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孙铆平本来 ...
-
孙铆平本来和今天要杀的这几个人有鸦片生意往来，可这几人竟不合规矩，把原本答应给他的货，高价卖给了别人。孙铆平好歹也是道上有头有脸的大哥，自然要教训这几个不懂规矩的家伙。他早弄清了他们的路线，也安排好了杀手，谁知苏锦军他们正好找上门来，有闲人可用，干嘛非要自己劳民伤财呢。
他们在通明路路边的济民巷巷口等着人从通明路上过来。
“兰儿你不用来的，我一个人就能搞定。”他整个人掩在黑礼帽和风衣下面，倒和今天的行事极为相符。
“这件事本就因我而起，我又怎么能心安理得地作壁上观。”她的双手插在口袋里，望向通明路即将来人的一头。
他不动声色地挨近她，“我说兰儿，这次过后，我们也算生死之交了，能不能不要再对我这么冷淡。”
她对他露出公式化的笑容，“哪有。锦军哥你真是爱开玩笑。”
“我知道你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我已经跟你道过很多次歉了。”他现在的表情堪称诚挚恳切的表率。
她瞟他一眼，又立刻把头转回去。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她突然道，“人过来了。”
总共四个人，距他们还有五十步的距离。先发制人，她和苏锦军同时出去，十几声枪响过后，来人全倒下了。
“想不到兰儿你枪法不错嘛•••”
话还未说完，她已将枪口调转并指向他。
枪声响起，他惊觉自己并未倒下，忙转向身后，原来路的另一头还有个接应的。
“兰儿！”他就像是冬日里的接连阴雨忽见晴天一样，乐不可支起来，“我还是有机会的，对不对。”
“走吧，我们去找孙铆平。”薛叔的事还没完呢，谁有空听你胡说八道。
亏得孙铆平作证，薛二逃过一劫。
薛二从看守所里出来。没了镣铐的桎梏，他更感自由的可贵。他见沈韵兰和扣儿又来接他，当场就要给她跪下，沈韵兰忙拉住他，“薛叔，不要这样，这次你能脱险，锦军哥功不可没。”她顿了顿，又道，“若没有琛爷帮忙，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快把你救出来。”听到琛爷这两个字，他心里翻滚起来，赵景琛为了不得罪上面，早就打算弃卒保车，牺牲他这颗棋子。想来也是，赵景琛手下能替他办事的能人从来就不少，犯不着为他一个可有可无的杀手大动干戈。
“兰小姐，若没有你开口，谁会来救薛二这个将死之人。薛二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兰小姐你的了。”
------------------------------------------------------------------------------
她望着窗外稀稀疏疏飘落的雪花，再有一个月就是旧历的年关了，时间过得可真是飞快，一年一眨眼就这么过去了。这一年里她经历了生命中第一次的爱恋，第一次的欺骗，第一次的杀戮•••她倒数着日子，似乎这样做，血腥罪恶就能随着弥旧的年月一起逝去了。
赵公馆里开始忙碌起来，为一年里最后的大日子做着准备。赵家虽在大都市，可规矩习俗不比旧式大户要少，眼下就已经大扫除起来，据说还请了戏班子要唱三天的堂会。
傅云依坐在一旁看着裁缝给沈韵兰量身，口里不住吩咐着，“边儿要滚得细致些，小地方可不能马虎。”裁缝师傅忙不迭地应道，“太太您放心，我们是老字号，绝不会失了太太小姐的体面的。”
“那就好。”傅云依又朝女儿道，“兰儿，衣襟裙摆上，你想绣上什么花色？”
她心不在焉，“妈妈，你拿主意吧。”
裁缝一边把尺子交给他身边的伙计，一边又取出几个花样，对傅云依道，“太太，这儿有几个花样，您挑挑看。牡丹吉祥富贵，荷花清淡高雅，梅花傲骨难弃•••”
“要不就梅花吧。”沈韵兰看向母亲。
“就依你。”傅云依继续跟裁缝商讨衣服的细节。
丈量过腰身，她回到自己房间，伏在桌上发呆。
“小姐，做新衣服还不高兴啊。”扣儿正在给她擦书架。
“扣儿，你过来。我有样东西要给你。”扣儿这声小姐，倒让她记起件事来。她把抽屉打开，将一只包装精美的盒子取了出来。
扣儿一听，忙放下手中的抹布，两只手在围裙上使劲抹了几把，接过盒子，“小姐，你送礼物给我，诶呀，我•••”
“你打开瞧瞧，看喜不喜欢。”她笑等扣儿的反应。
