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草萋萋》甜食是我最爱

3、第三章 经历了两天

　　经历了两天火车上的颠簸，终于到了平都。扣儿也和她当初来平都时一样，惊诧于高楼林立，电车轰鸣。
　　薛二一到平都，好像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不再那般阴沉。

　　“兰儿，你们可到了，快，先去见过你赵叔叔，他也在盼着你来呢。”傅云依拉着女儿的手，亲昵非常。
　　“嗯。”被这种温情感染着，沈韵兰渐渐放下心防。
　　“看，这不是兰儿吗。才一年不见，变得更漂亮了。来，让我好好瞧瞧，长成大姑娘了。”被赵景琛这样从上至下打量着，沈韵兰一身的不自在。
　　“赵叔叔。”
　　“好，那就先休息一下，回头试试云依帮你准备好的今天晚宴要穿的衣服和首饰。”

　　回到别馆。沈韵兰心叹，这都将近两年了，母亲依然住在别馆。自从母亲重新跟了赵景琛，直到现在，连个确切的名分都没有•••这样等着，盼着，甚至卑微地迎合着，难道就是真正的幸福么。

　　房间里，扣儿正给她摆弄着今晚要穿的裙装。
　　“小姐，这件也好看欸•••你去哪儿啊，不先试试。”
　　“我先出去走走！”她急需透口气。
　　“待会儿太太问起怎么办！”
　　“没事的！”
　　待扣儿追出门外，人已经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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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毅文从英国回国的这几天，除了见老朋友就是随父亲去应酬那些绅士名流。反观他妹妹毅凝，倒是轻松快活极了，回国了依旧是穿梭在众星拱月般的社交舞会。

　　他来到家中这个最偏僻的花园，本想放松一下心情，不曾想遇到了一幅意外的风景。
　　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坐在秋千上，用一片树叶吹着江南小调。少女微微笑着，秋千轻轻地晃着。轻盈的发丝擦过少女晶莹的脸颊，好似初春的嫩芽在男子心头冒了个尖。
　　他想引起她的注意，鼓起掌来，“真不错！”
　　她有些慌张，以前这里从没有其他人来过。但很快她反应过来，这个年纪，这种打扮，除了传说中归家的大少爷，还能有谁呢。
　　他捕捉到了少女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慌，却讶异于她很快地归于平静。
　　“吹得真好，能教教我吗。”他笑着，也摘了片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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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风宴在华年大酒店举行，当晚，各界绅士名流悉数到场，整个宴会厅内衣香鬓影，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这天赵景琛格外精神，精致剪裁的黑西装衬得他年轻了许多，而且白芳吟也难得的出现在现场。
　　待到晚宴正式开始，赵景琛上台致辞，“今天是小犬和小女的接风宴，以后也请各位叔伯同仁多多照应，帮衬帮衬我这双不成材的儿女•••”赵景琛声音洪亮有力，更是透着股骄傲自豪。
　　傅云依在下面看着赵景琛，突然握紧了沈韵兰的手。沈韵兰明白母亲在担心什么，回握住母亲。

　　沈韵兰看着母亲随在赵景琛身边与前来的宾客寒暄，只觉得自己形单影只，好不孤单，于是躲到了阳台附近，谁知马上就有一个俏丽的身影尾随而来。
　　“你就是兰姐姐？好漂亮啊。我听大哥说，他下午在花园遇上你，你还教他吹了一首你家乡的曲子。什么时候也教教我。”赵毅凝不似她母亲那般阴冷，热情得让她不得不卸下冰防。
　　“你想学的话，随时都可以来找我。”沈韵兰尽量做出自然的微笑。
　　“原来你们在这里。让我好找。”
　　赵毅文今天修饰得格外帅气，一身白色礼服更彰显出豪门公子特有的器宇不凡。此时他正端着两杯香槟绕到她们面前。
　　赵毅凝伸手去接，他却迅速把手移开，“你还未满十五岁。”
　　看着大哥把香槟递给沈韵兰，赵毅凝不满地嘟起嘴，“又不是没喝过。大哥有了红颜知己，就不要妹妹了，我跟爸爸告状去。”
　　赵毅文捏捏她的鼻尖，“都多大了，还告状。”
　　“刚刚是谁说我小来着。”赵毅凝还真是个开心果，一下子就把他们都给逗乐了，“算了，我还是快点闪开，免得搅了某人的好事。”
　　“你这孩子。”赵毅文转向沈韵兰，“你不要太在意，这孩子被宠坏了，一向口没遮拦的。”
　　“没什么。从小就有这么可爱的姐妹作伴，真是福气呢。”沈韵兰抿了口香槟，望向阳台。赵毅文听出了她话中深意，问道，“兰儿从小没有兄弟姐妹吗。”
　　他这声兰儿叫得极其亲切自然，再配以温柔期许的眼神，沈韵兰一时沉溺其中，竟忘记要怎样回答了。
　　这短暂的沉默很快就被一声清脆的女音打破，“大哥，兰姐姐，你们怎么还在这里，爸爸叫你们过去呢。”赵毅凝提着裙摆找来。
　　“我们快过去吧。”

