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四叶草》左左蓝

4、第四章 她的心忽然

　　*
　　“呜呜……呜呜……”

　　成佑晶好像听到了小孩的哭声，她喊了喊身边的韩哲岩。

　　“叔叔，你听——”她轻声比划着。
　　韩哲岩停下了脚步，好像也听到了声音。

　　“在那儿————”成佑晶顺着声音像小鹿一般跑了过去。

　　原来有个小男孩躲在角落哭泣，微黄的路灯照亮了小男孩满是泪渍的小圆脸，他的手脚蜷缩在角落里，身体也因为哭泣而瑟瑟发抖。

　　“小弟弟，你怎么了？”

　　小男孩一抬起头，看到一个漂亮的姐姐关切的目光。

　　“我……我……迷路了……找不到……回家的路……哇————”小男孩越哭越大声。
　　“……别哭了，别哭了……”成佑晶轻轻抚摸着小男孩的脑袋，他这么一哭，也把她的心弄得酸酸的。

　　“姐姐帮你找回家的路，好不好？”

　　小男孩这才止住了哭泣，哭红的双眼眨巴眨巴地一闪一闪，略带哭腔地问：“真的吗？”

　　“不信呀？”
　　成佑晶抿嘴想了想，忙将韩哲岩拉过来，“我旁边这位叔叔可是警察哦，警察叔叔是不会骗人的，对吧！？”
　　然后她赶紧用力地扯了扯韩哲岩，向他使了个眼色。

　　“是啊。”
　　韩哲岩接着回答，冲着小男孩灿烂地笑了一下。

　　好像这个笑容有安定人心的力量似的，小男孩没有刚刚那么难过了，他的小手拉着韩哲岩，声音稚气又可爱：“叔叔是警察，那叔叔一定可以带小彦回家了，对不对？”
　　韩哲岩微笑着点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能回家了！”小男孩开心得两只眼睛仿佛会发光，兴奋地从地上跳起来。

　　“咕————”忽然响起了一声奇怪的声音。
　　小男孩的双手捂住肚子，眼神一下子暗淡了。

　　成佑晶笑了，转身对韩哲岩说：“叔叔，我现在肚子有点饿，我们去吃宵夜吧。”说话时眼睛不时看着小男孩。
　　韩哲岩也配合着说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点饿了……”

　　*
　　游记大排档。

　　三个人有说有笑。

　　“吃慢点，小心别噎着。”小男孩好像很饿，从看到食物开始，就一直狼吞虎咽到现在，成佑晶要不时地提醒他。

　　在断断续续的交谈中，她和韩哲岩了解到原来小男孩放学后一直等他家司机来接他。但是，司机却迟迟没有来。他刚刚来这里上学，对这里的路又不熟，从来没有单独回家过。等啊等，一直等到天黑，他只好凭着记忆找回家的路，结果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还好遇上了漂亮姐姐和警察叔叔，要不小男孩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哇，吃得好饱……肚子圆鼓鼓的。”小男孩有点胖，吃完东西后，他摸了摸自己鼓起来的肚子，让成佑晶不禁觉得他好可爱。

　　他吃得满嘴都是，成佑晶拿出纸巾帮他擦掉嘴边的食物。

　　韩哲岩在旁边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很多以前的片段忽然涌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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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佑晶发现韩哲岩一直盯着他们两个，不禁觉得有点奇怪。她摇了摇韩哲岩，“叔叔，叔叔——”

　　他回过神来，有点恍惚：“怎么了？”
　　“哦，没什么，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说着，她转向了小男孩，问：“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小彦——”小男孩回答得十分响亮。

