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戚]另一个故事》夜念熙

6、第 6 章

　　一路上两人皆是无言。顾惜朝下巴枕着手背面朝窗外，眉头深锁。戚少商开着车，偶尔偷看他几眼，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到达了目的地。

　　顾惜朝从车上下来看清面前的“堂口”时，微微有些惊讶。他转头看向刚锁好车的戚少商，问道：“这里？”

　　戚少商微微一笑，“恩，就是这里。”

　　戚少商的堂口居然就是两年前他们相遇的那个酒吧。戚少商推开门径直走进去，顾惜朝心情复杂的跟在后面。

　　此时正是临近中午，酒吧自然还未开门，仅有几个服务生样的人在做打扫，看见二人进来都停下手中的活微笑的打着招呼。戚少商也一个一个点头回礼。

　　这戚少商的人缘倒是真好，顾惜朝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突然眼前一黑，定睛一看不知何时戚少商面前多出一人。头发直直的朝天竖着，耳朵上一对金属圆环，身上裹着的皮衣也是铆钉亮闪闪，一身匪气，一看就没多少文化，怪异的打扮在顾惜朝看来除了能蔽体也就剩下哗众取宠了。

　　那人似没看到顾惜朝，蹦跶到戚少商面前，傻兮兮的笑着道：“大当家的，你来了？”

　　他没来，难道你看到的是鬼吗？顾惜朝在心里忍不住吐糟道，又附赠一个白眼，目光看向别处。

　　“别大当家大当家的，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搞得我好像山大王一样。”戚少商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无力的说道。

　　“不叫大当家的，那叫什么？”

　　“我有名字。”

　　“那不行！！！”一听这话，这一身匪气的男子立刻嚷嚷开了：“我要直接喊大当家的名字，红袍姐肯定要宰了我的。我不干！”

　　“你就不怕我宰了你吗？”戚少商故意装作很生气的样子，却丝毫没有吓住对方。

　　“嘿嘿，大当家的才不会呢。”男子扰扰头，又害怕的说道：“可如果我直接喊大当家的名字，红袍姐真的会宰了我的！”

　　戚少商长叹一口气，无奈道：“你就怕你的红袍姐~”

　　“因为红袍姐生起气来真的很恐怖啊~”男子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身体一阵哆嗦。

　　戚少商好笑的摇了摇头，这时那男子才看到戚少商身后之人，凑近了些低声问道：“大当家的，这人是谁？”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顾惜朝已经把视线转了过来，戚少商转头看去的时候，顾惜朝已经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了。

　　戚少商看着顾惜朝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他是顾惜朝。”

　　又冲着顾惜朝，道：“这是穆鸠平，不过我们习惯叫他老八。”

　　“顾惜朝，这名字好熟啊~”穆鸠平一边打量着对方，一边喃喃自语。顾惜朝只不咸不淡的扔了“幸会”两个字，就又把目光转向别处。那副高高在上，傲慢的态度立刻引起了穆鸠平的不满。

　　这什么人啊，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穆鸠平鼻子里哼了一声，决定不理他，转而看向戚少商，道：“大当家的怎么这个时候来店里？有什么事吗？”

　　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戚少商仿佛全没看到，冲着穆鸠平答道：“有桥社团已经被我们吞了，老爷子吩咐大家这几日做好收尾工作，不要引来条子。你去通知大家。”

　　“已经吞了？太好了，我这就通知其他人去。那大当家你呢？”穆鸠平兴奋的手舞足蹈。

　　戚少商看了一眼身后之人，答道：“我还有些事要办，你们办妥了到这来找我，晚上我们给顾惜朝开个迎新会。”

　　迎新会？顾惜朝听到这个词看向戚少商，眉头微皱。

　　“习惯而已，每个新来的人都会办的，其实也就是找个理由大家乐乐。”戚少商安抚道。

　　顾惜朝没吭声，又看向别处。

　　这沉默寡言的样子实在和记忆中的重叠不起来，戚少商觉得心里更加堵得难受了。可又不知该如何发泄，只好冲着穆鸠平道：“快去吧，事情办完了，晚上来找我。”

