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四叶草》左左蓝

26、第十八章 Part .2. 也许当记忆

　　周乐和郝钦筑惊讶得瞪大了双眼。
　　他们没听错吧，安鏐生居然要帮他们拍照，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好啊好啊……”
　　他们太高兴了，安鏐生的长相自然是没话说，更重要的是，他有一种从身体里散发出来气质，让他无论穿什么衣服都觉得好看。如果安鏐生和成佑晶一起来帮他们拍照，就不愁这生意上不去了。

　　“只是，”安鏐生顿了下说：“我有个条件，”

　　“什么？”
　　周乐瞪大了双眼，还有条件啊……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她高兴得太早了。

　　“两个星期后，你要把我和她的情侣T的销售数据与她和那个季什么的给我。”

　　“啊？！”周乐惊讶，心想：就这样？……

　　成佑晶笑着说：“好啦，你玩够了没有？”

　　“玩？我没有比现在更认真的时候……”
　　然后她对周乐说：“乐乐，别理他，他开玩笑的。”

　　“噢。”周乐有些失望。

　　“现在就开始吧。去哪里换衣服？”安鏐生调皮地问了句。

　　郝钦筑指了指那间破烂不堪的卫生间：“那儿……”

　　安鏐生拿了衣服走进了卫生间。

　　成佑晶叫了一声：“真的要拍？”

　　“当然！”
　　卫生间里安鏐生坚定的声音传来。

　　“可是我还没有化妆呐？”
　　“没关系，佑晶。你看……”说着周乐拿出了一个小型的化妆箱。
　　天哪……这儿还真是要什么有什么……

　　不一会儿，成佑晶和安鏐生都换好了衣服。

　　他们穿的这套情侣T是黑色棉质的设计，关键在胸前的图案，每件上都有半边的红色，半个心型中又分别有着两个字母。男孩的是“LO”，女孩的是“VE”，当两个人靠在一起的时候，就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心型和“LOVE”。

　　成佑晶的头发被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颈，周乐稍微给她涂了些睫毛膏和唇彩，还在她的两颊，沿着笑肌向上刷了些偏橘粉色的膏状腮红。
　　安鏐生呢，头发稍微用了些啫喱来固定，也扑了些些和成佑晶一样色调的粉，整个过程，他僵硬得没有表情。

　　“亲密一点……”郝钦筑拿着相机说道。
　　安鏐生一手搭在成佑晶的肩上，脸上的表情却很尴尬。

　　“刚刚是谁说的要拍照的？”成佑晶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
　　可能安鏐生还没试过这么拍照，竟有些紧张，动作都很僵硬。

　　成佑晶轻揽着他的腰，笑的十分灿烂。

　　“佑晶可以了，只是……”周乐看着安鏐生尴尬地说。
　　成佑晶毕竟做了很多次的麻豆和礼仪，对于在镜头前拍照已经驾轻就熟了，不过安鏐生……

　　“咳咳，等等。”他忽然说了一声。
　　三个人齐刷刷地看着他。

　　“我调整一下状态。”
　　然后安鏐生不自然地将头与成佑晶的相反方向撇了撇。

　　看到安鏐生一直都很紧张，成佑晶忽然向郝钦筑使了个眼色。
　　然后她轻轻叫了一声：“安鏐生。”

　　安鏐生没听得太清楚，将头微微转过来，低下。

　　她踮起双脚，在他的脸颊轻轻印上了一个吻。

　　“咔嚓！”
　　而这一幕正好被郝钦筑抓拍下来了。

　　“哇——太棒了！”周乐叫道。

　　照片里成佑晶轻吻安鏐生的样子实在是太美了。两人都身穿黑色T恤，成佑晶闭眼轻吻安鏐生，而他被吻后有些小惊讶，脸颊上升起自然的红晕，两个人的幸福仿佛从红色的心形中绽放了出来。

　　“这下找到状态了吧？”成佑晶红着脸嘿嘿笑着说。
　　“……”
　　安鏐生挠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她对周乐说：“乐乐，刚刚那张照片不要放到网上去，知道吗？”

