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戚]另一个故事》夜念熙

73、第 73 章 农历腊月十

　　农历腊月十八

　　这天早上九幽接到了顾惜朝的电话，通知他第二天早上十点海环大厦交易。

　　挂了电话九幽习惯性的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那冷得仿佛没有神经线的脸庞在听完九幽的转述后露出了罕见的疑惑的表情。

　　海环大厦是城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大楼之一，临近年关那里几乎时时刻刻都是人。半吨货物怎么看也不可能在那里。到底顾惜朝在想什么？他不可能拿戚少商的性命开玩笑，这么做究竟有什么意义？

　　“现在怎么办？”

　　“自然是要去的。”男人瞟了一眼九幽，说道：“正常去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我们会安排。”

　　“可是他要戚少商，我哪找一个戚少商给他？”九幽大叫起来。若是顾惜朝知道他手里没人，那下场想也知道该多恐怖。既然这个男人或者说他代表的势力能这么清楚其中细节，不说戚少商在他们手里，至少他们也应该有着一些能应付顾惜朝的方法吧。

　　“戚少商你想都不要想！”男人一记眼神杀过去，放低了声音的威胁道：“你明天带着那个金哨子，那上面有追踪器我们会安排人跟着你。只要顾惜朝一出现，我们就能抓到他。你要做的就是稳住他，不管用什么方法！”

　　“可是——”

　　“没有可是！”男人烦躁的打断他：“既然你替我们办事，我们自然会保证你的性命。你要是有危险就拿戚少商威胁他行了！”

　　“唔……”九幽不吭声却露出痛苦的神情。虽然知道戚少商是唯一能制住顾惜朝的法宝，但是谁知道那个疯子会不会玩别的花样？

　　但是目前来看也没有其他办法。

　　九幽清楚的感觉到身边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不耐烦的气息，仿佛隐忍着什么沉重的东西努力不使其爆发。若是自己继续反对下去，不知道对方会做出什么事情。比起明天才要面对的顾惜朝，身边这个人可是立刻能要了自己的性命。

　　九幽犹豫思考再三，终于点了点头。

　　第二天，九幽如约来到了海环大厦。适逢周末，商场里果然人山人海，人人手里都是大包小包，连电梯上都是黑压压的人头。

　　九幽在里面转了半天也没看到顾惜朝。

　　“怎么样，看到他没？”耳机里传来男人冰冷的声音。

　　“没有，我没看到他。”九幽左顾右盼希望能找到一些能安慰自己的存在却被男人阻止住。

　　“别到处看，你想让顾惜朝发现我们吗？”

　　“可是他到现在也没出现——”

　　“继续等！”

　　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耳机里的联系被切断。九幽只能无奈的继续在商场里人挤人到处转悠。

　　一个小时过去了，商场里的人越来越多，闲逛的人群也开始骚动起来。

　　“怎么回事？”

　　望着渐渐急促流动起来的人群，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一种失控的危机感在各人心头萦绕盘旋。

　　“怎么突然进来这么多人？”

　　“海环今天有店庆，半小时后有一个大型的促销表演活动！”

　　“什么？”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所有人都是有一瞬间的慌乱，本就人多的商场此刻更是密密麻麻得像蝗虫扎堆。

　　“该死的！”那一直冰冷得没有感情的声音第一次发出愤怒的咒骂，看着越来越多涌入商场的人流，立刻向各口紧急吩咐道：“这一定是顾惜朝计划好的，看住九幽，别跟丢了！”

　　“九幽不见了！！！”那边刚吩咐完，一直跟在九幽身后的联络人突然睁大了眼睛的吼道：“他不见了，九幽不见了！！！”

　　“快去找！一定是顾惜朝带走了他，快去找！”

　　隐藏在人群中的众人立刻冒出来在人流中快速穿行寻找，但是商场人流实在太多，几乎每一步都是和人擦着而过。不过眨眼之间九幽就失去了行踪，而众人自始自终都没看到顾惜朝的影子。

　　“九幽，回话！九幽，回话！”

　　孤零零的遗落在角落里的耳机不断传出急促的呼叫，只是在热闹非凡的商场中这声音是那么微弱渺小。

　　——————————我是顾戚分割线————————————————

　　九幽头痛欲裂的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座又一座直直堆到顶的小山似的麻布袋子，他想伸手揉揉酸疼的后脑却发现双手被结实的绑在了身后的一根铁柱子上，连双腿也是直直的并拢在一起被一根粗绳子捆得牢牢的。

