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缠之线》秋盏

37、迷失章（十三）

　　中午我到校门口的时候，校门口的施工地已经开挖了，大面积的墙都已经被拆掉，看来效率还是不错的。
　　肖安在校门口看手机，见我到了，把手放在口袋里笑着走过来。“真难得啊，你居然会主动来找我。”
　　他的身材欣长，姿态是若无其事的样子，我眼前不由浮现出昨天他说‘我是鬼胎’的场景来。我沉默了一下“一起去吃饭？”
　　他有些诧异地带笑看着我。“你今天怎么了？这么好说话。”
　　我沉默地看着他。
　　“好吧好吧……其实我知道你的意思。”他接过我手里的背包。“走吧，我请客。”
　　我松开拿包的手，淡淡地回答“AA制。”
　　“呐，我是男士，男士和女士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他把我的书包甩到背上“你得顾及我作为一个男士的面子，和女生出去AA制是很丢脸的。”
　　历来的经验，我已经深刻地体会到了和他辩论是不可能得出结果的道理。于是恰单地保持了沉默。
　　肖安今天似乎心情很好，背着我的书包，眼睛在阳光下很明朗的样子。“不过，如果你愿意到我家吃我做的饭我也会很高兴的。”
　　我皱了皱眉“不用了。”
　　“好吧……去那边，我知道有一家还不错。”

　　那家饭馆的位置有点偏僻，客人不多，我们居然占到了一个小包间。
　　饭菜还没上来，肖安先点了两瓶饮料。“说吧，你是为学校的那些昏迷的人来招安的么？”
　　他这么开门见山地说出来，我反而松了一口气。
　　其实我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他似乎把那些事情当做麻烦，我却没有和他亲密到变成可以说教的关系。而如果直接说那些人太可怜了，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又似乎有些太狗血、太煽情。
　　“要怎么样你才肯帮他们？”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
　　肖安似乎不爱喝饮料，浅浅地抿了口茶“你对那些人果然很上心啊。”
　　我皱着眉迟疑了一下，心底微微涌起些怒气来，声音不由冷了下去“明明轻易就可以做到，你又为什么不帮？”
　　肖安用手支着下颚，微微苍白的脸对着我，唇角微微翘起来。“为了等今天和你交换条件。”
　　我愣了愣。“什么……”
　　“我说……”他微微顿了顿，眼底的笑意很深。“我要和你交换条件，你答应了我的条件，我就去救他们。”
　　我张了张嘴，下意识地问“什么条件？”
　　他歪了歪脑袋，刘海乌黑的发梢柔和地垂落在漂亮的眼睫上。“嗯，我想想……到这个学期期末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我想要你在这两个月每天陪我吃一顿饭。早、中、晚都可以，但每天至少一次。”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东西，除了鬼，就是被人胁迫。听到这样的话，我愣了大约三秒钟，怒火腾地窜了起来，冷冷地看着他，几乎当场拂袖而去“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要答应你？”
　　“虽然无聊，但我本来是会去救他们的。”肖安依然支着下颚歪着脑袋。苍白清秀的脸颊、幽黑深邃的眼睛，明明很柔顺的姿势，却给人一种恍惚有毒的错觉。“但为了和你换条件，我只有不救了。施工马上就会完成……”他润泽优美的唇带着某种妖异的笑意，缓慢地浅浅开合，声音低柔而轻缓“所以如果你不答应，那些人就永远醒不来了。他们不生不死，永世不得超生……都是你的错。”
　　我倒抽一口凉气，僵在了那里。
　　“你对人类很重视吧，我却是无所谓的。你要好好考虑哦。”他的笑容温和柔顺。“只是陪我吃两个月饭而已，或者……你想一辈子对他们内疚么？”
　　怒火已经烧到了一个极限，我一把提起我的书包，推开椅子，摔门而出。

　　当天中午，我气匆匆地赶回家，把被子以及日常用品全部打包，拦了的，送到了学校寝室里。
　　为了以后下午不用肖安接送，我决定在学校住几天，吃饭什么都在学校解决，不再出校门。然后给肖安发了短信，告诉他不用再麻烦他接送了。
　　有晚自习的时候，因为回家时间不够，我往往和肖音一起去食堂吃晚饭。
　　“你和小安吵架了？”肖音点了萝卜汤和小碗米饭。一边小口地吃一边看着我。
　　“啊……”我愣了一下，摸了摸鼻子，觉得有点尴尬。
　　肖音一脸‘我果然猜对了’的表情。“他闲到要拖我去打网球，我就奇怪他昨天晚上怎么不去送你了。你今天也是一副心情不好的样子……”她用勺子敲了敲碗沿。“不过也没事，小安不会真正和人生气的，过几天你气消了他就会来找你。”
　　我埋头吃着饭，不想就这件事谈论。
　　见我不感兴趣的样子，肖音叹了口气，漫不经心地说道：“最近还真是诸事不利啊……校门翻修，我都不能出去买零食了。”
　　我拿勺子的手顿了一下，有些迟疑地“应该……应该很快就会修好了吧。”
　　肖音用手背蹭了蹭脸颊“学校修得那么赶，应该再还有三四天就该完工了吧。话说……你有没有发现学校的那个歌声范围变小了？”
　　划风水的修建已经开始起作用了么……我心底颤了一下，勺子没有拿稳，‘啪——’地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你的脸色不好呢。不舒服么？”肖音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好凉啊。”
　　“我没事。”我勉强笑笑。
　　临走之前，我把肖安给我的链子和佛珠都给了肖音，让她帮我带回给肖安。
　　取下那些东西以后，我又听到了迷失灵的歌声。
　　那声音弱了很多。已经完全听不清歌词了。我独自走在去教室的路上。听着那微弱的歌声，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用来考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要尽快决定才行。
　　第二天早上，我一早收到了肖安的短信：“你想好了么？”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沉默了很久，删掉了他的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