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戚]另一个故事》夜念熙

53、第 53 章

　　时间再往前一点

　　戚少商一个人坐在连云酒吧二楼的办公室里，桌上堆满了文件，上面各式各样的笔迹宛如鬼画符一般在白纸上铺开……

　　戚少商头痛的揉了揉眉间，脸上是极忍的无可奈何。好吧，他收回他对顾惜朝说的那句“这是一件闲事”的话，他太小看这事儿了。

　　他不应该奢望混社团的人能像顾惜朝一样写得一手漂亮的好字，或者至少像他一样写出来的是个“字”。谁能告诉他，这满篇满篇，没横没竖，没撇没捺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戚少商真恨不得把那群家伙绑过来，让他们把这些东西吃掉！！强忍住咆哮掀桌的冲动，戚少商的太阳穴青筋直跳。

　　虽然蔡京的真意是让戚少商远离莱温斯特这条线，但是戚少商却不会真的闲坐在家，或者天天去陪着息红泪，啥事也不干。他能有今天，正是因为他从不给人把柄。

　　组建娱乐公司这件事，戚少商做了，不会有人说他什么。但是，如果没做？那九幽，蔡京到时候可就不会善罢甘休了。戚少商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这几天的的确确有在着手处理这件事。

　　财务这一块并不是戚少商的长项，所有他管辖的这些娱乐场所收进和支出的账目到最后都会交给外面的专业公司进行处理。但是考虑到他们本身的性质，在交给外人之前，戚少商还是要亲自把所有的账目清理一遍。

　　只不过……

　　戚少商睁开眼看着面前弯弯曲曲跟蚯蚓一样的“文字”……他从来不知道他的那些弟兄居然一个个都是失落的古文字的传承者……你问他们，他们居然可以看着这些东西说出一二三来，可是让戚少商自己看，真的太死脑细胞了。

　　“研究”了一个上午，戚少商决定让自己休息休息。他伸手向着桌边摸过去，准备拿杯子给自己倒杯水，结果却碰落了什么东西。

　　戚少商低头一看，是他桌上的那本台历，白蜡的纸面上用鲜红的水笔勾了一个圈——那是息红泪本来预计离开的日子，只不过那已经是一个星期前的日期了。

　　息红泪已经在这里多停留了一个星期，原因是什么，戚少商心里清楚。只是除了假意忘记她总会离去这件事之外，戚少商不能也不敢多做妄想。

　　有一天便是一天的快活吧，反正这十年他也这样过来了，能再见红泪一面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他还能要求些什么呢……

　　弯腰拾起台历，戚少商拿在手里细细看着。

　　这时，手机响起，拿起一看是红泪。他们约好晚上一起吃饭的，不知道红泪这个时候打来是有什么事？

　　戚少商疑惑的接通电话，里面立刻传来息红泪清亮柔媚的声音。

　　“少商……”

　　“红泪，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通常，他俩订好时间之后都不会再给对方打电话，因为时时刻刻打电话这种事是情侣之间才能做的，而他们，并不是情侣。即使想念，也会有顾虑。所以，对于这个时间接到红泪的电话，戚少商第一反应是对方找他有事。

　　“不，没什么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息红泪的声音虽然极若平静，但戚少商还是听出了其隐藏的不安。

　　“真的没事？”

　　“……不急，晚上见了面再说也一样……”凭着这句话，戚少商大概也能猜到是什么事了，转眼看向手中的台历，就算假装忘记，这一天也还是到来了……

　　“好吧，晚上见面再说。”

　　挂断电话，戚少商将台历放回到桌子上，抬头看向对面墙上的那幅画，红烛泪，红泪……

　　……

　　数小时之后，戚少商算着时间提前了一点来到他和红泪约好的地方。刚泊好车出来，就看见息红泪穿过街道向他小跑而来，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狼狈。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戚少商轻搂住曼妙的身体，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事，”息红泪轻喘着气，捋了捋头发，“刚才被奇怪的人跟着，不过已经甩开了。”

　　“哦，那就好，”戚少商听了松了一口气。息红泪太漂亮，这种事常常发生，倒也不是什么新闻。

　　“我们去哪吃饭？”

　　“现在时间还有点早，我们先逛逛吧~”

　　“好。”说着这句话的戚少商顺势牵住了息红泪的小手，两人肩并肩走在街道上。

　　息红泪感受着戚少商温暖有力的手掌，心里是甜甜的蜜意，转头看向戚少商，却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微蹙的眉头，顿时甜蜜被伤感取代。