　　“顾惜朝，我知道是你，你给我出来！！！”不出一秒九幽就反应过来，愤怒的朝着四周咆哮道。

　　“我不是一直在这儿吗？你眼睛瞎了看不见？”相较于九幽的激烈反应，顾惜朝的声音平静而略显轻松，甚至有些嬉笑的感觉。

　　九幽一愣，循声望去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发现了他要找的那个人。斜靠在铁柱子边上，双腿交叉，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手把玩着一个长链子物体。九幽低头一看，胸口已经空荡荡的一片。

　　“你不配戴这个，所以我取下来了。”顾惜朝轻轻的说道，看向手中的挂饰眼神是说不出的温柔。

　　金哨子没有被损坏——九幽在内心缓缓的松了一口气。至少那些人可以凭借里面的追踪器找到这里，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顾惜朝。

　　有了希望之后九幽也放松了僵硬的身体，看向顾惜朝的目光中有些高高在上的戏谑。

　　“顾惜朝，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这和我们当初说好的可不一样啊。你这么做不怕害死戚少商吗？”

　　原以为这句话一出口就能让顾惜朝脸色骤变，但是这一次顾惜朝听到之后却是一声冷笑，小心的把金哨子收入怀中，反问道：“别装了九幽，戚少商根本不在你手里，那些人到底是谁？”

　　这句话成功的令九幽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强装镇定的答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也许不能杀你，但折磨你的手段我可是多得很，你是想尝一下吗？”顾惜朝不等他说完，站直了身子走近了几步的说道。

　　随着顾惜朝的靠近，九幽就如同遇见天敌的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站住！你再靠近就休想得到任何戚少商的消息！”九幽奋力的扑腾几下，奈何身上的绳子绑得结实，任他如何动作就是一点都不放松。

　　顾惜朝没有再靠近，站在不远不近处，看着九幽，缓缓说道：“记住这句话，如果你骗了我……你知道我的手段的……”

　　两处欲言又止的省略却比任何语言都让九幽忌惮，他看着顾惜朝退回去，然后慢慢说道：“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和兴酒楼那晚突然出现两个人带走了我，然后塞了一部手机和那个金哨子给我。后来有人通过那部电话告诉我九曲山的事情，说跳下去的其实是戚少商，最近宋研的麻烦都是你弄出来的，让我天价刊登那个寻人启事，说只要你看到那个自然会跟我联系。”

　　“他们是从哪儿得到这个金哨子的？”

　　“我不知道。他们很神秘。”

　　“戚少商是不是在他们手里？”

　　“我真的不知道！”

　　九幽的回答让顾惜朝很不满意，他微眯起眼睛盯着对方试图找出被隐瞒的东西，但九幽却坦然面对。

　　顾惜朝很失望，同时也很着急。虽然有想过这种情况，但是真正面对时却是无法冷静。

　　从九幽反常的高调出现在人们视线中开始，自己就在观察他。完全不是九幽一贯的行事作风，仿佛突然间换了一个人的，但每一次都是恰好抓住了自己的弱点。对方很清楚并且很肯定戚少商对自己的重要性，那个金哨子，那段采访，无不透漏着戚少商的信息，却又不确实讲明。

　　对方要什么？

　　那半吨货和自己的命。

　　显而易见并且迫不及待。

　　否则不会任由自己选择交易的时间和地点，那种生怕自己跑了的迫切正是最终让自己起疑的关键。若是九幽，岂会让自己握着主动权？选择在海环大厦也是一种试探，明知不可能的地方对方居然也答应了，不明摆着有陷阱么？

　　究竟是谁和自己有仇？还能这么清楚自己和戚少商的事？最重要的……到底戚少商在哪里？

　　即使绑来九幽也没有得到答案，甚至连一点有用信息都没有，顾惜朝很烦躁气闷。这莫名其妙多出来的敌人让他心中没底，尤其是在对方很可能握着他最大弱点的时候，这种寸步难、失去掌控权的焦躁苦闷令他想杀人。

　　不自觉的将目光移向一边的九幽，眼中的凶煞之气惊得对方浑身一阵哆嗦。

　　“顾惜朝，你要想再见着戚少商就不能动我！”九幽奋力的冲他一吼，让杀意纵横的顾惜朝清醒了一些。

　　虽然不确定戚少商是不是真的在对方手里，虽然不确定九幽对那些人来说到底是个什么角色，但是哪怕有一丝可能会危害到戚少商，顾惜朝都不能不会去做。

　　所以九幽，得活着。

　　沉重的吸入吐出几口气，顾惜朝闭上眼撤回已经前倾的身体，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他恨此刻的束手束脚，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仿佛进入了一个死胡同，进退不能。

