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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初见师父。 ...

  •   我想我又作梦了。
      曾听过个说法是:真正优质睡眠是一夜无梦。可我其实挺喜欢作梦,因为每次梦境都稀奇古怪,像是在经历另一场人生。偶尔作的有趣了,醒了我就跳起来冲到桌前把梦境写下来想当作下篇小说题材的参考……虽说我从未真正完成过一部作品。不过我还是习惯把任何让我觉得有意思的事情记录下来,期望它们有一天能成为某部小说中的一部份……

      有时候我会知道自己在作梦,有时候不知道。
      但不管知不知道,我梦里每个人物的面孔往往是模糊的。那种感觉就好像你看到个人,你会知道他是谁,但要你形容那个人的面貌如何,却说不上来。
      但这次好像……不一样……

      我蜷着身子,紧了紧披着的斗蓬,偷偷打量不远处坐靠着块岩石闭目养神的师父……

      是的,我有师父了……哦活活。
      想到自己纵马江湖、快意恩仇的美好远景,我忍不住心里窃笑。
      也许是不小心笑出声了,师父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也没说话,闭上眼继续养神。
      我连忙用手指捏捏脸颊嘴角,将脸色恢复成应有的哀凄。

      想到这,蓦地心底有些迷茫和惆怅。
      看着偶尔霹啪爆出几声脆响的火堆,我静静回想之前师父说的话。

      原本,我兴高采烈的往山那头前进。因为从小到大生长、学习、工作在都市,闲暇活动则是窝在电脑前啃小说或码几个字,出远门的次数屈指可数,难得有机会体验自然风光,觉得很是新鲜。
      可一个人上路总是无趣,同样的风景看久了也会腻味,于是开头那股冲动劲渐渐消了下去,加上顶着日头走了大半天,小孩子的身体又实在缺体力,饥渴的感觉一波波涌上来,越走越是觉得脚底酸疼、眼前发虚。
      我当时心底感到有些怪异,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随即而来的头昏眼花给冲散了。
      都说衣食足而后知荣辱,在当时饿到连太阳都想摘下来当饼吃了的情况下,我实在无力思考任何深刻的逻辑性问题。

      然后,然后……我终于看到了救星!
      上帝耶稣圣母玛丽亚、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啊~感谢您!

      那英姿飒爽、御马奔驰而来的正是师父,不过当时我只觉那真是一团玉树临风的……黑布。
      这个,这个哈……不能怪我啊,毕竟当时我已经饿得头重脚轻,也就勉强能认出是个穿着黑衣的家伙,那时心里还暗想:这日头还能穿着黑衣乱跑可真是太剽悍了……
      然后心里一松,就这么华丽丽的……晕过去了。

      真的是……挺丢脸的。
      现在想想也真是危险哈,当时他若只是骑马经过又分神没注意到我这个小活人的话,我这么直挺挺倒在路中间,难保不被马蹄子践踏过去,一条小命就交代了。
      幸好……幸好他是为我而来的。

      醒来时不期然跌进一双漆黑如星幽冽如潭的眸子。

      “醒了?”
      我怔怔看着眼前人,久久不语。
      “是撞到脑袋了么?”他喃喃道,像是在自问。右手覆上我的额头,轻轻地感觉有茧子磨过,掌心柔软温热,莫名的让我心安。
      “是不是头还晕?”他的语气淡淡的,带着些微的僵硬,仿佛不习惯说这般关怀的言语,眉眼也有些冷漠,但我就是能感受到里头隐含的真切关心。

      我眨眨眼,张口欲言,却发现喉头干哑,竟不成声。
      “先喝口水。”
      乖乖接过他递来的水囊,小口小口地吞,边喝边目不转睛地瞧着他。
      我也知道这样盯着人瞧颇为失礼,不过反正我现在外貌就一小屁孩,小孩子不懂事很正常,嘿,而且他看似毫不在意,我也就老大不客气。
      看得太专注,手不自觉停了下来。
      “再多喝点。”语调还是一样淡,但已经没了僵硬,还有那么点不怒自威。
      于是我很听话地灌了一肚子水。