　　“来，我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傅阿姨。爸爸前些时候身体不舒服，都是你傅阿姨悉心照顾的。”
　　“傅阿姨，谢谢你，爸爸以后还请您多费心了。”赵毅文谦恭温善的态度又博得了沈韵兰几分好感。
　　“傅阿姨，谢谢你。”毅凝咧嘴一笑。
　　“哪里。”傅云依笑容满面。
　　“这是兰儿•••”
　　“我们下午就见过了。”赵毅文直言不讳。
　　“瞧我这老糊涂。”赵景琛轻叩脑门，“年轻人哪需要我们这些老古董多事。好好，你们自己聊。”
　　“哈哈。”毅凝率先笑出声来。
　　“你过来。”赵景琛招呼小女儿过去，在她小脑袋瓜上轻叩一下。
　　“爸爸，这么多人呢。”
　　“不许喝酒。”赵景琛又朝赵毅文，“看住你妹妹。”
　　“是的，爸爸。”赵毅文忍住笑意，应道。
　　“哼。”赵毅凝又一次嘟起小嘴。

　　赵毅凝见赵景琛走开了，对韵兰道，“兰姐姐，我们以后一起玩吧，像这样的舞会外面好多的。”正说着，从远处向他们走来一名年轻人。
　　“哎呀，我来晚了。”说话的人不过二十上下年纪，黑色修身的天鹅绒西装衬得年轻人更显俊朗。
　　“是表哥！”赵毅凝首先认出来。
　　“英国好玩吗？”苏锦军逗她。
　　“说好玩也不好玩，说不好玩也好玩。”赵毅凝天真地应道。
　　“我的姑奶奶，绕得我头都晕了。”他看向沈韵兰，“这位是•••”
　　“我这才出去几年，你竟连我都不认识了。”赵毅文故意打岔。
　　“谁说你呢•••这位小姐是•••”他故作潇洒地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赵毅凝抢先开口，“兰姐姐，爸爸现任红颜知己的女儿。”
　　赵毅文急瞪妹妹一眼，复又歉意地看向沈韵兰，见她面上并无不悦，遂放下心来。
　　苏锦军从这兄妹俩的表现，立时明白了其中原委。
　　就在这略显尴尬的当口，“沈韵兰。”韵兰大方伸出手。苏锦军低头，再看看韵兰纤美娇柔的笑脸，突然轻轻翻过她手背，使鼻尖与之轻触。
　　“啊，表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兰姐姐可是我大哥的红颜知己。”毅凝不满地叫起来，“君子不夺人所爱！”
　　“我又不是君子，何况你兰姐姐云英未嫁，我是有机会的。沈小姐，能否赏光，让在下请您跳支舞。”说完不待她答应便把她拉到大厅中央。

　　苏锦军在韵兰耳边轻声道，“我能叫你兰儿吗。”见她将脸偏过去，心下讪讪然，“看来兰儿不肯啊。”
　　沈韵兰听他这么说，忍不住嗤地一声轻笑出来。
　　“能逗你一笑也是值得了。”苏锦军微笑道。

　　一对璧人在舞池中央翩翩起舞。赵毅文在边上看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赵毅凝见他大哥这幅模样，说道，“哥哥，我们也去跳。”

　　赵毅文带着妹妹转到苏锦军他们身边时，毅凝突然走到苏锦军面前，“表哥，我跟你跳。”沈韵兰见状，赶忙让开。赵毅文毅文拉住她，微笑道，“现在是交换舞伴时间。”沈韵兰心领神会。
　　共舞时，她根本不敢看赵毅文的眼睛，她清楚自己已陷入一种很微妙的状态。

　　那头苏锦军朝赵毅凝假意责怪道，“有你这样的吗，只会帮你大哥，忘了在英国的时候是谁照顾你的？”
　　“没忘啊，是姑•妈•”毅凝一脸无辜，在姑妈两个字上特意强调道。
　　“好。我是没出什么力。可念在小时候我老替你背黑锅的份上•••”

　　赵毅文看着他们斗嘴，对沈韵兰笑道，“他们从小就这样。后来姑妈一家去了英国，毅凝只以为表哥是被她气走了，还大哭了一场。”
　　沈韵兰一个字一个字仔细地听着，生怕错过他给予的每一个跟他有关的细节。
　　舞会正热闹地进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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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一段时间，沈韵兰发现，赵毅凝跟白芳吟并不亲近，她对毅凝的防备也逐渐冰消瓦解。这其中多少也夹杂了一些她对自身处境的感怀伤势，并由此引申出的同病相怜。可她忘了，赵毅凝还有一个极疼爱她的父亲，而她沈韵兰的父亲，此刻却孤零零地躺在地下。她依然是这座宅子里独一无二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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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接风宴后，沈韵兰明显感觉到母亲日复一日加剧的不安与焦虑。她不知该以何种方式安抚，只能每天安静地坐在自己房间里，尽量不去带给她更多烦心。这种时候，她经常想起赵毅文，她甚至隐隐地希望他是那个能带自己逃离这一切的人，可她又不敢太过靠近，她知道他们身份悬殊，同时她也害怕这仅仅是她个人的单相思。

　　“兰儿！”晚上母亲又从噩梦中惊醒，紧紧抱住从隔壁赶来的韵兰，“妈妈梦到我们还在芦城，那些人又来向我们要债了•••他们把家里砸得粉碎•••”傅云依一脸惊惶，声音急促。
　　“都过去了，那只是梦。你看，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她竭力安慰着母亲。
　　“妈妈好怕•••妈妈不想再过回以前的生活•••不想•••再也不想•••”
　　等到母亲重新睡下，她却怎么也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