　　“好！”穆鸠平也未看出任何不妥，领了命直接跑了出去。走到半路才惊觉“顾惜朝”为何人，一个没忍住在街头嚎了出来，路人皆异样视之。

　　这边，戚少商领着顾惜朝上了二楼，进入一间房。第一眼就瞧见一张红木桌子，上面就一台电脑，桌子后面一个转角靠背椅。往左边看靠墙一面是书架，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右边另一面摆着淡蓝色的转角沙发床，上方挂着一幅画，画中只有一根红烛，融化的烛蜡似泪滴垂落。不是什么名画，只看了一眼，顾惜朝就将视线转向屋内的戚少商。

　　“随便坐，那个沙发床很不错的。”戚少商背靠着桌子，双手环抱于胸前，优哉游哉的看着顾惜朝。

　　顾惜朝随手关上门，安静的坐下，静静的回看回去。

　　戚少商看了半天，终于努了努嘴唇，开口道：“两年不见，你变了好多。”

　　“人总是在变，”说完这句话顾惜朝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你倒是没怎么变……只是没想到你居然就是戚少商……”

　　“你现在才知道？”戚少商有些吃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介绍过，你居然没往心里去，我真伤心啊~”

　　有些无赖的语气听得顾惜朝一阵想笑，却又想起了什么的止住了笑容，只勾了勾嘴唇，道：“那次我人都醉了，怎么还记得你说了什么…….”

　　结束在气音中的话语，似怀念似叹息，听得戚少商心里有些堵得慌。他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问出了心底那个问题。

　　“为什么加入社团？”

　　“为什么不呢？”顾惜朝挑了挑眉毛的反问。

　　还没遇到过用反问句回答问题的情况，戚少商一时间竟有些没反应过来。顾惜朝也不急，伸长了腿往后靠了靠，也学着戚少商双手怀抱胸前。

　　良久，戚少商才开口道：“你都已经拿到金哨子奖了……”

　　“那你也该记得，两年前我就把那东西扔了，还是在你家里。”

　　“我以为你那是一时气话。”所以那东西到现在他还保留着，这句话，戚少商没有说。

　　“你现在知道我那不是气话了。”

　　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说的那么理所当然，戚少商第一次遇见这么积极肯定社团性质的人。

　　“没有人愿意过这样的生活……”

　　“包括你吗？”

　　戚少商一愣，不知该如何作答。回答“是”？那他自己算怎么回事？回答“不是”，那不正中顾惜朝圈套？顾惜朝显然也算中了这点，一脸安然的微笑着等待着戚少商的答案。

　　这笑容包含了太多东西，戚少商不喜欢。所以他移开了目光，看向一旁的书架，换了另一个问题。

　　“那你又为什么背叛方应看？”出卖有桥社团，这种背信弃义的行为在戚少商看来是及其不道义的。凭着两年前的印象，他不认为顾惜朝会是这种人。

　　“这件事，你问蔡京比较好，我不好回答。”看戚少商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是是怎么想的了，顾惜朝很想告诉他，这是□□，不是侠义江湖，讲义气，称兄道弟什么的，早就落伍了。可是话到嘴边，他又深深的咽了回去。不想承认，明明看不上眼，却又正是被戚少商身上这种老套落伍的行为吸引，不希望他改变。

　　“我明白了。”戚少商点点头，既然早上开会老爷子都没说这件事，顾惜朝就更不好说了。不论过去如何风光，顾惜朝在这里毕竟是初来咋到的新人，没得到明确的命令，自然是少说的好。

　　戚少商觉得有些羞愧，明明心里是那么高兴能再见到他，可刚才的行为反而更像是在试探顾惜朝。

　　戚少商有些尴尬的抿抿嘴唇，然后站直身子走到顾惜朝面前，伸出了手：“无论如何，很高兴再见到你，欢迎加入我们！”

　　顾惜朝愣愣的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这只手，骨节分明，掌纹交错。再抬头一看，戚少商背着灯光，看不清样子，只是嘴角那道弧度仍和记忆中一般，透着融心的温暖。

　　来时的路上，他想了那么多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想了那么多应答的说法，戚少商却只问了两句。他感受的到，就是这两个问题，也是出自戚少商的关心，而不是他预想中的试探。

　　这个人真的和他两年前感受到的一模一样，没有丝毫改变。这个认知连着另一个问题闯入顾惜朝脑中，顿时内心一阵绞痛。可是表面上，顾惜朝仍然是优雅的站起身，回握住戚少商，一脸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