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桃花香》与天共色

6、长恨如歌之二 这

　　这几日，我安安分分的待在西园，不曾和沫儿说起任何有关十七的事，我想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的，在府中我可以作为一个透明人，没人在意正合我心，他日，我必要和他，沈若离，说个清楚。
　　但眼前有个事实一直提醒着我，说清楚又如何，我已是他的嫂子了。每每想到这个我就恨不得捶胸顿足，拿着盘果子坐在台阶上，把脑袋深深的埋入膝盖中。
　　沫儿这几日总是不见人影，好不容易遇上她有总像是躲着我一般，说是有事。天晓得府里给她派了什么大事，每次都是匆匆的在我面前一闪而过，落下我一人。
　　就好比现在。
　　“喂。”
　　我闻着声抬起头来张望着，面前两个丫头对我莞尔一笑，顿时晃了眼，我也笑笑。
　　其中一个有些怯怯的站在后面，另一个倒是大方得很，只见她双袖撸起，两只大眼睛在我身上来回看着。
　　口中含着果子，一时没能咽下，愣愣看了她两半晌。前面那个邹起眉来，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我讪讪的笑了笑，努力再努力终于消灭殆尽，遂深深地吸了口气，指了指自己：“在叫我吗？”
　　她点点头。后面的那个丫头微微扯了扯她的衣袖，又慌慌张张的看了我一眼。
　　“哦。”我站起来，走过去几步：“什么事？”
　　“会不会打水，我们这缺人手，厨房等着水用。”
　　她身后不远处是一口井，平时府中的水都取于这儿，前几日还看见几个小哥在这呢。我估摸着自己没接触过这东西，也不知道行不行，但说到力气我还是很有自信的。
　　“我试试看。”
　　把托盘往她手中一放，我学着她的样子撸起袖子来，往那井中略略探了个头，黑乎乎的，怪吓人的。
　　我拿起身边的水桶，回想了一遍前几日小哥的样子，把桶扔了下去。随意鼓捣了一番，竟让我打了足足半桶，兴奋之余也不忘了提上水来，这个环节倒是有些困难的。
　　我正卖力的往上拉时，一双宽厚的手掌拿过我手中的绳子，耳边有人淡淡道：“免了你请安的事倒是闲的很了，这种事只管叫下人去干，你若是不小心栽了进去，这府上刚办完喜事又得忙活你的丧事了。”
　　是他，身着玄黑外衣的他显得越发沉静，淡然的侧脸略显苍白，那黑色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我想他和十七是不像的。
　　我放开手看着他提起水桶放在一旁，他看着我，那么平静，没有一点波澜。我想他人在这里，但是心却在别处，就像我一样。
　　“你们俩也不是刚来，侧妃年纪小不懂事，你们也跟着瞎闹。”他的话淡淡的，听不出一点喜怒来：“回去告诉王妃，这西园的事她不必太费心，把心思多花点在景烨身上就好。”
　　两个丫头有些惊慌的跪在一旁，颤颤的说着知道了。他挥手示意她们退下，继而万般无奈的看了我一眼。我恰巧抬头撞上他的目光，连忙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你怕我？”
　　我想了想，微微摇了摇头。
　　他接着道：“那么，为何不敢看我？”
　　听他这么一说，我倒也觉得奇怪，说是不怕但也没不敢在他面前放肆，我咽了下口水，略略瞟了他一眼，只觉得他的眼中不像十七那般明亮透澈，大抵也是因为这个不大敢和他亲近吧。
　　“皇子何其尊贵，利亚不敢高攀。”
　　久久不见他开口，我索性抬起头来，他的表情与平日却是有些不同的，我好像说错话了。
　　“以后每日早上来我书房，自己来就好。”
　　“为什么？”
　　“教你写汉字，为人父母者，断不能连名字都写不出来。”
　　“我的名字我会写的。”我小声说道：“而且，也没有孩子。”
　　他看着我淡淡的笑着：“总是有那么一天的。”听得他顿了顿，柔声道：“那日，你听到琉璃二字的表情实在难登大雅，你说好却也不知好在何处吧。”
　　我微微张嘴想反驳他几句，却又无从说起，只好点头。
　　过完无聊的一天，我懒洋洋的躺在床上望着沫儿，这个丫头最近不知怎的变得不爱和我说话了，她坐在一旁刺绣的样子倒是很有沙尔叔叔的风范，说到这个，不知他们怎样了，关于这里的事我也只是报喜不报忧，省得大伙为我担心。
　　“沫儿，这大半个月你都在忙什么呢？”
　　她头也不抬的说着：“府上事挺多，具体也说不清。”
　　“可是你是我的人，府上的事又与你何干？”
　　我走到她身边，夺去那手中的刺绣，直直的看着她，没了手上的东西，她这才抬起头来，一脸忧愁的回望着我：“小姐，半个月了，爷从来不来西园歇息，你都不担心吗？”忽而又变得有些羞怯的说着：“那日也是，他都不曾碰过小姐。”
　　听她这么一说确有其事，但这不正是我希望的吗？纵然名义上是他的侧妃，却没有夫妻之实，于我而言是再好不过的了，诚然，旁人却不这么想，都当我刚进府便被冷落，如弃妇一般了。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断不能大肆宣扬自己心有所属，这个弃妇我当的是心甘情愿的。
　　“爷不喜欢小姐吗？”沫儿巴巴的看着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他为什么要把小姐娶回家，若是两个皇子都不要小姐，我们就不用来这了。”
　　这丫头真是，和我说话还是这么没大没小的，我双手架在胸前，故作开心的笑了：“你家小姐我怎么会没人要呢？别做白日梦了，我可是很抢手的.....”
　　我还未说完，沫儿忽然大声哭了出来：“小姐什么都不知道，我们这样总是会被别人瞧不起的。沫儿没有关系，可是小姐不一样，，我们为什么要受这样的委屈。”
　　从老大征战把她捡回来放在我身边以来，从未见过沫儿哭成这般，平日里我若是逗她有些过了，她也不过红红眼眶罢了，今儿这番着实让我不知从何下手。愣愣的看了她一会儿，见她没有停下的势头只好说道：“还记得十七吧。”
　　她身子一怔，微红的眼睛不解的看着我。
　　“我，放不下。”我一脸坚定地说着：“在我和他说清楚之前，这份心意是绝对不会动摇的。”
　　沫儿揉了揉眼睛，想了想：“若是十七和你想的一样呢？”
　　我轻轻一笑：“那么，无论将来会遭受怎样的苦难与诟骂，我都要和他一起。”
　　“你疯了。”
　　“你家小姐我什么时候正常过？”
　　她微微的摇头，又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的我并不知道，将来带给我苦难的不是别人，将我推入那不复之地的也不是别人，而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