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戚]另一个故事》夜念熙

66、第 66 章 再一次睁开

　　再一次睁开眼看到的是斑驳的石壁，顾惜朝眨了眨眼睛然后突然惊醒的窜起来警戒的四处查看。

　　“没事了，没事了。”一双手臂从旁边伸过来把顾惜朝整个人固定住，准备反击的僵硬身体在听到这个声音后慢慢放松下来。

　　“戚少商？”顾惜朝转头去看，就在他身边戚少商正抱着他。

　　“是我。”戚少商放开手应道。

　　顾惜朝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人，有些不敢相信对方真的存在。他有些犹豫的伸出手，轻轻的贴上对方的脸庞。眼前之人没有退缩，也没有消失，暖暖的体温通过掌心传入心里，是真的戚少商。

　　“是真的……”顾惜朝喃喃自语，脸上的表情堪称难得一见的精彩。

　　戚少商听了这话又瞧着顾惜朝一脸做梦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顺手把那爪子从脸上扒下来。

　　顾惜朝这才意识到他们两人还没有亲密到那种程度，堪堪的收回手掌低下头四处张望，随口问道：“我们这是在哪儿？”

　　“一个石洞里，九幽的营地就在我们上面一公里之外。”

　　九幽！听见这个名字顾惜朝才彻底清醒过来，昏迷前的一幕幕在脑中闪过。他站起身拖着受伤的腿一步步走到洞口，刚想踏出去，戚少商一把把他拉了回来。

　　“小心！”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顾惜朝还是看见了洞外那一望无边的黑暗，巨大的山风呼啸而过割得脸生疼生疼。

　　“我们是在悬崖下面？”顾惜朝惊得一身冷汗，靠着身后戚少商温暖的胸膛才慢慢缓过神来。

　　“恩，”戚少商拉着顾惜朝坐回到洞里面，说道：“所以我才说九幽在我们上面啊。”

　　“你怎么发现这里的？”顾惜朝看了看四周，发现在戚少商身边放着一个大背包，地上还散落着一些用具，包括他们现在照明用的应急灯。

　　“我也是不小心掉下来被旁边的树藤勾到才发现这里的。”戚少商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打火机和锋利的匕首，“先别问了，先把你身体的那两个子弹取出来。”

　　顾惜朝不敢去想象如果那根树藤没有勾住戚少商会是什么结果，既然戚少商还活着，完好的在他面前，他们要做的就是继续活下去，离开这里。

　　“现在天黑了，我们应该快点离开才对！”顾惜朝摇摇头挣扎着起身一边说道：“而且这里离九幽这么近，太危险了。”

　　戚少商一把按住顾惜朝，不容置疑的看着他的眼睛，重复了一遍：“先取子弹。”

　　“戚少商！”

　　“你别叫这么大声，小心被听到！”戚少商故意这么说着，然后又掏出剪刀和一些针线。

　　“子弹不取出来，时间一长会化脓的，更甚至会截肢。你拖着一条受伤的腿我们能跑多远？九幽这次卯足了劲要抓你，出山的几条路都被他封住了。”

　　“可是——”

　　“你放心，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他们都没发现。等你伤好一点了，我们离开的希望才更大。”

　　戚少商又拿出一些消炎药，然后用不容置疑的眼神盯着顾惜朝，最终顾惜朝只得躺下来。

　　“本来想趁你昏迷的时候取的，可是你醒太快了。现在你是让我打昏你还是就这么弄？”

　　“就这样吧。”顾惜朝盯着头顶上方的一块石头，那上面有着如海浪一样的波浪纹路，“我熬得住！”

　　他想活下去，完好无缺的活下去，和戚少商一起。所以，戚少商说得对，他得把子弹取出来。

　　“那你忍着点！”戚少商把一条毛巾卷成一团塞进顾惜朝嘴里，然后用剪刀小心的剪开顾惜朝的衣服露出伤口。

　　小小的弹孔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尤为狰狞恐怖，孔深处一片深红，血和肉这两个名词以这种爆炸性的方式直接呈现在眼前，看得人忍不住想要呕吐。