　　戚少商已经猜到了，猜到她将要离开，否则，又怎会做出这样的行为。息红泪看着看着，不禁有些哀怨，如果我不是明天要走了，你可还会这么温柔？

　　忍不住甩开紧握的那只手，转身面对面看着戚少商。

　　“怎么了？”戚少商有些诧异的望着面前生着气的息红泪，他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红泪又露出这种表情？

　　“你——”刚要开口，息红泪的目光却越过戚少商在他身后不远处看到了神色恍惚的阮明正。仿佛有感应的，阮明正也在同时看到了前方背对着她的戚少商和睁大眼看过来的息红泪。

　　果然不是冤家不聚头……这句话在两个女人心里同时响起。

　　“红泪？”

　　戚少商的呼唤将息红泪的目光拉了回来，这会儿可不是跟戚少商生气的好时候。息红泪眨了眨眼睛换上笑脸，挽住对方的手，摇了摇头，道：“没事，走，继续逛街。”

　　戚少商虽心有疑惑，却也没多想，任由息红泪挽着他继续朝前走。

　　但是此刻，息红泪早已没有了逛街的兴致，身后的阮明正宛如鬼魅一般隐藏在人群中紧紧跟着他们。戚少商没有感觉到，但是息红泪感觉到了，那落在她背上的目光如芒刺一样扎着她难受。

　　走了近十分钟，息红泪一边装着和戚少商说说笑笑，一边又要提防身后的阮明正，整个人的神经高度紧张。就在她快要忍不下去的守候，她听到迎面走来的一对情侣的谈话。

　　那女孩似乎很生气，走得相当快，男孩跟在身后一边追一边道着歉。

　　“你不要生气了，我们再看看别家的嘛，为什么非要哪一家的呢？”

　　“你懂什么，”女孩气愤的停住脚步，回头委屈又凶狠的答道：“L‘éternité de l'amour家的结婚戒指是所有女孩的梦想，我一定要他们家的戒指才结婚。我的要求已经很低了，如果你做不到，那干脆不要结婚好了！”说完，女孩转身继续往前走，男孩站在原地挠了挠头，最后只好无奈的继续追上去。

　　这只是一段小插曲，在街上每天都会上演很多类似的小插曲。但是息红泪却因此有了一个新主意。

　　L‘éternité de l'amour——全世界最有名的首饰专卖店，而他们家最出名的就是戒指，尤其是情侣戒，全世界只此一对，所以很多快要结婚的人都会选择这家的戒指结婚用，尤其是女孩子。

　　戚少商对这类东西肯定是没研究的，不过息红泪有研究，她相信阮明正再怎么男孩子气也不会不知道。既然她在阮明正面前说下了那样的谎言，那现在不妨再多做一点，反正也没有什么损失……

　　走过了两个路口，L‘éternité de l'amour就出现在息红泪面前，精致的欧式装潢在傍晚的灯光下显得高贵优雅，但绝不张扬。

　　息红泪会心一笑，转头看着戚少商，嫣然一笑道：“我们去这家店看看吧，正好我想买点礼物带给我妈妈。”

　　戚少商抬头看了看这家店，低调的奢华，的确很符合红泪的品味，于是想也没多想的点了点头。

　　就在两人走进那家店之后，身后的阮明正停在了门口，抬头望着被璀璨小灯泡拼成的“L‘éternité de l'amour”字样，眼中的惊恐和不安达到了极致。但她仍然强忍住心神，躲在门外仔细偷看着店中的二人。

　　息红泪低着头装作在挑选首饰，但是余光却透过店中的玻璃查看着门外阮明正的动静，发现对方并没有逃走，不禁皱了皱眉头。看来，这阮明正的忍耐功力比自己想象中的好很多啊……

　　就在息红泪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时，一旁一直心不在焉的戚少商突然发现了什么，大声叫着她的名字。

　　“怎么了？”

　　“你看这个，”戚少商兴奋的拉着息红泪走到另一边的一个柜台那儿，指了指里面，“看，这个，是不是很适合你？！”