　　“为什么？”周乐惊讶，刚刚那张很自然很好啊……
　　成佑晶不好意思地说：“反正把它删了吧。接下来我们会好好拍的。”
　　“……不要删。”安鏐生说。

　　他知道成佑晶不喜欢高调，不想把这种太过亲密的照片贴到网上。

　　“可以不贴到网上，但……要留给我。”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果然那“一吻”起到的效果是非同凡响，成佑晶和安鏐生在接下来所拍的照片都很有“状态”，完全地拍出了他们的幸福感和亲密感。

　　在完成了几组两人的合照后，又分别就两人的独照又拍了很多张。
　　等他们拍完照，天都要黑了。

　　安鏐生带着成佑晶和周乐他们一起到法国餐厅吃了晚餐。

　　*
　　工作还在继续。

　　虽然成佑晶和安鏐生的关系在公司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但大家还是不怎么敢明说。

　　黄曦梅的力量始终笼罩着整个公司。

　　黄曦梅虽然还在华昇，但她的很多行为已经不是出于对公司的利益来考虑了。
　　公司接了和日本的一个投资商一份合同，原来订单是由黄曦梅接手谈成，但是她却没有向公司反映，并投入生产。后来安鏐生得知的时候，投资商已经开始追诉华昇的违约行为了。
　　再有一次，她居然接下了公司根本不可能在年内完成的任务，以十分低廉的利润，来完成需要巨额投资的生意。

　　这些……华昇的员工并不知道，只有董事会的一些高层明白其中的蹊跷。

　　但是碍于黄氏企业在公司中所占的巨额股份，大家也不敢明说什么。在职位上，虽然黄曦梅只是一个副经理，但是她拥有和安鏐生一样的权利，只是大事由安鏐生来决策，而很多外在的订单都是要经过她的手，如果她要从中操控，并不困难。
　　可是树大就会招风，只要有什么不对劲，公司里难免会流传一些风言风语。

　　关于黄曦梅、成佑晶、安鏐生的三角恋，要多精彩有多精彩，各种版本都被描述得绘得绘声绘色。

　　版本一：
　　成佑晶介入黄曦梅和安鏐生五年痴恋，黄曦梅一气之下与安鏐生决裂。

　　版本二：
　　安鏐生脚踏两条船，左拥右抱没有平衡好，公司事务火上浇油。

　　版本三：
　　成佑晶和安鏐生是发小，两人在公司中重逢，黄曦梅怒火中烧，意欲拆散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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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真假假，谁是谁非，只是大家的臆想罢了。

　　安柠被黄曦梅辞去，安鏐生想将她安排到策划部。而当初面试她们的戴黑框眼镜的女士罗淑蕾就是华昇策划部的主管。

　　可是安柠却并不是很开心，原来的那股对于工作的热情更是减了不少。
　　安柠每天来公司的时候都是一副睡眠不足、很疲惫的样子。

　　成佑晶看到她，几次想问，但都没有说出口。

　　她的劳累和无心让成佑晶担忧。

　　她不知道黄曦梅为什么忽然将安柠辞去，但是从黄曦梅的眼中，成佑晶看到了她宣战的意思。

　　*
　　畔德中学。

　　成佑晶和安鏐生并肩走在校园门口的香樟树下。

　　“怎么突然想到要回来看看？”安鏐生问。

　　成佑晶捡起了道上的一片香樟叶，将它置于被香樟树滤过的阳光下。

　　“很久没有回来了，很想念这里。”
　　今天成佑晶穿了一身半袖式的方格连衣裙。

　　她站在树下，轻轻地玩弄着香樟叶。

　　安鏐生看着她心爱的女孩如此美丽地站在阳光中。
　　他有些惊讶。

　　“你怎么了？”看着安鏐生呆呆的样子，她问。

　　“……”
　　两人像都意识到了什么，没有开口。

　　她走到校园门口的石狮子旁，指着它说：“你看，它们还是这么虎虎生威。”

　　“石头可以屹立百年而不改变，但是人就不行了……”
　　“过去在这里看着它们的时候，是一种心情，五年后又是另一番感觉。”
　　“……”
　　“这就是时间的力量。”