　　戚少商皱了皱眉，转头拿起匕首在打火机上烤了烤。直到匕首泛红，他才深吸一口气转过来头看向顾惜朝。

　　“我动手了，你忍着点！”

　　顾惜朝点点头，心里默数着等待着那从未体验过的疼痛到来。

　　顾惜朝尝过很多苦，也挨过很多打，小时候在流莺街也曾被狠狠折磨过，但是枪伤却是第一次。当烤的炙热的匕首贴上皮肤时，光是那份热度就叫人忍不住躲避，更何况这匕首尖还深入弹孔里面，切开伤口，削去腐肉。

　　那一瞬间顾惜朝双目瞪得大大的，眼球仿佛要冲出眼眶一般凸出来，从喉咙深处涌出的尖叫即使被毛巾堵住仍然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呜呜”声。戚少商不得不停下动作一手压住顾惜朝，焦急的嘱咐对方别乱动。

　　顾惜朝听到这话，眨了眨眼睛将睫毛上的汗水眨掉，然后急促的喘息着看向戚少商，用眼神告诉对方可以继续了。

　　戚少商收到讯息，继续动作。这一次有了前面的体验，顾惜朝对于到来的疼痛有了预期，当刀尖再次深入时，他死死咬着毛巾，双手握拳，手臂上青筋直冒，但最终也没有发出一声叫喊。

　　腰间的子弹被顺利取出，两个人都是重重的歇了口气。戚少商将消炎药敷在伤口处，用胶带黏住，然后看向顾惜朝的大腿。

　　“继续，还是休息一下？”

　　“……继续吧，”即使有毛巾，顾惜朝仍然咬破了嘴角，可如果再休息一下，顾惜朝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过下一次。

　　戚少商笑了笑，开始第二次“手术”。腿上的子弹很快被取出来，戚少商将两个子弹递到顾惜朝眼前，打趣的问道：“要不要留个纪念？”

　　顾惜朝瞟了一眼，有气无力的答道：“我没那兴趣，丢掉吧，这东西看着就冒火。”

　　戚少商“呵呵”了两声，然后手一甩两颗子弹就被抛出山洞掉入悬崖之下。戚少商又拿出一个酒壶，用白酒洗了洗手，接着掏出一些肉干撕碎了递给顾惜朝，说道：“吃完了就睡一会儿吧，我看着呢。”

　　顾惜朝一边把肉干塞进嘴里，一边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那个问题：“你怎么会来这里？”

　　戚少商坐在顾惜朝身边，调整了一下姿势，答道：“你出发没多久老爷子就进了医院，急速心脏衰竭。一开始我以为是他年纪大了才得这病，后来化验结果出来显示老爷子长期在服用□□。那种东西老爷子怎么可能吃呢，所以肯定是长期微量的摄入才会这么神不知鬼不觉。”

　　“不会是九幽吧？”顾惜朝转动眼珠子问道。

　　“我也不知道，只不过你出发半个月后的某一天，九幽在医院接了一个电话，之后便再也没有去医院了。我本来只是好奇，没想到让我发现他居然在和尼诺•莱温斯特联系。”

　　“尼诺•莱温斯特一向不喜欢我们宋研，怎么会和九幽有联系呢？于是我就暗自去查，结果我发现九幽开始召集人马，没多久就离开了。”

　　“九幽，莱温斯特，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干什么，但肯定和你这批货有关，所以我也收拾东西跟在他们后面来了这儿。”

　　戚少商摆了摆手，抬头看了看这山洞，继续说道：“我不敢跟太近，有一次差点被发现，结果掉下悬崖发现了这里，也正好逃过了他们的眼线。我躲在这里，偶尔会出去查看一下情况，结果让我发现了他们的计划。”

