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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晁丰的灵堂 ...

  •   晁丰的灵堂前黑压压地分列了两批帮众。大厅中间的遗像格外显眼。晁丰生得面善,如果不挑明,谁也不会相信他前生是叱咤风云的江湖大佬。没有人为他披麻戴孝,只有两个弟兄在给他烧纸,一方厚重的白幔,几幅单薄的挽联将灵堂布置得更显凄涩。
      晁丰生前的朋友,旧识,包括六爷一帮早年跟他一起打天下的兄弟,都陆陆续续来给他送行。
      沈韵兰和苏锦军坐在一起,她不时地望向门口,希望那个人能够出现。
      “你别担心,她会来的。”锦军低声在她耳边道。

      对于晁叔的死,她更多的只是联想到自身以后的境遇。江湖仇杀是永远没有尽头的,自己混在这片腥风血雨中是否能始终独善其身,又或是功成名就后能否及时收手,这些琐碎的思考在面对一具又一具接踵而来的尸体时,总是不受控制地盘旋于她的脑海。
      她虽然不停地在这些思维中打转,刻意地保持理性,可她始终不能回避自己那潜藏着的细腻的情感。
      晁丰也许只是把她当做了他女儿的替身,才会教她种花,才会在以后的短短几个月内把他手下的大部分事务交给她处理。这种不带感情甚至可谓是忘恩负义的揣测,着实验证了她和晁丰的关系根本就不堪一击:她和晁丰并没有共同面对过危险,不同于白起;也没有所谓无私的帮助,不同于薛二。她为晁丰做事,冲锋陷阵,只是互利。纵使这一条一条都清晰陈列于她面前,她还是在那人垂死的一刻,突然又觉得自己理应完成他的遗愿。
      她焦急地等待着骆玉烟,甚至开始痛恨起自己的这种心软和多管闲事来。

      “琛爷!”灵堂内帮众齐身站起,看向门口。
      赵景琛与心腹从大门处背光而入,那种沉重的压迫感与气势,没有人可以怀疑他一代枭雄的角色。他径直过去,接过香,沉声道,“阿丰,当年我们兄弟八人一起打天下,想不到如今只剩下我和老六他们五个了。你在那边不用担心,我会替你照顾好玉烟的。你的仇大哥一定会为你报的!”
      直到整个吊唁仪式结束,骆玉烟依旧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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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松会总会议事堂
      “丰哥虽然去了,可他的位子总得有人来替上。若是因为他的故去,骊景区乱成一团,想必丰哥泉下有知,也是不愿意看到的。”老六胡广正绕着黑檀木长桌对众元老侃侃而谈道。
      赵景琛看向老六,“老六,你有什么好的人选?”
      老六的脑皮有些“地中海”,又是小抠眼,虽然只有四十几岁,可看上去竟比赵景琛还要年长。他这人有些迷信,觉得自己在兄弟里的排行数吉利,就只让人称他排行,久而久之,所有人就都跟着称他六爷了。
      “呃。”他扶着老八的椅背,垂眼又用余光扫了扫赵景琛道,“我看锦军这孩子可行。”
      那边老三平虎生摇头道,“锦军这几年是做得不错,可他年纪也太轻了,骊景那边资历比他老的大有人在,让他过去只怕不能服众。”
      六爷朝老四岳坤使眼色,老四立刻反驳老三道,“三哥,这你就想错了,锦军这几年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若只按那些老规矩,老黄历,岂不埋没人才。”
      老三又道,“我承认锦军是人才,可如果不能服众,祸起萧墙又岂是大哥乐见的。”
      老四还要再说。
      “好了。”赵景琛发话道,“你们先别吵。老八,你怎么说?”所有人的视线一下子都投注到老八身上。
      老八莫金泽“呵呵”笑了两声,有些犹豫,“我看•••呃•••二哥的仇才是最紧要的。”
      老三是个直肠子,粗声道,“二哥的仇铁定是要报的,现在问你的是谁来接二哥的班。”
      “我•••唉•••全凭大哥做主了。”他把头埋下去。