　　成佑晶这才转向韩哲岩：“叔叔，我们还要帮小彦联系他的家人，你怎么还有时间发呆啊……”说着说着，她的小嘴不开心地撅着老高，似乎在宣告着她的不满。

　　“呵呵，我错了，我错了。我马上就帮忙联系。”韩哲岩连忙道歉。

　　成佑晶不住嘿嘿地笑出了声音：“呀，叔叔上当了，我是故意的！”没想到我的演技这么厉害，嘿嘿，她在心里加上一句。

　　韩哲岩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眼睛笑得像月牙儿一样弯，挺挺的鼻梁在灯光下勾勒出美好的线条。
　　然后若有似无地说:“你呀……”
　　“呵呵……”大家都笑了。

　　成佑晶有点不好意思，不住地挠挠头。

　　小彦在旁边发现了成佑晶的异常，他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叫了起来：“姐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好像，好像我们家那彬的屁屁……”
　　成佑晶摸了摸自己的双颊，真的是滚烫滚烫的，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小彦欲言又止，哈哈地笑着。

　　“那彬？是谁……”她不解。

　　“嘻嘻。那彬是我们家的狗狗。”

　　“呵呵……”韩哲岩大笑。
　　接着像炸开了锅一样三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
　　“叔叔，来了……吗？”成佑晶问。
　　“应该快了。”
　　韩哲岩对趴在他肩头快要睡着的成佑晶轻声地说。

　　刚刚要了小彦家里的电话后，韩哲岩就帮忙联系了小彦的家里人，他们非常感激，说马上会派人来接。

　　可是很久了，人还没来。

　　于是，就有了以下这一幕。
　　韩哲岩坐在路边，小彦躺在他的怀中，成佑晶靠在他的肩头。他们两个由于等得太久，都困得睡着了，两人像两只慵懒的小猫般蜷缩着。

　　路边的灯光为这一幕铺洒着温柔的色泽，女孩睡得安静而美好，小男孩睡得可爱而动人。还有一个忧伤的男人，安静地坐着，似乎在想着什么，这三人的身影，组成了一幅美好的画卷。
　　美得那么动人，那么温馨。

　　韩哲岩忍不住低声叹息：“两个孩子……”

　　一直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

　　“嘟嘟————”一阵气鸣声吵醒了沉睡中的小彦和成佑晶。

　　“小彦，佑晶，醒醒……醒醒……”韩哲岩尽量小声叫醒他们。

　　成佑晶伸了个懒腰，小彦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小少爷，小少爷，我总算找到你了……”迎面跑来的是一个满脸憔悴的中年男人。
　　“明叔……明叔……”小彦也激动地扑了上去。

　　那个叫做明叔的中年男人抱住小彦，激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小少爷，你跑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全家找你找得有多辛苦，老爷夫人就差没报警了……”
　　“明叔，”小彦指着成佑晶和韩哲岩，“今天我等了好久好久，可是司机伯伯一直都没来，我就想自己回家，结果就迷路了。多亏了这位姐姐和警察叔叔，他们不但说要帮我回家，还给我买好吃的……”

　　明叔听了，感激地对成佑晶和韩哲岩不停地鞠躬，连连道谢。
　　“谢谢，谢谢，太感谢你们了，要是没有你们，我真不知道小少爷……”说着说着明叔的眼眶又湿润了。

　　成佑晶想，小彦没有回家，他的家人一定很着急。
　　“不用谢……快带小彦回家吧。”
　　成佑晶微笑着催促着明叔。
　　明叔说：“小姐的心地真善良，上天会保佑你的。”
　　“呵呵……”

　　明叔牵着小彦走了。
　　不知怎么的，成佑晶觉得这个中年男人有点面熟，不过记不起来了……

　　不久传来小彦清亮的嗓门：“叔叔，姐姐，再见——”
　　同时他从车窗向外挥动着自己的小手。

　　“再见——”成佑晶双手放嘴边做八字型，大声地回答。
　　刚刚一直没有说话的韩哲岩则是依旧微笑着对小彦挥手。

　　“叔叔，现在几点了？”成佑晶打着哈欠。
　　韩哲岩看了看表：“十一点半。”
　　“啊？都这么迟了？”她尖叫道。

　　“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嗯。”