　　看着顾惜朝再次放弃对自己动手的念头，九幽心中渐渐有了一些底气。那个男人说得对，用戚少商威胁就没问题了。只要顾惜朝不能确定戚少商的下落，自己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一边想着九幽看向顾惜朝的目光也从惊慌慢慢变得有些轻视和高高在上。

　　九幽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能更舒服些，看着闭眼冥思的顾惜朝，开口说道：“顾惜朝，你想见着戚少商就放了我，按照约定好的，拿那半吨货来换，这才是最安全的方法。你也不想戚少商出什么事吧。”

　　“放了你？”顾惜朝睁开眼看着他，露出一个好笑的表情：“你想的倒是挺美。”

　　“你绑着我又有什么用？”九幽不气馁的继续说道：“虽然戚少商不在我手里，但是那些人说了，我帮他们做事，他们保我性命。如果我出了事，你的戚少商同样不会好过。我们就当这件事没发生的，老老实实按照要求来交换，不更好？”

　　是很好，如果只是要那那半吨货，一点问题都没有。问题是现在对方要自己的命。倒不是怕死，只是用死来换取生有意义么？戚少商知道了会怎么想？

　　这些话不可能对九幽说，所以顾惜朝干脆不回答，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帮他们做事，他们给你什么好处？做别人的走狗可不像你的风格啊~”

　　九幽没有生气，反倒有些不以为然的答道：“你很厉害，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让老家伙陷入昏迷。不过他们更厉害，能在层层监管之下找出老家伙藏起来的那些秘密资料和财产。我只要把你引出来就能得到一切，做这样的走狗又怎样，大丈夫能屈能伸。”

　　说到最后，九幽昂起头反显得有些傲气。虽然他被绑着，不过主动权却在他手里。

　　连蔡京的事都知道，果然厉害……

　　无视九幽轻蔑的态度，顾惜朝听到这段话却是心里更加沉重。这个敌人是他面对过的最强大的一个，从出现到行动，处处透漏着戚少商在他们手中的信息，却处处找不到具体的行迹。

　　这种受制于人的情况，近二十年不曾出现了，上一次胁迫他的人只怕已经投胎转世了十几年。只是过去是因为他太弱小，如今他长大成人，没想到还会遇到这种情况。果然如那人所说，想要强大就不能有弱点，尤其不能去爱人么？

　　可是，已经爱上了，如何放手？

　　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顾惜朝想办法的时候，九幽再次开口要求松绑，那种颐指气使的嚣张态度如同火上浇油，点燃了顾惜朝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嗜血冲动。

　　伴随着一声凄厉尖锐的惨叫，九幽不敢相信的瞪着大腿上直直插入的匕首，然后顺着手柄上那修长有力的手指，看到的是顾惜朝如狼一般明亮凶狠的眼神。

　　“我说过，我杀不了你，不代表我不能折磨你，注意你的态度，我脾气可不好！”

　　“顾惜朝你个疯子！！！！！！”

　　作为辱骂的惩罚，顾惜朝狞笑着左右转动着手中的凶器，一边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说道：“你再骂啊，继续啊~”

　　疼到极致，九幽只感到大腿那一块火辣辣的麻木到没有感觉，肌肉神经性的痉挛着，那深埋体内的不甘和憎恨随着血水“噗噗”的冒着泡流出来。

　　他顾惜朝凭什么还能这么嚣张？被制约就该有被制约的样子！他九幽是不想死，但也不可能被人欺辱到这种地步还不反抗！不过是才冒出头的小辈，他九幽纵横□□的时候，那个顾惜朝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咻的瞪向顾惜朝，九幽一脸冷汗却突然咧嘴笑道：“顾惜朝，还有什么本事你只管来，反正你杀不了我。不过戚少商可就不一样了。你知道在九曲山我打了他多少枪吗？他浑身是血的拖着重伤的身体逃跑，就像狩猎的猎物一样，到处都是围捕他的人，到最后为了掩护你他胸口还中了一枪跳了崖！如果不是你，他会好好的活着，在宋研做他的龙头老大。只要他乖乖的，我根本就不会动他！戚少商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呢？你只想着你的命，根本不管他的生死！！！”

　　“闭嘴！！！！！！！！！！！！！！！！！！！！”顾惜朝越听越心痛，手一抬，大腿上的伤立刻冒出几厘米高的血柱，喷溅了两人一脸。那温热腥甜的液体染满了整个视野，彻底扯断了最后的一根理智之弦。

