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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赵毅文自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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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毅文自宴会后总是能为自己找到各种借口邀请沈韵兰去参加他的小圈子。他并不否认他对这个漂亮恬静的女孩儿第一次有了心动的感觉。
但沈韵兰的态度令他迷惑,他看得出来,她是极渴望与他互动的,但不知什么原因,她总是直接或间接地拒绝他的邀约。这一举动更加深了他想了解她的冲动。
她终于同意再次和自己见面,地点就约在他们第一次相遇的那个小花园,为此他悉心整理了今天的装扮,只为能给她留下一个好印象。
见沈韵兰准时赴约,赵毅文的唇角不自觉地溢出微笑。
“毅文哥,有事吗。”她试探着这么称呼他。
“兰儿。”待见到她,他准备好的腹稿却派不上用场了。他只得说起人们的惯例问候,“呃•••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嗯,叔叔待我们很好。”她有些失望。
他试着展开话题,“我和毅凝都跟爸爸比较亲。”
听他主动提起他的家事,她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我们兄妹很小的时候,妈妈出了车祸。那以后,她常常发脾气,最可怜的就是毅凝,她经常要忍受妈妈的无端指责。爸爸那时是我们的保护伞,可后来他的事业越做越大,再也无暇顾及我们了,就让我和毅凝随姑妈出国。说来好笑,姑妈一趟探亲,送回了表哥,带走了我和毅凝。”
看他面容宁和地叙述这段往事,沈韵兰明白他对过往已然释怀。
“抱歉,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你,就很自然地想把这些都告诉你。”他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了,有必要为自己的行为做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可以理解为你开始把我当做朋友了吗。”沈韵兰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他笑了,“我可从来不对朋友说起这些,你是•••不一样的。”
话甫一出口,气氛顿时暧昧了起来。
“小姐,你在这里呀!大少爷••••”寻来的扣儿见到赵毅文,瑟缩了起来,躲到沈韵兰身后,“太太找你呢。”
赵毅文马上识趣地说,“那我们改天再聊吧。”
望着沈韵兰离去的背影,他突然多么希望她能回头再看他一眼。仿佛冥冥中自有天定,她竟真如他所想的那般对他回眸一笑。他把它归结为有情人之间的心有灵犀,从此任由心中那一点爱苗疯狂地滋长。
“妈妈怎么了?”沈韵兰有种不好的预感。
“太太早上还好好的,突然急着要找你•••”
不待扣儿说完,她已到了母亲的卧室。眼前的情景立时让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母亲一头乱发,衣衫凌乱地坐在地毯上,房间内一片狼藉。
看到女儿来了,傅云依叫道,“你这是去哪儿了?连你也不要妈妈了吗?”
“我哪儿都不会去。快起来,地上凉。”她心疼极了。
“不,你先答应我,你哪儿都不会去。”傅云依瞪大红肿的双眼,执拗地拉住她的手臂。
她被捏得生疼,“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你快起来。”
“好。好。”得到沈韵兰肯定的答复,傅云依这才乖乖从地上起来。
望着母亲安静下来的苍白娟秀的脸,她不知道她和母亲之间究竟谁依赖谁更多一些。赵景琛有些日子没来别馆了,傅云依几次让人去请都不见他过来。
母亲变成这样,很大程度上是出于对未来生活的不确定。而这种不确定的根源就是赵景琛对她的态度。她经历过失去,害怕再度失去,过度地依附男人已成了她生命的全部。母亲自己不清楚吗,不,她从来比谁都清楚,所以她才会这么痛苦。