      之后他摸出几块饼给我,我看看他再看看手中的饼。
      算了,管他什么防人之心不可无,俺要死也作个饱死鬼。于是大口咬下,唔,有点硌牙。
      估计他瞧出我嘴角的扭曲,又把水囊给我。
      我对他感激一笑。不知是不是我错觉,他脸上表情似乎柔了一点。

      “你边吃边听我说。”
      好,你说。嘴里嚼着饼,我只得用瞪大眼看着他以示回答。
      接下来他说话,我默默地听。

      原来这个店小二……哦,现在是我,名字叫做祁浩然。
      浩然……好偷懒的名字……很像是我贫乏想像力下会有的产物,不过还凑合,至少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张三李四。我暗暗嘀咕。
      嗯,等等,想像力想像力……啊!

      我终于发现是哪里不对了!
      我、我、我有感觉!
      咳,别误会,我的意思是……我居然会饿会渴会冷会热,暗捏自个儿大腿一把……还会痛!
      而且,眼前人的脸,是那么清晰。

      这、不、是、梦?

      记得看过一副画,谁的作品呢,梵谷?隐约记得是印象派画风。画中有个人,两手托腮,双颊内陷,嘴巴大张成长条状,一副活见鬼的模样。
      我现在就是这么个状态。
      不过那是内心状态,从外表看的话,顶多是觉得我两眼瞪得更大了点、眼神更呆滞了些……

      然而就在我还被这个事实震得晕茫茫寻不着边的时候,一股清雅平和的声音慢慢地浸入我耳中,缓缓拉回了我云游天外惶然不得归的意识。

      他说,上次见到我,我还是个小不点,眼睛都没睁开,一转眼这么大了。
      他说,我父亲在我出生后没多久就去世了。他和我父亲是旧识至交,但自从我父亲过世后就没了我母亲和我的消息,也查不到下落。最近,却收到我母亲的信,说是要把我托付给他。
      然后就不再说话,敛了眼,一副陷入自个儿思绪旁人莫扰的模样。

      我顿时就蒙了。
      也不知道他是不爱说话还是有意隐瞒。我父母以前做什么的,我父亲怎么死的,他和我父亲是如何认识,我母亲为何要把我托给他,他自个儿又是什么身份,一个字没说。
      还有、等等,有古怪……如果我母亲要把我托他照顾,那为什么我当时醒来后是一个人躺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外呀?身边还啥都没有,哪里像托孤,倒像是弃尸。
      想着不禁打个冷颤,别是扯进什么刑事案件了吧。

      心里不解,于是我决定旁敲侧击:“我娘她……没说为什么把我一个人留在郊外吗?”
      我用一种带点疑惑、期盼,以及骤离亲人的不安与茫然的声音问道,竭力扮出一副天真善良孤单无助堪比一尘不染小白兔的可怜样来争取同情。
      不料他抬起头,用同样有些疑惑的眼神看我:“原先信里是约在胡山脚下的梧栖镇,我到约定地点却没见到人,只有留话说你人在半路上,这才寻了过来。”
      啊?啊?
      说了等于没说,原来你也不知道原因啊!切!
      我委屈地撇撇嘴:“那我娘有说何时会来接我么?”不死心,我再问!
      他眼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逝:“没有。”

      怎么感觉好像很有隐情啊。
      躲避仇家吗?依照武侠小说惯例,极有可能。难道说,是我娘逃难半途把我这包袱给抛了么?
      不不不,不能总把人往坏里想,说不定是我娘自个儿离开好引走仇家目光呢。
      ……不管了,反正我只要知道眼前这人是我将来的衣食父母唯一靠山,千万要小心巴结、不能得罪,不然到时我想抗议家庭暴力都投诉无门啊。

      暗暗下定决心后,才想起来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还未请教大名?”
      啊,他笑了。很浅很浅、但确实的笑。

      “乔烟。你的……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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