　　息红泪低下头，金黄的射灯之下，黑丝绒的盒子里，静静的躺着一枚戒指：白金的底座上镶嵌着一颗泪滴状的红宝石，简单的设计却更显得娇艳欲滴。

　　“好漂亮……”连一向看多了精美饰物的息红泪都忍不住赞叹出声。

　　“小姐，麻烦你把这个戒指拿出来看一下。”看见息红泪迷离的目光，戚少商高兴的吩咐道。

　　戒指被小心的放到两人面前，没有了灯光的照射，宝石却依旧光辉耀眼。

　　“红泪，这戒指像不像你？”戚少商轻轻的拿起送到息红泪面前。

　　“这位先生好厉害，居然知道这戒指的名字！”售货小姐显得有些吃惊，因为通常男客户是不太了解首饰这些东西的。

　　“不，你误会了，”戚少商摆了摆手，急忙澄清道：“我刚才是在叫她，”戚少商指了指身边的息红泪，“红泪是在叫她……”

　　“居然这么巧？”售货小姐更惊讶了，她指着息红泪手中的戒指说道：“这枚戒指也叫‘红泪’，是设计师根据欧洲某个地方的古老传说制作出来的。这戒指虽然设计很简单，但是真正适合它的人却一直没有出现。也许，它就是在等待这位小姐吧~”

　　售货小姐的话虽然有些夸张，但是息红泪听着却很受用。所有的首饰在被人挑选的同时也在挑选它的主人，如果一个人的气质身份配不上首饰，戴了也只会显得庸俗。今天，在这里，这枚同样名为“红泪”的戒指能被戚少商发现，真的不得不说是一种缘分。

　　“戴上去看看！”戚少商急忙忙的拿过戒指准备往红泪手上戴，息红泪刚欲伸手，余光瞥见仍站在门外的阮明正，一念闪过换成了左手。

　　戚少商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问题，继续拿着戒指准备套上去。

　　“不是这只手，”息红泪弯了弯中指，翘起无名指道：“戴这只手。”

　　左手无名指……那代表了结婚的誓言。就算戚少商再迟钝，也不会不知道这个常识，拿着戒指的手停了下来。

　　“怎么了？”

　　“红泪……”戚少商无奈的抬起头看着她。

　　面对戚少商的目光，息红泪先是看了一会儿，然后浅浅一笑，说道：“十年前，我最希望看到的事就是由你亲自给这只手戴上戒指……”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低下头，目光落寞哀伤的望着空空的左手无名指，“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也许，以后给这只手戴上戒指的人不一定是你……可是……”

　　她抬起头又一次看向戚少商，充满祈求，“这里，不是教堂，也没有牧师。我只是想圆一个梦，一个我从十年前就开始做的梦，就算最后梦不能实现，至少我拥有过了。所以少商，帮我戴上，好么？”

　　无疑，息红泪是美丽的，但是过去所有的美丽加起来都不及此刻眼前这个柔弱哀怨的息红泪动人心魄。

　　戚少商从来没有怨过息红泪十年前的离去，因为如果他当时没有选择走上这样一条路，他和红泪会有另一番经历，他们也许仍会分开，却不是像当年那样心有不甘。是他欠了红泪的，欠她一个解释，正因为当年不清不楚的分开，才造成了两人十年的放不下。

　　这里不是教堂，这里也没有牧师……他和她仿佛回到了那个青涩的年代，他用青草编了一枚戒指送给她。她嘴上虽然埋怨着难看，却还是满心欢喜的戴上去。

　　她没有要他承诺什么，她只是想他圆她一个梦……

　　戚少商忍住心酸，缓缓的将戒指推入息红泪左手的无名指……

　　“谢谢你，少商……”息红泪含着泪轻轻拥住面前之人，目光却落在店外，她故意将左手露出来搭在戚少商的后背，脸上露出些许得意的笑容。

　　阮红袍看着看着……终于，再也忍受不住的转身逃开，她不知道息红泪说了什么，她只知道她亲眼看着戚少商给息红泪套上了戒指，左手无名指的戒指。

　　她盼了十多年，想了十多年的梦，终于，还是碎了……

　　戚少商最爱的仍是息红泪，放不下的也还是息红泪，她知道，她早就知道，可是，十年啊，她的付出一点也撼动不了息红泪在戚少商心中的地位。戚少商宁可给息红泪一个没有承诺的开始，也不愿意许她半刻美梦成真……

　　她终究还是输了，输给了息红泪……

　　而就在阮明正转身逃离之际，息红泪脸上的笑容也是渐渐黯淡下来。她将脸蛋轻轻的在戚少商的脖间蹭了蹭，感受着那份独特的气息和温暖。

　　她赢了阮明正，可那并不代表什么，阮明正还在戚少商身边，而她却已经没有时间了，所以，她不得不赌最后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