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时候不懂爱情》梦如飞花

12、其实活着就是一种幸福 文琳心想，

　　文琳心想，该是自己独立的时候了，都这么大了，回家还要人陪着，怎么想都很差劲。再说和张绪这么一闹，估计见了面也会很尴尬。

　　上晚自习前都还没下雨，快下课时，天空飘起了豆大的雨点，她发愁的看着天，心情烦透了。家里肯定没人给她送伞,老爸就指望张绪了，自己刚和张绪闹别扭，想想他肯定在生气？而一路上也没有同路的同学。想来想去还是离不开张绪的佑护，她在心里鄙视了自己千百回。
　　看来求人不如求已，她将外套上的帽子往头上一搭，在冰冷的雨里飞奔。冬天的雨可真冷，她在雨中拼命的跑，能走屋檐的尽量走屋檐，根本就没在意一个黑影一直跟着她，当头顶上撑起一把雨伞时，她才发现一个高高的身影立在跟前。

　　“笨！”
　　张绪微怒的声音传来，昏暗的灯光下可以看清他也是一身雨水，而且气息略微有点乱。
　　她摸了把脸上凉凉的雨水，惊讶的望着他说：“你什么时候看到我的，怎么不早点来呀？害我淋了这么长时间雨！”
　　“说你笨你还真笨，下雨都不会带伞吗？放学了也不知道等我一起走，一个人在雨中跑那么快，我跟着你跑了半天才追上你！”张绪没以为她会恶人先告状，不过想想她能这样说，说明她也没把昨天的事放心上，心里也好过了一些。他一把揪下她头上湿淋淋的帽子，将伞大部分都偏向了她那边，自己却半边身子暴露在雨里，文琳看到后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说：“张绪，别把伞都撑我这边了，你看你自己都淋湿了。”

　　“没事，我是男人，哪那么娇弱！如果不是怕你淋雨，我根本就不会带伞。平时下雨我都不打伞的。”张绪仍是很坚持的把伞往她那边撑。
　　文琳好奇的问：“为什么你下雨都不打伞？”
　　“这样看上去才像男人啊！”
　　“切~~~这算什么逻辑！”文琳冷嗤，看他一脸玩味的笑，知道在逗自己，不悦的厥嘴说：“你在骗小孩子吗？”
　　“不是啊，小琳。你本来就还是个小孩嘛！你今天真不乖，天气那么差也不记得带伞，淋病了怎么办？回去就快点把这身湿衣服换了，洗个热水澡，不然明天还真会生病的！”张绪关切的摸摸她的头，这让她心里有些堵，虽然感动但更多的是无以回报。

　　“张绪。”
　　她顿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轻声说：“我真得很感激你……”
　　“有什么好感激的！”张绪满脸爱怜：“你是我最疼的妹妹嘛！”
　　她惊讶的抬起头，看到张绪的黑瞳在落雨的夜幕中璀璨闪烁，带着肯切。突然感觉一阵释怀，心情也轻松了很多。张绪终于肯承认自己是他妹妹了，一瞬间连身上被雨水冲刷的凉意也荡然无存！

　　张绪用手指弹了下她额头，打趣道：“回神啦！知道你哥我长得很帅，也不用这么犯花痴吧！”
　　她知道他又在逗她，于是也故作花痴样说：“哥，你真是太帅了！比刘德华还帅！以后出了名、发了财可别忘了小妹呀！小妹还准备跟着你吃香喝辣呢！”
　　张绪抿嘴一笑，为她最后一句玩笑话而高兴。虽然只是一句玩笑，但她不自觉的说准备跟着他，不管是跟着干嘛，但如果能永远跟着他，他当然会非常开心。小妮子还不知道他一个人在高兴啥，也跟着傻愣愣的笑着，估计以为是自己的一句玩笑夸得他心里很舒服吧！

　　和张绪又恢复了以前的生活，也不管是不是表面上的，但文琳已经很满足了，她一直就当他是自己的亲哥哥，张绪自己承认比什么都来得真实，她也好把全部的经历都投入到了比赛中。只是和雪菲就从此陌路，雪菲在班上碰到她就像没看见似的，都不正眼瞧她一眼。刚开始她还有些不适应，但爱莲却小声跟她说：“她不理你你还不理她呢！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文琳一直以为爱莲和雪菲的关系还可以，虽然不是特别好，也不至于很差，没想到也是貌合神离。索性就用爱莲这句话来自我安慰，感觉也不是那么不自在了。本来还会偶尔想起何冲，但如今比赛将近，还有马上就要年终期末考了，这些都将她内心填得满满的，她斗志昂扬的准备好大干一番。