　　*
　　好困……
　　成佑晶的眼皮越来越重，它有些不堪重负，困意迫使它一直下垂。
　　怎么还没到家。
　　睡意汹涌袭来……

　　“哎呀！！！”成佑晶不小心撞上了电线杆，身体由于重心不稳，向后摔去，坐在了地上。

　　“啊，好痛！”
　　韩哲岩连忙上前扶起她。她的额头被撞得有些红肿，韩哲岩轻轻地对她的额头呵气，轻抚，眼中满是关切的责备：“怎么这么不小心，痛不痛？”
　　成佑晶连连点头：“嗯。可是……我好困……”说罢，她抱住面前的电线杆，竟呼呼大睡了起来……

　　“佑晶，佑晶，醒醒，路边不能睡……”无论韩哲岩怎么呼喊，成佑晶就是“不省人事”。

　　韩哲岩想了想，忽然将身体蹲了下来，然后，他居然将成佑晶一把背在了背上！

　　一边走着，一边轻问：“佑晶，你家在哪里……”

　　“……”

　　成佑晶像个孩子般熟睡在韩哲岩的背上，让他不忍心吵醒她。

　　就这样一直走着……

　　夜，似乎凉了许多。

　　*
　　阳光永远是最温暖的，特别是当它清晨暖洋洋地从透明的玻璃窗中射入，抚摸睡梦中的肌肤，仿佛全身都沐浴在一片的金色中，点点暖流，丝丝流动，让人温暖得不言而喻。

　　“好舒服——”一大早醒来，成佑晶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不禁发出了这声感慨。

　　“啊！——”等她揉完惺忪的睡眼，定睛一看。

　　这——这——这——

　　周围的摆设，怎么这么陌生？
　　这到底是哪啊？！
　　天啊，她该不会被谁绑架了吧

　　还是……
　　想着想着，她不禁两手托腮，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
　　等等等等，成佑晶稍微有点清醒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好像想得有点离谱。

　　如果，她被人绑架，现在就不会这么舒服地躺在这张大床上。
　　还有，昨天晚上……
　　她要好好想想……她……好像一直和叔叔在一起……后来，她太困了……接着……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莫非……这……
　　她不敢多想。
　　不会吧，虽然有点不敢确定，但……
　　刚刚听到叫声的韩哲岩冲进了卧室。

　　“发生什么了”

　　成佑晶尴尬地笑了笑：“呵呵，呵呵，没什么……没什么……”
　　韩哲岩大概猜到了什么 ，他背靠门槛，双手盘在胸前，微微笑着看着她。

　　“呵呵……”两个人异口同声都笑了。

　　原来，这是韩哲岩的公寓。
　　成佑晶起床后，像个惊奇的孩子般不停地打量着韩哲岩的住所。

　　这是一间普通的公寓，但也装饰得十分独特。整间屋子的色调偏粉红色，如果不是成佑晶知道韩哲岩住在这儿，她准会以为这是女孩的住所。

　　原来叔叔喜欢粉红色啊，可是平常一点都看不出来，她看到韩哲岩平时穿的都是黑色的衣服，话又不多，还以为他家里的装饰也会是以暗色调为主的呢。

　　“电话打了吗？”韩哲岩打断了成佑晶的“研究”。
　　“嗯，还好今天是周末，要不然可惨了。”
　　“都说清楚了？”
　　“爸妈昨晚是比较担心，但我……嗯……我刚刚撒了个谎。”成佑晶有点不好意思，“我说我在朋友家过夜。”
　　“嗯，这样也好。”

　　还以为韩哲岩会怪她，没想到他竟然一点也不在意。成佑晶的眼里写满了疑惑。

　　他并没有解答她的疑惑，转而说：
　　“快来吃早餐。”
　　然后带她到了饭厅。

　　“叔叔，你一定是个好警察。”吃着吃着，成佑晶忽然抛出了这么一句话。
　　韩哲岩很奇怪，“为什么？”

