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戚]另一个故事》夜念熙

7、第 7 章

　　“后来呢？”

　　酒吧里轻柔悠扬的乐声缓缓荡进客人的心里，橘色的光线衬着女子姣好的面容越发的柔和。傅晚晴端正的坐在顾惜朝面前，双手交叠的放在膝盖上。
　　顾惜朝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痛的闭上眼，“晚晴，你刚醒，应该多休息……”

　　“支走我，好继续买醉吗？”傅晚晴扫了一眼桌上横七竖八的酒瓶。

　　“这酒喝不醉的……”顾惜朝哼哼的笑了几声，他不在身边，所以怎么敢喝醉……

　　明明是在笑着，可这笑容却看的人揪心。傅晚晴皱了皱眉，无奈的叹气，“你这是何苦呢……”

　　“你又是何苦呢……”顾惜朝睁开眼看着她。

　　傅晚晴苦笑了一下，缓缓道：“有些事总要听你亲口告诉我，我才能放弃。听铁手说，总觉得是别人的故事。这个要求，你能满足我吧？”

　　他们认识了这么久，对于傅晚晴的要求，顾惜朝从未拒绝过。可即便如此，傅晚晴仍然觉得她从来也没有真正认识过顾惜朝。

　　今天是她醒来后第一次见顾惜朝，那个永远傲世独立的男子居然会在酒吧里买醉，虽然颓废的样子也很好看，但为了谁而失态，这种情况在顾惜朝身上还是头一次见。忍不住好奇，忍不住——嫉妒。所以明知这个要求有点过分，有点残酷，却仍然想知道。

　　顾惜朝沉默了一下，问道：“你想从哪里开始？”

　　“……就从，你爱上那个人开始。”爱上他，所以开始了背叛，又或者，顾惜朝其实从未背叛过……

　　“爱上吗……”顾惜朝盯着桌上倒下的酒瓶，玻璃的瓶身折射着酒吧里的光线形成一个光点，逐渐变大占满整片视野。那样的感情究竟是爱，或者仅仅是一种纯粹的独占欲，顾惜朝也分不清。他只知道，当戚少商为他挡下那一枪开始，戚少商之于顾惜朝的意义就不仅仅是“兄弟”那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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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里，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白色的墙面，医生护士的脚步声，全部都在刺激着顾惜朝的耳膜。他的脑袋里，各种声音交错回荡，那么的不真实，那么的——令人烦躁。巨大的焦躁和愤怒无处发泄，顾惜朝只能紧紧的攥紧拳头，盯着床上的人。

　　“顾惜朝，不要用这么恐怖的眼神看我好不好，我还没死呢。”坐在床上的戚少商被盯得全身寒毛直竖，忍不住往后缩了缩，正好伤口碰到了医生手上的镊子，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给我闭嘴！”顾惜朝狠狠的瞪着他，眼中的怒气，冰冷而尖锐。戚少商觉得自己没被那枪打死，也被顾惜朝的眼光瞪死了。

　　“唉，你怎么能对病人用这种语气呢？”戚少商试图缓和一下房间里的气氛，“我只是手臂受伤，你看你那眼神，把人家护士小姐都吓得手哆嗦。不要这个样子，来，笑一个~”戚少商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做了个勾手指的调戏动作。

　　顾惜朝危险的眯起眼，无声无息的走到戚少商跟前，先低头看了看已经取出的子弹，金属的弹头孤零零的躺在手术盘里，残留在上面的血液在盘中扩散开，晕成一片艳丽的红。然后顾惜朝又看了看被纱布遮掩的伤口，最后目光落在戚少商身上。

　　医生和护士已经处理好伤口，一见这情景，立刻识相的收拾好器具默默的逃离这个房间。

　　戚少商躺在床上，仰头看着顾惜朝。原以为他会说些什么，顾惜朝却只是站在他面前，遮住了窗外的光线，一声不吭。看不清顾惜朝的表情，戚少商只能凭身上那扎眼的视线得知顾惜朝很生气，貌似后果很严重？

　　脑中不自觉的想起以前听过的关于顾惜朝生气之后的传闻，好吧，后果很严重。戚少商收起嘻嘻哈哈的态度，唯唯诺诺的低下头，小声道：“好吧，对不起，我错了~”

　　“哪里错了？”顾惜朝的声线还算平稳。

　　“我不该调戏你。”

　　“错了。”

　　错了？戚少商一愣，难道他应该调戏他？恩，好吧，这不是重点。那是哪儿错了？

　　看着戚少商低着头冥思苦想答案的样子，顾惜朝既生气又无奈。

　　“你想好了没？”