　　“我偏要说！”九幽兴奋得忘记了疼痛，笑的更加狰狞丑陋的继续道：“我还以为戚少商对你有多重要。结果呢？和傅晚晴比呢？你当初不也爱那个女人爱得疯狂吗？为了她你卖了方应看，最后却又爱上戚少商？你不觉得可笑吗？那个女人还躺在医院里，你就爱上了别人，还是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为了你连命没了，你又为他做了什么？顾惜朝，你口口声声说爱，你又真的爱过谁？你最爱的是你自己！！！！”

　　“不是——”九幽的话语如同最尖锐的刺刀句句剜着顾惜朝的心，支离破碎，鲜血淋漓。他是真的爱着那两个人的，在那时那刻，那种心情没有一点虚假。

　　“不是？”九幽听到这两字却是绝对的不相信，他盯着渐渐陷入混乱的顾惜朝大声问道：“那傅晚晴和戚少商同时站在你面前，你选谁？他们同时遇到危险，你救谁？”

　　情人间最常问的一个选择题，却是最难答的问题。顾惜朝并不是选不出来，当他发现自己对戚少商的心意的时候，这个选择就曾困扰他很久。因为铁手的出现，他才能毅然做出选择。但是做出选择是一回事，当着傅晚晴的面做出实质性的行为却是另一回事。若是两人同时站在他面前，他真的能够毫不犹豫的走向戚少商吗？顾惜朝不知道，没有真正面对时，他不知道。

　　“怎么，答不出来了？我就知道。”九幽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不屑的看着他。“所以说，你最爱的始终是你！只是用半吨货和你的命就能换回戚少商，你还犹豫不决。怎么？你怕你死了之后他爱上别人吗？你根本就是怕戚少商会忘了你，然后娶个女人，生个孩子，从此你在他的生命里彻底消失！你得不到，所以也不让别人得到！你根本不允许戚少商拥有一个没有你的未来！！！！”

　　“不是这样的！！！！！！！！！！！！！”顾惜朝用尽全力大声一吼，响亮的回声在仓库里久久不散。

　　九幽闭上嘴，满意的看着陷入疯狂的顾惜朝。很好，戚少商果然是顾惜朝的软肋。比起身体上的伤害，这种精神上的打击对顾惜朝来说才是最致命的。顾惜朝爱不爱戚少商关他什么事？算算时间，那些人也差不多快到了。等到他们一来，顾惜朝就彻底完蛋了——这才是他要的。

　　顾惜朝不断摇着头，嘴里喃喃念着“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一边后退着直到靠到一个麻布袋子。轻微的碰撞让旁边竖立的一个袋子倒了下来，里面白色的粉末铺了一地。

　　顾惜朝低头看着地上的粉末定在了原地，然后他的眼睛慢慢睁大，仿佛要从眼眶中突出来。

　　“你说他们给了你一部手机，你们就是用那个联系的吧，手机呢，手机呢？”顾惜朝仿佛想通了什么，突然冲到九幽身边上下搜寻。

　　“那部手机呢？”没有搜到那东西，顾惜朝揪住九幽的领子咆哮道。

　　“我，我怎么知道，在海环大厦的时候还在身上！”九幽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的答道：“怎么，想通了，想交易了？”

　　只是随口说说的一句话，却意外得到了顾惜朝的肯定答复。

　　“货在这里，我人也在这里！你把他们叫来，我只要见到戚少商，见到之后生死随你们！”顾惜朝一把丢开九幽，站在两步之外，低头俯视着他。

　　“你肯定有其他方法联系他们的，他们也肯定会想办法找你。你跟他们说，我只要见到戚少商，其他的随你们！”

　　面对气血翻腾一脸豁出去了的顾惜朝，九幽反而犹豫起来。顾惜朝的狡猾善变是出了名的，谁知道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故意这么说来试探自己？如果让他知道了追踪器的事，会不会立刻转移地方又跑不见人了？这次失掉机会，再想抓住他可就难了。

　　不行，不能冒这个险。反正那些人就快来了，到时候顾惜朝死路一条，自己这方胜券在握还用得着跟顾惜朝做交易么。之前是找不到他的人，所以用戚少商做诱饵，如今这情况完全没必要。

　　顾惜朝，你想见戚少商？做梦！我要你至死都如不了愿！

　　“听见没？快给我联系他们！”

