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戚]另一个故事》夜念熙

21、第 21 章

　　等顾惜朝办好所有手续准备回家一趟拿东西时，天已大亮，街道边上熙熙攘攘的几个早点摊刚摆出来。顾惜朝累了一晚，就着吃早点的功夫坐在那儿稍微休息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家里赶。

　　刚出电梯口就看见阮明正站在大门前，脸色很是难看。阮明正听见身后有动静转身去看，就见顾惜朝一身疲惫的从电梯里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顾惜朝，你去哪了，我敲了半天的门也没人应个声，大当家呢？”

　　顾惜朝和阮明正本就不对盘，累了一晚，此刻听阮明正这种语气，心里的多种不快瞬间被油浇了的冒出火来。

　　“托你的福，大当家的进医院了！”顾惜朝懒得看她，径直掏出钥匙开了门。阮明正跟在他后面进屋，一听这话，立刻扯住顾惜朝的衣服，强行让他转过身来。

　　“进医院？怎么会进医院？你不是在这儿照顾他吗？你怎么让他进了医院？！！！”

　　阮明正越是焦急，顾惜朝心里的火越是烧得旺。你凭什么焦急，若不是你，他怎会搞成这样！

　　顾惜朝冷冷的看着她，把她的手指头一根一根从自己衣服上掰下来，边回敬道：“大当家的进医院还不都得感谢你，要不是你帮着他出院，他至于现在二进宫吗？！”

　　“怎么会……”阮明正失神的往后退了一步，“怎么会……”过了一会儿，她又突然抬头看向顾惜朝，厉声问道：“那你呢？你不是在这儿照顾他的吗？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

　　顾惜朝一声冷笑，“你要这么说我就没办法了，我顾惜朝自认对戚少商可是尽心尽力。你当我愿意看他进医院吗，现在好了，这就是你们顺他的意的结果。”

　　语罢顾惜朝再不看她，进了卧室给戚少商收拾衣物。阮明正却仍旧跟在后面，不依不饶的追问：“顾惜朝，你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

　　“你觉得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我现在没空跟你辩驳。”边说着边从衣柜里继续找衣服。

　　“你是怪我不该让大当家的出院。”

　　顾惜朝不吭声，继续收拾，却令阮明正更为恼火。

　　“顾惜朝，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这样指责我！”

　　这句话正中顾惜朝死穴，对，他就是什么都不知道，那个只属于戚少商和阮明正的秘密，那个戚少商打死都不愿意在医院留宿的秘密，它就像一道墙将顾惜朝隔绝在外面。此刻被阮明正如此明了的说出来，无疑是火上浇油。

　　顾惜朝猛的拍上衣柜，心中的怒火眼看就要爆发出来，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强行令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缓缓转过身，露出莫测的笑容，一字一句反问：“你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哼！”阮明正似是觉得自己占了上风，昂起头一声冷哼。

　　“你是觉得我之前不知道，现在也不会知道么？”

　　瞬间阮明正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望着顾惜朝。难道，难道……

　　“不，不可能！大当家的，大当家的不可能轻易的就把这事告诉别人！”

　　“是吗？”顾惜朝嘴角翘得更盛，“信不信由你，反正大当家的现在医院躺着，你要不信就去问他。不过我可不认为现在是你见他的好时机。”

　　“你——什么意思？”阮明正的目光动摇起来。

　　顾惜朝自然不会看漏这一点，心里的胜算又大了些。

　　“大当家的为什么不让你照顾，你会不明白？”

　　一句话说得极其轻描淡写，却让阮明正白了整张脸。身体无意识的晃了晃，靠在门框上。

　　怎么会不明白，反倒是太明白了，所以才会如此伤心。果然在医院时问的那句话，大当家的听到了……

　　只是，始终相信自己多少还是有些特别的，共同的过往，分享同一个秘密，所以才一大早的赶来，想要说些什么。

　　阮明正不想承认自己其实在害怕，她总觉得如果不早点说清楚，放任大当家和顾惜朝两人在一起，时间长了，有些东西一定会变的。

　　可现在看来，仍是迟了……又或者，从这两人相遇的瞬间，已经改变了……

　　时至今日，她仍然清楚的记得当日在迎新会上第一次见到顾惜朝的情景。顾惜朝和戚少商，并肩而立的两人，明明风格是那么的不同，却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联系着。

　　之后的种种更是令这个认知更加明显，尤其是昨天，她看着戚少商打电话，没用多少时间，顾惜朝就出现在他们面前。老八喝醉酒透露的地址？真是笑话！顾惜朝会和老八喝酒吗？更何况，会回答那个问题的顾惜朝本身就很可疑吧。什么时候顾惜朝会这么老实的回答她的问题了？哧哼一声，扭头不理不睬，才是他顾惜朝的风格吧。再加上当时戚少商求救似的那一眼……

　　这两人一定有什么其他人不知道的联系，只有顾惜朝，戚少商待他已经远远超过了对待兄弟该有的尺度，硬要找个词来形容的话——“同类”……

　　阮明正从沉思中拾回神识，抬眼仔细的看向顾惜朝。无可挑剔的精致五官，嘴角带着嘲讽的弧度，目光戏谑却难测。这个人高傲不可一世，尖锐得光芒耀眼，但是再细看下去，却再也看不出什么来。

　　仿佛一眼就能看透，但是多看几眼之后，却越看越不确定，他的这种感觉和戚少商一模一样。

　　阮明正别开脸，不再去看顾惜朝。

　　过了好一会儿，阮明正才慢慢收拾了一下失败的心情，重新开口说道：“既然大当家的都告诉你了，我也没什么说的了，你好好照顾他。卷哥的死对他打击很大，这么多年了他都没办法渡过这个难关，如今他既然把这件事告诉了你，我想你在他心里还是很有分量的，你多劝劝他，帮他放下这个心结。”

　　卷哥？戚少商不愿住院是因为一个男人？这么多年都放不下，看样子这个人对戚少商很重要。

　　越琢磨这名字，顾惜朝越觉得这名字像根刺，哽在喉咙里，刺在心里。不过，那个人已经死了，虽说活人永远争不过死人，但同样的死人也永远不可能再和戚少商有个什么了。

　　这么一想，顾惜朝心里舒坦了不少。只是表面上，他仍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情，听着阮明正的话，不在意的点了点头，难得的附和了阮明正一次。

　　阮明正也懒得计较这些，她不待见顾惜朝，正如同顾惜朝也不待见她一般，但是她相信，只要涉及到戚少商，顾惜朝绝不会乱来。

　　“大当家的现在怎么样？”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阮明正无力的靠在门框上，问道。

　　“都处理好了，没什么事了，现在医院睡着呢，我跟他说了，这次一定要住院，再这么放任下去可不好。”

　　“恩，”阮明正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也对，枪伤很麻烦的……”

　　顾惜朝看得出来对手已经失去了斗志，于是转身继续收拾衣物，一边似是随口的问道：“你要不要待会跟我一起去医院看看他？”

　　阮明正浑身一震，低垂了头，低声答道：“不了，既然没什么事了就让他好好休息吧。大当家的昨天不还说了嘛，他要好好放个大假。我还是看看社团这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凶手还没找到，有桥那烂摊子也是没完没了。”

　　“哦，那好吧。”

　　“卡啦”一声，行李箱锁好，顾惜朝提着箱子转身过去，“我现在去医院，你还有什么话要我带给他的？”

　　阮明正摇摇头，“好好照顾他。”

　　“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