识了一场,我不要去人前受辱。”何措看着卢倏依旧不知该如何是好,但他定然是不会叫卢倏去人前受辱的,直点头保证。卢倏见何措答应了,释然的笑靥不免又多了一分,这一身终于可以解脱了,浅浅地笑得了无遗恨,了无挂牵。这一切何措俱看在眼里,直到看见他这一声有意却无声解脱了般的笑,猛地何措似乎找到了主意,这一声解脱的笑,竟是如此的坦然开怀,由自肺腑,更是对他何措的信任,何措被深深的感动着,无论卢倏以前有何过错,但他二人之间的兄弟情义并没有错,由此他延想了许多,想他们之间如何共擒三路人成楚,想他们一起闯荡江湖的日子,锄强扶弱,把酒说欢,坦坦荡荡,豪情万丈,那是何等的惬意舒展,何等的潇洒真情,回想起来,那半年的时光,竟是他此生最为宝贵的光景,毕生之追求。
何措想得入神,竟没在意金老大一旁叫着:“想死,没这么容易。”并时刻注意着何措的动作,深怕他会趁众人不备亲手把卢倏送走了,然后跟廖东墙商量要速速离开此处天寒地冻的地方才是,廖东墙则去与另三位掌门商量,得到的答案乃是,一切都听从廖门主的旨意。这一切似乎何措全没听见,他竟自沉溺在了那往日与卢倏共同闯荡江湖的日子里,如此的可供回忆,追思,怀念,更恨不得那样的日子长在,竟全不曾知道众人都将商量妥定了,决意即刻便要带卢倏回南方武林,然后再商定召开武林大会之事。汪喜凤深知何措与卢倏之间的情义,她自己同卢倏又岂是泛泛之交,当下见何措如此一副模样,不禁心中更难隐忍。可毕竟卢倏惨杀了那般多人的性命,天理不能容,走近何措柔声说道:“措儿,此乃天意,该放手的便放了吧。”一旁的小师妹汪楚林看着何措这副模样,也是心痛之极,欲意伸手去拉他,叫他起来,卢倏该交给别人,让他们带去问罪了。
便在这时何措斜看了一眼廖东墙,全是蔑视,然后笑了,先是苦笑,再是坦然,最后竟坦荡了,也有那般解脱看透了的情意,用着几乎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音量,对着怀中的卢倏说:“大哥,你我说过不能同生,但能死的,与你结交我不后悔。”说毕,他朝身旁的师傅和小师妹一笑,笑靥竟是如此的释怀,不掺杂任何杂色,欲意起来的样子,汪楚林知意,动手去扶他。但谁也不曾料想,何措竟顺势猛将汪楚林往师傅汪喜凤身上一推,双手抱起已然没有气力动弹的卢倏,使着他重伤后仅存的一股力量,朝身后大跨两步,抱着卢倏飞身跳进了身后飘着凛冽雾气的虚虚渺渺的绝崖中去了,竟是如此的决绝,不留余地。
近在咫尺的汪喜凤虽反应过来了,无奈何措太过决绝,她只留下了何措的一片衣袖,而他整个人却跳进绝崖不见了,她的心很痛,竟亲眼看着爱徒跳进绝崖而不能搭救,她想不透何措为何要做这样的选择,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理解,一手拉住哭得死去活来欲要寻死的女儿,胸中气堵非常,痛不可绝,实实地一掌拍在了屹立在悬崖近旁的一块大石上,以能稍泄一些胸中沉痛堵气。但见那原本被厚雪覆盖的石块,立时分裂两半,身上的积雪则于瞬间朝四处飞溅而去,落出石头上的字迹,虽化为两半,但字迹依稀还能辨认,乃“九层崖”三字。地狱一共一十八层,它便占了九层,可见此崖的凶险。或许卢倏该受此罪,那何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