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子儿》西葫芦鸡蛋包

9、第九章

　　石花花的长大着实也让水府里的大家惊讶了一把，因为实在是和元清太像了。
　　并不是指眉眼的相似，而是隐在其中的气质，温和的、柔软的、恬静的。
　　不过性格方面倒是没多大变化，石花花还是那样偶尔呆呆的，固执的有点傻。连来家里做客的平安在最初的惊讶过去之后都忍不住笑他，“和小时候一样呆。”
　　石花花丝毫不介意，抱着小白猫坐在院子里，浅浅笑着，时不时挠挠小猫的下巴，白猫甩甩尾巴，舒服的呼噜呼噜。
　　白猫的眼睛还是睁不开，那口元气看来泄的厉害，伤了他法门，要修补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慢慢修炼。幸好水府里有元清这条龙在，小猫妖吸收多了龙的灵气，逐渐有了好转，偶尔会因为修炼心法，突然现一下人形，还是那个白发白眉的样子，瘦瘦的被石花花形容“比柳叶儿都细，风一吹就飘走了”。
　　除了修炼之外的时间，白猫一直懒懒的，被石花花抱在怀里，他似乎晓得这家人对他的好，一直很乖巧。
　　日子渐长，那条咬伤白猫的蛇妖一直没有上门来捣乱，石花花也逐渐安下心来，开始研习法术，白猫安静的卧在屋外石阶上，闭着眼睛运法修补自己的元气。
　　过了两日，元清辖下的一条支流因为暴涨改了河道，原先河道两边人家损失不少，当地的土地来报，元清只得赶去善后，临走前不忘嘱咐石花花仔细看家，不要出外乱跑，有事便赶紧折蜻蜓来传音，末了元清不放心还在宅子周围布了法界。
　　石花花抱着白猫站在门外，一一应了，在元清唇边亲了一下，“我都晓得，你早些回来。”
　　元清又拥了他一下，这才驾着云离开了。
　　石花花望着元清的身影不见了之后，正要转身回家，怀里的白猫突地挣扎起来，前肢不停的踩着石花花的手臂，一副慌乱的模样，只是他眼睛睁不开，辩不清方向，着急的叫了一声。
　　石花花心下一凛，伸手从腰上取下匕首握在手中，抱紧白猫，迅速的向四周探视了一圈，除了有风吹过的沙沙响声，并无其他动静。
　　白猫依旧焦急的呜呜直叫，石花花把他环抱紧，一边警视周围，一边慢慢退回家里。
　　一回到宅子内，白猫便不再叫了，他从石花花怀里跳下来，用前爪去探门，石花花赶紧又把他抱起来，“你伤还没好。”
　　白猫摇摇脑袋，挣扎着又跳下来，挺起胸膛端坐在门前，他虽然闭着眼睛，也能觉出威风凛凛的样子来。
　　一人一猫都如临大敌，石花花对妖的气息不熟，更是紧张，圆圆的眼睛紧紧盯着门外，半晌，白猫轻轻的咪呜了一声，走到石花花脚边用脑袋蹭了蹭。
　　石花花呼出一口气，弯腰赶紧把猫抱起来，“离开了？”
　　白猫点点头，在石花花臂弯里躺倒，石花花把大门闭紧，堪堪松了口气，又马上打起精神，“元清不在，我更要负起责任。你乖乖的，有人来捣乱，我就收拾他。”
　　白猫将尾巴甩在石花花手上，两只耳朵颤了颤。石花花赶紧着又交代下去，让鲶鱼叔他们晚间的时候就待在宅子里，哪里也不要去了。
　　水府里的大家也被这紧张的气氛感染，各个都安静的做事，只是到了晚间情况便有些不对劲起来，笼罩在宅子上方夜色一如浓墨，黑漆漆辨不清星辰，但是远眺小村庄那边却依旧是繁星夜空，清朗深邃。
　　珍珠妹十分害怕，缩在蟹婶背后忍不住呜咽了一声。