      赵景琛微皱的眉头略微松开,“老八看来是弃权。锦军是我引荐入会的,为了不让人说我偏私,我也弃权。现在老四老六两票对老三一票。先让锦军过去试着做一阵,他如果做得好,就从代理转为正的,做得不好,谁也没法偏袒他。唉,这种新旧更替本来就是大换血的过程,最怕出乱子。”他转向汤平,“汤平,传我的话下去,不服的大可以来跟我申诉,我安排他和锦军公平竞争,可如果谁因为不服暗中使袢子,影响了会里的利益,家法严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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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晁丰下葬的日子,葬礼结束后,沈韵兰多留了一会儿。
      她还在等她,可现在她也要走了,刚走到一百米开外,申继明叫她,“兰姑娘,你看。”
      是骆玉烟。
      她抱着一大把兰花,各种颜色。

      骆玉烟把花放在地上,开始用铁锹在她父亲坟上挖起来。
      “她疯了。她要做什么?”申继明要冲过去阻止她。“慢着。我自己过去。”沈韵兰拦住他。

      骆玉烟把那些还带着根的兰花一股脑都扔进坑里,再把土填上。察觉到沈韵兰的靠近,她喃喃道,“他生前最喜欢这些东西了。他死了,再没有人照顾这些花草了。”这些兰花是她刚从花房那里连根挖出来的。

      “跟我走吧。”赵景琛听她说想骆玉烟过来跟她们一起住,也十分赞同。
      骆玉烟扶着锹,玩味地看着她,“你不怕我哪天晚上突然把你们全杀了。”
      她瞥向一边冷哼一声,复又朝骆玉烟挑衅地笑道,“上次是我让你!你以后没机会了。”
      骆玉烟垂着头笑开了,笑声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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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毅文百无聊赖地在酒会中穿梭。父亲突然说身体不舒服,让他代他出席酒会。酒会因为是私人性质,所以设在东道主家里。
      “那位就是赵氏企业的大少爷,一表人才吧。”华衣妇人借酒杯的遮挡,对一旁的美丽少女道,“妈妈没骗你吧。”
      “妈妈,你真是的。”少女撒娇地嗔道,又羞又喜。

      “毅文!”
      “林伯伯。”见是东道主林兆南,自家的世交,赵毅文赶紧迎上去。
      “我给你介绍,爱女林芷媛。你们小的时候还一起玩过的,记得吗。”林兆南显然相当得意这个宝贝女儿。
      “记得的。复玉那会儿老把芷媛妹妹弄哭了。”他想起年幼时的趣事,不觉笑出来,“复玉没回来吗?”
      “弟弟说一回来就要接管家族生意,太累了,躲在外面不肯回来。”林芷媛清澈得像水一样的声音接道。她不停地偷偷打量这个英俊的幼时玩伴,一想到这就是她的未来夫婿,止不住地欢乐羞涩。
      “芷媛,你带毅文到处转转。这还是毅文回来后头一次到我们家里来做客。”林兆南找到机会给两人独处。

      “毅文哥,我这次回来不打算再去英国了。”林芷媛倚在花架下晃着杯里的液体,柔声道。
      “国内挺好的。那你留下来打算帮林伯伯的生意?”赵毅文笑着道。
      “小部分是因为这个,大部分是因为一个人•••”少女迷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期待,遐思•••

      他并不是个迟钝的人,只是他一直深陷于与韵兰的感情,间接地影响了他的一些判断。现在这种灼热的视线直面他而来,他又岂会不知,但他一向的好修养不允许他残忍地直接拒绝这样一个对爱情带着渴望的无辜少女。
      他只得回避,“爸爸今天不舒服,我还是早些回去看看他。”
      “嗯。”聪明如她,怎会不知道这是他婉转的推辞。她低头掩饰脸上的失望,可心里却燃起火焰,她不会因为一次拒绝就遭受打击因而放弃,她相信他们是有缘分的。他们是幼年玩伴,虽读书的时候因不在同一个城市而没能碰到,可兜兜转转这许多年,他们又串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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