　　安鏐生听着她的感慨，若有所思。

　　“安鏐生，还记得我们的相遇吗？”
　　成佑晶像是为了转移话题，问了这么个问题。

　　他们的相遇……

　　因为一场“意外”……
　　因为一次偶然……

　　安鏐生想到过去，嘴角不禁露出了笑意。

　　“其实那个时候我很怕你。”
　　成佑晶说。

　　“不是吧？我有那么可怕吗？”

　　“当然是你的那些粉丝团，她们一副恨不得把我吃了的样子，现在想来还有点后怕。”

　　“原来你还有怕的事啊？”
　　“……”

　　“只是当时我也没想到有女孩像你那么能跑……也不知道拉着我追了多少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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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谈着他们的高中，说着那些过去的趣事。
　　他们谈到了他们高中的老师、谈到了林粒岑、谈起了小彦。
　　小彦出国后至今还在国外念书。

　　甚至，他们还提起了韩哲岩……

　　成佑晶已经能毫不避讳地说起他，说起那段让她痛彻心扉的所谓的“初恋”。
　　他们像两个毫无戒备的多年老友，将自己的心扉完全袒露。

　　成佑晶如释重负地笑了，这么多年了，她还没有这么开心地笑过。
　　也许当记忆的枷锁被彻底地解开，她才能真正地微笑。

　　而此时的安鏐生甘愿做一个耐心的听众。
　　静静地听着她说，说她的过去。

　　而正是这样一个时刻，他们的感情开始升华。

　　他们是情侣，应该拥有的甜蜜和幸福，他们都有。
　　亦是老友，相互倾听对方最深刻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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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鏐生，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彼此相信。”
　　成佑晶的眼睛很亮，眼中闪动着一股莫名的情感。
　　“我……”忽然，安鏐生的心里觉得很重很重。

　　她就像根本不属于这个年代的女孩，也许只是一个承诺，但是他却无法开口说出。

　　*
　　安柠不久后辞职了，虽然公司在策划部给她安排了职位，但她还是要离开华昇。

　　成佑晶问她为什么要离开，安柠说：
　　“我给自己一个月的时间，让自己来适应这种生活。”

　　成佑晶惊讶，难道她的猜测是正确的，虽然只是听游薇漫不经心地提过一次，但是她有感觉安柠是发自内心的热爱它的……
　　去过一次安柠的居所，简单得不能再简单，房子的四面都是镜子。

　　“结果你发现自己不喜欢它吗？”
　　安柠惊讶，但随之恢复镇定。

　　她从第一眼看到成佑晶开始，就有种遇见知己的感觉，看来她真的是很懂得她的想法。

　　“是，我想你懂得。也许我从事这行业并不差劲，但是我不喜欢这种生活。”
　　“嗯，我明白。”
　　“……”
　　“那么……”
　　“我想去追求我想要的生活。”

　　“是舞蹈吗？”
　　安柠的眼中颤动着不一样的光芒，“……你知道？”

　　如同伯牙绝弦，高山流水。
　　是舞蹈，真的是舞蹈。
　　她的预感没有错。

　　过了一会儿，成佑晶说：
　　“我没见过你跳舞的样子，但我能感受到你的舞蹈不比你的厨艺差。”

　　“你错了。”安柠失望地摇摇头：“也许我在烹饪方面更有天赋。”
　　“只是你更热爱舞蹈。”成佑晶帮她做出回答。

　　“……是。”
　　像做了很久的斗争，安柠终于挤出这个字。

　　“有人说过：‘不要把自己的兴趣爱好作为工作，那将是一个愚蠢的选择。’我一直在思考，我是不是也在做一个愚蠢的选择。”她说。

　　安柠的妈妈是游薇的亲姐姐，当初在没有结婚的情况下生下了安柠，一个人含辛茹苦地将安柠带大。在安柠十四岁的时候，她因为癌症晚期而离开了安柠。后来安柠被交给了游薇一家抚养，在她十六岁的时候，游薇将她送到了英国留学。

　　由于小时候的生活很艰苦，养成了安柠好强的性格，就算后来过上了好日子，但是她还是希望通过自己的力量养活自己。

　　所以在英国的时候，虽然游薇一家在她的账号上给她打了很多钱，但她还是通过自己的努力拿到了学校的奖学金，来支付自己的学费，而平时的生活费，也多是通过课余时间打工挣得。
　　这一点，和成佑晶倒是有些相像。