　　石花花沉声道，“有我在，大家别怕。”他把大家都集中在元清的书房里，又写下好些护身的符咒，布出防御的法界，他习法术虽然比不上元清来得久，但胜在精准，做起来有条不紊。
　　白猫一直跟在他的身后，时不时伸爪抓一下石花花的衣摆，石花花本来想让白猫和大家待在一起，但无奈白猫死死抓着他衣袖，石花花只好将它抱在怀里。
　　浓墨的夜色忽地有了一丝波动，黑沉沉向水府袭来，石花花掩紧房门，右手持匕横在胸前，左手按紧窝在他怀里的白猫，朗声道：
　　“何方妖物，竟敢擅闯河神水府？”
　　那一片黑色中突然起了异动，像是被搅乱的砚池，渐渐的，一个黑衣黑发的青年男子在夜色中现身，黑发无风自动，衣摆猎猎作响，他面无表情，右眼处有一道伤疤斜斜没入鬓处，更添一份戾气，他手持一节黑色长鞭，在夜空中俯视着石花花，冷冷道：“将白玉还来。”
　　石花花握紧匕首，向前几步，毫不畏惧，“速速离去！”
　　黑衣青年踏前一步，扬高了声音又道，“将白玉还来！”他的声调有些不自在，低沉沙哑，又带着诡异的吭吭声，若不仔细听，很难听清楚他的话语。
　　石花花皱眉，这人的声音极其让人不舒服，怀中白猫挣扎着露出小脑袋，使劲嗅着空气中传来的气息，似是分辨来者。
　　黑衣青年一眼瞧见那白猫从石花花怀里钻出来，当下大怒，鞭尾一抖，凌空而来。
　　石花花眼疾手快，反手挥出匕首，浅银色的光芒闪过，石花花已抱着白猫旋身躲闪，但腰腹间的衣衫仍是被划破一痕。
　　白猫感受到石花花千钧一发的险境，焦急的喊叫了两声，石花花抱紧白猫，迅速单手结印，布下法界。黑衣青年听得白猫焦急呼唤，更是怒气冲天，一甩鞭子，踏云而下，夹着凛冽风势当头袭下。
　　石花花咬破指尖，将血滴涂抹在法界中心，大喝一声“护！” 一道浅银色光芒迅速析出笼罩在小小法界上空，生生承了一鞭，只是法界内的石花花仍能感觉到那股攻势的凌厉，震得他心法大乱，晃了两下，斜跪在地。
　　黑衣青年下一鞭毫不留情甩来，石花花架起龙牙匕首，避开鞭尾，匕首随心意而动，划过道道光芒，也逼得那道鞭子近不了身，石花花瞅得空隙，手中不停结印，逐渐站稳脚步，黑衣青年眼见石花花扭转局势，退开一步，催动内丹气息，顿时从他额间涌出一股黑气，笼罩住他的面容，连右眼处那到疤痕都诡异的扭曲了起来。
　　石花花更是紧张，这是他第一次与敌过招，法术堪堪保身，武艺却是习的慢了些，他知道自己能抗到现在全凭硬撑，趁着那黑衣青年催动元气，赶快将白猫从怀里抱出，施个法护住它，低声道，“猫儿，快逃。”
　　白猫紧紧闭着眼睛，凄厉的喊了一声，弓起了脊背，咧开嘴愤怒的叫着，他睁不开眼睛，看不到来者，但是鼻尖所闻气息全是当日伤他那蛇妖的内丹腥气，眼见石花花为护他落地自保不足，那些被伤的愤恨，被打败的仇怨，被撕裂的痛苦，在他柔软的身体里爆发，有如虹的光芒从白猫双眼透出，包裹着他逐渐化出人形。
　　白发白眉，眉目如画，只是双眼圆睁，双瞳竟是如火琉璃般艳丽的红。
　　他抬眼望着站在墨色夜空中的青年，惊讶道，“砚三？！”
　　恰在此时，黑衣青年眉间黑气聚拢成形，如蛇状直扑二人而来，石花花眼见躲闪不及，只得伸出双臂将白猫化出的人形按倒在地，随即覆了上去。
　　只听得天空中传来一声清朗的喝声，“缚！”元清踏乌色雨云而来，面容清朗，冷静肃然，额间龙角隐现，一派威严，再转眼，黑衣青年已被缚仙索捆个严实，跌在云上动弹不得。
　　元清身后，自是一番风清云朗好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