沈韵兰坐在窗口,她比任何时候都更感到无力。她不敢再把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纵然曾经萌发过那么一点,哪怕是极微小的一点,她也要在以后的日子里将这种念头永远封存于记忆。她不想成为第二个母亲,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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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她重复着在母亲恢复梦乡之后的失眠。辗转数次未果后,她无奈地披衣走出别馆。望向夜空,黑蒙蒙的夜色像极了她此时的心境。不知不觉,竟走到了车库附近,她叹了口气,正准备回去,忽听得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她辨得仔细,那是人走动时衣物摩擦的声音。她自觉以自己的身份最好不要惹出什么麻烦,便立刻躲进车库,隐隐约约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都准备好了吗?”是赵景琛,这么晚了,他在这里做什么。
“都妥当了,请琛爷上车。”
听着动静离车库越来越近,她只得翻开后车厢的盖子,藏了进去。
她安全地回到了别馆,一颗心却还惊惶未定,脑海中那一幕不停地在眼前回放•••
“琛爷,我没有背叛你•••不•••”
一声闷响后,一切归于寂静。
她从车盖的缝隙中看得并不十分真切,眼前晃动着的也只是十几个黑压压的影子和一片扎眼的芦苇花,可那声琛爷,那声闷响却好似烙印,印在了她的心底。
她对赵景琛在平都的“事业”早有耳闻,但这是她十五年来第一次目睹凶杀,她一时间失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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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赵景琛又来找母亲了。沈韵兰相信他前些日子的行踪不定,肯定与那天晚上的事有关。
因为赵景琛对母亲的重新关注,她得以和赵毅文兄妹有了更深一步的接触。
后来她几乎能肯定,赵毅文兄妹对他们父亲的另一面并不陌生,但他们似乎都不愿提及,也许他们只想保留心中父亲最好的一面。而赵景琛似乎也只着力于让他们继承他的正当生意。
这给她一个启示,她要为自己和母亲的未来好好做个打算了。比学问,她肯定比不上这对留过洋的金童玉女。可她有着与她年龄不符的胆量与智慧,这是与生俱来的,是上天对她的恩赐。
“兰小姐找我来什么事?”
“薛叔请坐。”待薛二坐定,她婉声道,“您可还记得,您曾经问我是不是用过枪。”
“记得。”
“爸爸去得早,我只学了些皮毛。”她顿了顿,“我有个不情之请。”
“小姐请说。”
薛二对沈韵兰想学枪这件事表现出的唯一疑问就是,只要沈韵兰开口,赵景琛一定会为她安排最好的射击师傅,为什么要来找他,毕竟上流社会的公子小姐学枪是潮流,并无不妥。
他随即想通了,以沈韵兰的个性,怎可能再向琛爷提要求,要不然当年也不会坚持离开赵家了。
他暗暗赞赏起这个小姑娘的骨气,并因此拒绝了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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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丰洋行董事长办公室
“琛爷。”薛二恭敬地行礼。
“听说兰儿在跟你学枪。”赵景琛坐在雕花木椅上,双手搭着扶手,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是的,琛爷。”他暗道,果然什么都逃不过琛爷的耳目。
“她学得怎么样?”赵景琛抬眼看他。
“兰小姐很有天赋,现在基本百发百中。”
“你继续好好教,这是酬劳。”赵景琛让汤平递给他一个信封,“出去吧。”
汤平将门关好。赵景琛朝他,“云依看来还不知道呢,兰儿真跟他父亲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不愿跟我开口,我也不能苛待了她,叫阿海在底下不得安生。”他同时也有些纳闷,这孩子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不过这不是他关心的重点,本来他叫这孩子回来也只是想给毅凝找个伴儿,顺道一解傅云依对女儿的思念之苦,只要目的达到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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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都的一处城郊
薛二同时放飞八只鸽子,沈韵兰拔出双枪,八声枪响过后,只剩几片羽翎还在空中晃晃悠悠地盘旋。
“全中了吗?”
“全中了。”沈韵兰转身不无得意地对薛二道。
话音未落,扑啦啦一声,一只白鸽挣扎着飞起。
“如果是你的对手,你现在已经没命了。”薛二走过去,补给鸽子一枪,“有时候,尽快结束他们的痛苦,也是一种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