　　“因为我刚刚在客厅看到很多勋章啊，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叔叔当年一定立下了很多的丰功伟绩！驰骋沙场，为国为民，左手截住劫犯，右手抓杀人犯……”成佑晶越说越激动，手不住地开始比划，只差没手脚并用了。

　　韩哲岩被她逗笑了：“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如果按你那么说，我不是要成神了，呵呵……”
　　“当然有啦，在我心中，叔叔就是这么伟大，所以，我才会这么崇拜叔叔啊……”说着说着，成佑晶的眼睛亮得惊人。

　　韩哲岩的目光瞬时变得暗淡，他说：
　　“我没有那么好……”

　　他看着碗里的饭，有些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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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时候，我总在想，做警察，到底有什么意义。”

　　成佑晶奇怪了，作为一名警察，不是一件很威风的事吗，叔叔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当一名好警察，注定要失去最爱的人，那么，我宁愿不要这些头衔……”

　　成佑晶听得一头雾水，好警察……最爱的人……叔叔似乎经历着某些不堪回首的过去。

　　她很想问，可是面前韩哲岩的表情告诉她，他不愿多提，每次只要一触碰这块伤心的禁地，韩哲岩都是这副忧伤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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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客厅。
　　成佑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韩哲岩在厨房收拾碗筷。

　　原本她要帮忙收拾的，但韩哲岩一直把她推到了客厅的沙发上，说他一会儿就能弄好。
　　她拿着遥控器无聊地换着台。她想叔叔什么时候出来呢，接下来他又会做什么呢。

　　……似乎一想到能和叔叔呆在一起，嘴角总会幸福得微微发笑。

　　咦……这是什么……
　　成佑晶将遥控随手放在沙发上，手好像摸到了什么。

　　在沙发的抱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

　　是张照片，她好奇地拿起……
　　相框很可爱，是粉红的心型图案，上面还贴满了许多闪闪的亮片，分明故意在吸引人的眼球。
　　照片上有两个人。
　　男的有着深邃的眼神，傲挺的鼻梁，还有一头乌黑精神的短发，很明显，是叔叔……
　　女的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小小的鹅蛋脸，还有一头稠密亮泽的长卷发，好似芭比娃娃般可爱……
　　照片中的叔叔手搭在女孩的肩上，两人都笑得很幸福。

　　成佑晶的心忽然像玩过山车到达了最低点，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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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他有女朋友了……
　　而且她那么漂亮……
　　他一定很爱她……
　　要不然他不会笑得那么幸福……
　　早该想到了，叔叔那么优秀，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呢……

　　韩哲岩从厨房走了出来。
　　看到了手拿照片的成佑晶。

　　成佑晶听到脚步声，慌张地抬起头，此刻的她更有种小偷被现场拆穿的羞耻感。

　　她非常努力地挤出一个微笑。

　　“原来，叔叔的女朋友这么漂亮啊，怎么叔叔都不介绍我们认识呢？”
　　“……”
　　“叔叔也真是的，从来都没和我提起过……”成佑晶故意用手肘碰了碰韩哲岩。
　　“……”
　　“好了好了，下回介绍给我就是了，我才没有生气呢，呵……呵呵……”

　　成佑晶说话有点语无伦次了。

　　“说好咯，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她立即拿了书包跑出了门。

　　“啪——”
　　门重重地被关上。

　　门外，成佑晶靠在门上，眼睛不住地凝视着地面，刚刚，她一直说话，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好怕，自己要是停下来，眼泪就会不争气得流下来，还好，她坚持到了门外。

　　门内，韩哲岩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的头微垂，眼睛紧闭，嘴唇抿得很紧很紧。

　　一种透明的液体从他的眼角缓缓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