扣儿咽咽口水，打开包装。好一件精致的洋装。纯白褶皱圆形小翻领，领口嵌了一圈粉丝丝带。袖口同领口一样的褶皱丝带。腰身是收过的，配与丝带同色的腰带，腰带扣则是精致的两朵粉玫瑰。裙长过膝五寸，不长不短，面料与上身主面料是一致的，颜色是比腰带色略浅的淡粉色。
扣儿看得眼都呆了，“这•••”
“快穿给我瞧瞧，不合适我好拿去换。”说完却见扣儿面露难色，“怎么了，不喜欢吗。”
“不是的•••”扣儿嘟囔道，“这是小姐们才穿的，我一个下人，穿这个人家要笑的。我•••还是不要了•••”说着把盒子放回沈韵兰身上。
见扣儿嘴上虽这么说，眼睛却不舍得从衣服上挪开，她佯装生气，拿起盒子就朝外走去，“这是特意送给你的，你不要，我拿去烧了。”
“别别别，这么好的衣服，我收下还不行吗。”扣儿赶紧拦住她。
沈韵兰牵起扣儿的手，认真地说道，“无论我们之间的称呼是什么，在我眼里，你从来就不是下人，你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姐妹。以后不许再说那样的话了。”
扣儿眼睛湿润起来，“小姐，我们是好姐妹。扣儿永远都是小姐的好姐妹。”
-------------------------------------------------------------------------------
大年三十那天，她早早地起来，换上新做的旧式服饰，赵家按传统，年三十和初一一定要穿立领盘扣和襦裙。
赵毅文这天也早早地就在下面等她，见她出来，眼前一亮。她头发卷成一道大卷垂于脖颈一侧，两边头发用一枚精致的发卡卡在脑后。一身大红的衫裙，襟口领口不仅用金边滚了，还镶上了火红的狐狸毛。衣摆、袖口和裙摆俱是金红两色交叠的梅花纹。因天气寒冷，上身多置了一件比正装颜色稍浅的云纹襟边的小袄，脖上围了圈狐狸围脖，往这漫天洁白的雪景中一站，更衬得娇美可人。她走近他，羞得不敢抬头，她今天还上了薄薄的一层妆呢。
“我的兰儿好漂亮。”他握住她双手，笑道，“我可得把你藏好了，被别人抢去可就糟了。”
“除了你，还有谁稀罕。”她甩手往梅枝下走去，拿眼偷瞄他，心里一个劲儿盼着他快点过来，多说几句贴己话。
“稀罕的人多着去了！”这本来大好的小情人相处时间，硬是被苏锦军给生生地破坏了。
苏锦军今天也换上了长衫马褂。他见沈韵兰一身华丽旧式衫裙，不由想起那次在松州她扮成农妇时着的一身素色衫裤。他叫道，“毅文，你我表兄弟平日也难得一聚，今天要好好喝一杯。”
“是的，待会儿你可不准逃，我们一醉方休。”赵毅文早就把上次的不愉快给抛诸脑后，爽朗地笑道。
他们两个大男人在前面走着聊着，沈韵兰无趣地跟在赵毅文后面。
突然啪地一声，一个雪团打在她身上，她抬头，只见苏锦军正挤眉弄眼地朝她道，“今天好歹是除夕夜，兰大小姐能不能开心一点。”
“看见你我就开心不起来了。”她过度压抑的情绪此刻爆发出来，抓起身边枝丫上的积雪就捏起来，朝他丢过去。
他好像早知道她会报复他似的，灵活地闪身避开，刺激她道，“没丢中，再来啊。”说着朝远处跑去。
她就是不甘心，顾不得衣物不便，追上去，“我才不信丢不中你。”
赵毅文见他俩闹起来，玩心也跟着起来了，帮着沈韵兰做雪团打那挑事的罪魁祸首。
赵毅凝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刚一来就立刻加入这场混战。
打着打着，沈韵兰突然捏起一个雪团轻手轻脚地塞进毅文脖子里。
“好啊，兰儿。”毅文一边笑着缩脖子，一边伸手就要来抓她。
她咯咯笑着朝旁边跑去，“活该！”
这边苏锦军看他们往别处愈行愈远，手里的雪团散落了一地。
中午和晚上，别馆和主宅的人难得地坐成了一桌，赵景琛红光满面地跟儿子外甥碰杯，白芳吟吃过几口就先走了。赵毅凝和沈韵兰边吃边小声地说话。傅云依则不停地给他们夹菜。
守岁时，趁着赵景琛拉着其他人说话的间隙，他俩偷跑出去，躲在他们的秘密见面点单独说悄悄话。
沈韵兰把头靠在情人肩上，眼前的一切太过美好，竟让她有种不真实的错觉。她自发叹道，“如果能永远这样和你在一起就好了。”
“说什么傻话呢。我们肯定会永远在一起的。”赵毅文轻轻搂着她，心里描绘着美好的未来，他们会有儿有女，看着儿女长大成人成家再生儿育女，而当他们满头白发时，他们依然这样靠着坐在这里，静静地追忆往昔似水年华•••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