　　戚少商抬头，摇了摇，很平静很无辜的说道：“我不知道我哪里错了，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戚少商！！！”顾惜朝弯下身子，避开还在包扎的伤口，双手撑在戚少商脑袋两边的墙面上，直视着他，怒道：“你差点死了，知不知道！！如果不是运气好，这枪就要打在你心口了，你这会儿就是躺在太平间，而不是还在这里跟我嘻嘻哈哈的笑！！！你有点自觉好不好！！！”

　　扑面而来的怒火压迫得戚少商直闭眼，等到顾惜朝说完，他睁开眼，更加的无辜了，“所以，我还是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我还活着，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你！”顾惜朝想反驳，却愣在那里。戚少商那双大眼睛就在面前，清澈而明亮，温暖的鼻息喷在脸上，昭示着他还活着的事实。戚少商说的没错，他还活着，应该高兴的，可心里那铺天盖地的焦躁和愤怒又来自哪里？顾惜朝疑惑的皱起了眉头。

　　戚少商见他这般，却像是知道了答案一样，了然的笑了起来。顾惜朝正要询问，却被对方伸手捞进了怀里。

　　戚少商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抱着顾惜朝，顺着他的脊背，一下一下的抚摸，轻声道：“好了，我没事，我没事。不用担心，不用担心……”

　　强而有力的心跳贴着耳朵传进心里，温暖的气息环绕在四周，顾惜朝觉得自己慢慢的平静下来。

　　本来只是很平常的巡视，却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一个以前有桥社团的人，拿着枪，冲着自己开火。不是没想过这种结局，也许哪天就死在了不知名的人手上，曝尸街头。可是真正面对时，身体却没办法一瞬间做出反应，只能愣愣的看着那人开枪，看着子弹朝自己飞来。

　　以为死定了，却突然被一团温暖包围，扑到在地上，又响了几声枪声，最后终于安静下来。等到知觉感官都恢复了，再转头一看，是戚少商捂着手臂苍白的皱眉的样子。

　　鲜红的血液从手指缝中溢出，那样的冲击比被人拿枪指着更甚，瞬间便忘记了呼吸。直到戚少商勉强的看过来，轻声询问自己是否安好时，才骤然发疯般的站起身把他抱紧，直奔向最近的医院。现在想来，仍然心惊肉跳，那感觉就像是死过一次。

　　顾惜朝缓缓离开戚少商的怀抱，站直了身子，问道：“为什么冲过来挡枪？”

　　戚少商疑惑的皱眉，反问：“为什么不？”

　　这个答案令顾惜朝有一瞬的愣神，之后便笑了起来，正要开口说什么，房门突然“砰”的从外面被大力拉开。还没回头看清楚，只见一团黑影飓风般的越过自己刮到戚少商跟前，再一看穆鸠平顶着鸡窝一样的头发匍匐在戚少商胸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大当家的，大当家的，听说你中抢了，在哪儿，在哪儿？”

　　穆鸠平的身子正好压到了受伤的手臂，戚少商痛的连声都吭不出来，惨白着一张脸皱成一团。

　　“大当家的，你伤哪——”话未说完，穆鸠平就觉得后颈一股力道，把他从戚少商怀里拽到地上。

　　“谁——”刚一抬头就对上顾惜朝阴冷的眸子，接下来的话瞬间消失了肚子里。

　　顾惜朝恶狠狠的瞪着穆鸠平，见对方刚想开骂又转移了视线，目光落在戚少商身上。穆鸠平跟着看过去，只见白色的绷带上透着点点红色，刚处理好的伤口又裂开了。纵然再不爽顾惜朝的行为，穆鸠平也愧疚的闭上了嘴。

　　顾惜朝走过去，小心的查看了一下，伸手抚平戚少商痛苦的眉头，轻声道：“我去把医生找来，伤口要重新包扎。”

　　戚少商闻言点点头。

　　顾惜朝转身看着仍坐在地上的穆鸠平，再一次露出凶狠的眼神瞪了他一眼，然后朝着房门走去。刚到门口，便碰上了正准备进门的阮明正。

　　阮明正微不可查的挑了挑眉，顾惜朝难得的屈尊开口道：“让开，我找医生，大当家的伤口被穆鸠平弄开了，要重新包扎。”

　　听完这话，阮明正的视线越过顾惜朝看向房间内坐地上望着他俩的穆鸠平，再看向躺床上的戚少商——那带血的手臂，冷冰冰的气场一下子像被浇了油的烧起来。顾惜朝难得的侧开身子让出道路，阮明正得空一下子窜了进去，拎起穆鸠平的衣领准备动手。

　　顾惜朝若无其事的关上房门，似没听到里面那呼天抢地的求救声，心情颇好的迈开步子去找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