　　“我没办法，”九幽摇摇头：“你打晕我的时候什么都丢了，我拿什么联系他们？要是我有办法，还能被你绑在这儿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办法也没有，我留着你还有什么用！”再一次得到否定的答案，顾惜朝的耐性彻底消失，既然无用，那便死吧！

　　眼看着眼睛如同死水一样没有生气的顾惜朝举起匕首朝自己走来，九幽惊慌的大叫起来：“顾惜朝，我要死了戚少商也别想好过，你永远都见不到他！”

　　“你放心，只要不留下一点痕迹，他们不会知道你死了，我会告诉他们你还活着，然后继续交易。正好，这样我手里又多一张牌~”顾惜朝全然不理会九幽的威胁，嘴角翘起一个嗜血的弧度，看着九幽仿佛在看着砧板上的一块肉。

　　“不——停下来，停下来！！！”因恐惧放大的瞳孔里映出杀人魔王的身影，带着微笑的脸仿佛一张做工精致的面具，嘴角那丝愉悦的弧度怎么看都让人脚底冒冷气。

　　“顾惜朝，住手，住手————————”

　　高举的匕首泛着冰冷的寒光，就在九幽决定说出追踪器的时候，仓库大门外一阵枪响。两人同时转过头去看，门外的光线突然像是泄了闸的洪水涌进这片昏暗的空间，直直照在顾惜朝的眼睛上。本能的眯起眼还没反应过来，仓库顶上的天窗又被打破，数个黑衣人从天而降横在两人中间，将顾惜朝包围起来。

　　看见从大门进来的男人，九幽如见救星的大叫出声：“你们总算来了，我差点没命！！！我抓到顾惜朝了，还有那半吨货，就在这里！！！”

　　兴奋得奋力扑腾的九幽没有看见男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微微挑起的眉，还在不断扭动着身体希望快点得到解放。

　　男人慢悠悠的走近了些，目光看似随意的瞟了一眼一旁的顾惜朝。对视的那一瞬间，顾惜朝突然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本以为会被马上杀死的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这个男人，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说那半吨毒品也在这个仓库里？”男人走到九幽跟前，重复的问道。

　　“是的，就在这里，顾惜朝亲口说的。”九幽艰难的仰视着对方，点点头。

　　“就是本来属于你的那半吨毒品？你确定吗？”

　　九幽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

　　“很好！”男人大力一点头看向旁边，摆了摆脑袋示意了一下，包围着顾惜朝的那几人立刻将九幽围住，松开绑在铁柱子上的那根绳子将他拉扯起来架住。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九幽有些不明所以的转头看了看，然后看向那个男人：“为什么抓着我？顾惜朝就在那里，你们不是要抓他吗？”

　　“九幽，你涉嫌运输及贩卖毒品，不是势必要你说，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男人冰冷无机质的声音仿佛一条平直的线条穿过整个仓库，传进每个人耳中。

　　一瞬间，即使聪明善谋如顾惜朝也愣住了，这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料。这是个什么状况？

　　九幽更是当场当机的呆呆的望着眼前这个男人，不敢相信的微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好像一直都没自我介绍过，我叫冷凌弃，不过人们习惯称我‘冷血’。”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冷血的目光已经从九幽身上转向顾惜朝，却是有些不赞同的皱了皱眉。

　　冷血？四大名捕的冷血？铁手的师弟？这个人，这个人是——

　　“开什么玩笑！！！”九幽终于反应过来，使劲想要甩开如铁钳一样架住他的那些人，一边愤怒的咆哮道：“你们不是要抓顾惜朝吗？不是要那半吨货吗？这一切都跟我没关系！！！放开我，放开我！！！！”

　　“我想你弄错了。”相较于九幽的激动，冷血还是一贯缺乏感情的说道：“顾惜朝一直是我们这边的人，你刚才也承认了这里所有的货都是属于你的，我们已经录了音，你要听吗？”

　　直到这一刻九幽才知道自己进了一个滔天陷阱，只是更加细节的缘由却是一时半会想不明白。不只他不明白，连顾惜朝也不明白。只是，当他看到冷血压着九幽往外走时才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几步冲到冷血前面，问道：“戚少商在哪里？”

　　冷血皱起眉头，露出一个苦恼的表情，然后突然如释重负的看向顾惜朝身后。

　　“顾惜朝，你想知道戚少商的下落就跟我来。”

　　闻言，顾惜朝转过身去。仓库门口，一位老者双手交握在身前静静的看着他。身旁，铁手恭恭敬敬的站立着，一言不发。

　　诸葛神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