　　说到这儿，戚少商看向顾惜朝，“你一定很疑惑九幽为什么知道你的线路吧？”

　　顾惜朝顿了顿，点点头。他一直以为九幽会在大路上截击，从公海到九曲山，这条线他谁都没告诉，包括戚少商，就是那些死去的船员都不知道具体航线。正因为这么保密，顾惜朝才惊讶九幽的出现，而且正好在他停船的时候冒出来。

　　戚少商却是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你保密的功夫是做到家了，你防了九幽和所有我们这边的人，你却没防莱温斯特家的。”

　　“你的意思是——”

　　戚少商很遗憾的耸耸肩，“看来那个布兰恩最近忙不开身啊，连他这边的人被人收买都不知道。”

　　“是九幽——不，”顾惜朝摇摇头：“九幽还没那本事，是那个尼诺。是他买通了布兰恩的人，然后将路线告诉了九幽。”顾惜朝越想越觉得可能，可是还有一个问题。

　　“莱温斯特家的人又是怎么知道我的线路的呢？我那艘船上的人都是我挑选过的，绝对没问题。”

　　“不是人的问题，”戚少商告诉他，“是货物的问题，尼诺买通的那个人在这批货物里放了追踪器，九幽手上有个接收器，你的一举一动他都了若指掌。”

　　所谓千算万算不如天算。莱温斯特家族在这次交易中本来只是单纯的卖货，扩大亚洲市场，所以顾惜朝压根就没想过那边会有什么动作，然而事实却完全相反。

　　“九幽在这里等了你一个星期，就今天早上，营地那边突然大批人马离开，我想可能是你到了，所以也跟着出去，总算及时找到你，再晚一点——”说到这里，戚少商没有继续说下去。

　　后怕，两个人一想到那一幕都是一阵后怕。戚少商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虚空中，而顾惜朝则是紧紧的盯着他。

　　“没事的，”顾惜朝伸手握住戚少商，“我还安排了人接应，等我好一点了，我们就离开。”

　　“如果你说的是来接货的那批人，恐怕你得失望了。”戚少商没有撤回自己的手，低头看向躺着的顾惜朝，惨烈一笑道：“那批人在你来之前就被九幽干掉了，一个活口都没留。”

　　顾惜朝一愣，然后目光黯淡了许多，“那真的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顾惜朝当初为了保密，只告诉了铁手进入大路之后的具体路线，大路之前只在九曲山这里说了一个接应点，铁手考虑到警员配置请示之后也同意了顾惜朝的方案。

　　现在这批人死了，顾惜朝和铁手断了联系，只能靠自己走出九曲山。

　　“不是还有你这个超级野外生存专家嘛，”顾惜朝为了缓和气氛，取笑道：“你看你，躲在这里这么久也没被发现，还知道伪装，取子弹，我们一定可以活着走出去的！”

　　虽然是这么说，可是顾惜朝的语气里却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失措。

　　戚少商听了笑了笑，轻轻捏了捏顾惜朝的手掌，说道：“睡吧，休息好了才有体力面对困难，你说的对，我们一定可以活着出去的！”

　　听到戚少商的答案，顾惜朝放心的松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感受着手中的温暖，缓缓进入睡眠当中。

　　听着顾惜朝均匀的呼吸声，戚少商的脸色变得凝重。活着出去？那是何等困难的事，戚少商一点把握都没有。

　　他不是野外生存专家，他只是比顾惜朝多玩了几年真人CS。不是九幽没发现他，是九幽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顾惜朝身上。不是他能力强连取子弹都这么利索，是他做了无数次这样的“手术”练出来的技能。

　　但是这些话他不能说，他听出顾惜朝的不自信，他和顾惜朝都需要一个信念，支撑着他们活着出去的信念。所以戚少商只能不断在内心告诉自己，我们可以活着走出九曲山，一定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