　　只是成佑晶原先是拥有幸福的家庭的，只是……
　　而安柠是后来才过上幸福是生活。

　　但这些，都不妨碍两个女孩坚强自立地成长。

　　在大学里，安柠第一次接触了舞蹈，她就被它深深地震撼。舞蹈是无声的，但是通过身体的摇摆，它却能传达出另一种奇妙的语言。

　　就在那一次，她爱上了它。

　　但是多少人从小时候就开始学习舞蹈，而安柠只能算作半路出家，如果要走这条路，就意味着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时间和努力。

　　刚开始的时候，她每天在练舞厅练到手脚发软，只是为了学一个简单的舞步。
　　她动作僵硬，还犯同手同脚的错误，不知道被练舞老师骂了多少次，被同行的舞者嘲笑了多少回……

　　有一回，舞蹈老师劝她说：“你真的不适合这条路，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这句话给了她深刻的反省。

　　她想，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适合这条路，也许她应该乖乖地找家公司，做个office lady,或者当个厨师，无论什么，不用这么辛苦，也可以养活自己。

　　然后她回国，经过一年的彷徨期，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游薇。
　　游薇希望她可以自己做决定，毕竟这是自己的人生。

　　这时安鏐生回来了，游薇说：“你不妨在公司里试试。然后你再做出自己的选择。”
　　于是安柠就来参加了华昇公司的面试，成了黄曦梅的助理。

　　这一个月的工作里，她越来越发现自己无法割舍下那份对舞蹈炙热的爱。
　　虽然她在舞蹈方面现在还做得不好，但是她想努力把它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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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柠瘦小的身体中仿佛爆发出无限的能量一般，让成佑晶震撼。
　　有多少人愿意花费自己的人生的时间去做自己并不是特别擅长的事，光是这种精神，足以让人敬佩。

　　“这是我的梦想，我想和它一起飞……”安柠静静地说。

　　一瞬间。
　　成佑晶仿佛看到了她在舞台上自由翱翔的样子。

　　“安柠，我羡慕你。”成佑晶忽然说。
　　安柠诧异：“佑晶……”

　　“有梦想的人是幸福的，勇于追求梦想的人是值得尊敬的，你让我敬佩。”

　　梦想。
　　这两个字像镶上钻石的翡翠玛瑙，原本就价值连城，这一刻更是成为无价之宝。

　　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其他两个字可以像这两个字一样让人兴奋和热血沸腾。

　　过了一会儿，安柠问她：
　　“佑晶，你的梦想是什么？”

　　成佑晶心中泛出阵阵苦涩。
　　我的梦想……
　　那个一直藏在内心深处，因为受李老师的影响而一直深藏的梦想。
　　不知是否有时间去实现。

　　经过许久的沉思，她说：
　　“……小的时候和我的死党提过，我希望有一天可以走遍世界，用我的笔记录下世间的美好。然后等我老的时候，开一家书屋。”

　　“可是，我的稿子根本没有人看。”她失望又沮丧地说。
　　在大学里，她尝试着写一些作品，花了很多的时间和心思，但结果都不尽如人意。

　　“成功总是需要一定的过程的，你要耐心。”安柠说。

　　她是万万没想到，成佑晶的梦想居然如此具有文艺气息。

　　成佑晶接着说得恬静淡泊：
　　“我希望书屋的风格由我自己来挑选设计，书架上的每本书都由我亲自摆设……”
　　“……”

　　“书屋不需要很大，但是要很温馨，每个走进书屋的人，都能品味到书香的气息。”

　　安柠听着成佑晶关于她心目中的“书屋”的美好幻想，看着她眼中不时闪现的期待，忽然眼眶有些湿润，她颤抖着声音说：“你的梦想会实现的，一定会的。”

　　“你也是。”

　　两个女孩在她们最美好的时光畅谈她们的梦想，细细想来，梦想能不能实现，其实不太重要，追寻梦想的过程本身就很美好了，不是吗。

　　她们相互拥抱，将自己最好的祝福给了对方了。

　　人生的路还很长，她们应该要不断前行。

　　而梦想就是指引人生的引路灯，一直照耀着，从不熄灭。

　　因为它一直都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