　　画室的生活非常枯燥，不知不觉也渡过了大半个月。因为时间的关系，她只准备了那幅放飞的梦想，画得越久感觉越来越顺手，比先前少了些青涩，多了份熟练。
　　对于乔杉的字，她无法做出专业评价，只知道龙飞凤舞，刚劲有力。本着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的宗旨去欣赏，认为应该是蛮不错的吧？唉，她叹息的看了眼自己的画，想起每次乔杉那让人琢磨不透的眼神，终于忍不住问他：“你看了我的画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不错啊！又不是专业的，也不能要求过高。”他推推鼻梁上的眼镜，非常真挚的评价。
　　“你又说不错，又说不能要求过高，那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既然问了，当然要问个清楚，她已经被他不明的神情困扰了很多天。自己天天画天天看自己的作品，也没有评定的标准，所以也看不出个好坏。本来借用别人的眼光来看是个明智的选择，但画室里其它的画友和她都不熟，偏偏有点熟的这个又看得她心里毛毛的。她再也受不了心里像毛毛虫爬过的那种感觉了，一定要抓住他问个清楚。

　　乔杉换上一幅严肃正经的表情说：“我只是觉得你每次都画这幅画，如果到时候没有这个题材呢？你准备怎么办？是偏题继续画这幅，还是有其它的选择？”
　　“这个~~~”文琳困惑的抓抓头，皱眉说：“我觉得这个题材很大众化，所以没想过会偏题这件事。”
　　“那你就赌一次吧，反正人生中会有很多这样的经历。如果下次再遇到这样的比赛，希望你把准备工作做足，这样取胜的机会会比较大。人生也是这样，面对挑战面对机会，如果事先准备充足，获胜的把握是不是会更大？”

　　文琳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愣了半天没说话。不过立马又换上一幅打趣的样子说：“是啊，乔老师，您老说得太对了！”
　　咳咳~~乔杉差点没被她的话呛到，挑眉道：“你挖苦我呀？文同学~~”
　　“岂敢岂敢？大师~~”说完又觉得再这样的确有几分挖苦的意思了，又马上换回一副虚心学习的表情，很认真的说：“乔杉，你说得太对了，我会记住你的忠告。”
　　“你换脸呢？”乔杉一副被你打败了的表情，把文琳逗的哈哈大笑。

　　真正到了磨刀上沙场的时候，文琳经不住有点紧张了。比赛的地点设在省城，一大早老师就带着一帮同学坐车。同学们都背着大堆画具，乔杉不动声色的帮文琳提过比较重的东西，文琳对他笑笑算是谢过了。一路上大家都比较沉闷，大概是在思索着等会比赛的事情吧！只有老师交待了一下比赛细则，要注意些什么等等，都是些老生重谈。文琳没怎么听进去，忽然感觉有人捏了捏她的肩膀，纳闷的望过去，见到乔杉一脸关切的表情：“别担心，放松心情才能愉快的作画，这样画出来的画才会有灵魂。”
　　“谢谢你，我只是有点紧张罢了。”她小声说。
　　“深呼吸可以缓解紧张。”
　　文琳试着深呼吸了几次，感觉真得好了许多，看着窗外的景物一直往后退，她不禁又有丝走神，这个时候真希望那个人能帮她打打气，可是她连那个人的影子都见不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神游间，刹车的冲力让她回了神，不知不觉就已经到省城了，老师在下车前交待他们说：“同学们下车后请拿好行李跟我走，如果有什么事，要事先跟老师说！老师带你们出来都是有责任的，千万不要到处乱跑知道吗？”
　　“知道了！”大家异口同声，都陆续跟着老师下车。
　　对于A市大家都比较陌生，虽然两个城市只有一个多小时的行程，但很多学生都没出过家门，即使来过也没好好逛逛。大家都东张西望，即新鲜又好奇，只有乔杉目不斜视，很镇定的跟在大家后面，他那帅气的身影到哪都惹得不少女生纷纷彻目。
　　文琳听到好多女生都在轻呼：那个男生好帅！
　　她也将目光转到了乔杉身上，感觉他皮肤很白，身材也很好，但至于迷恋到那种程度吗？感觉那些小女生简直就是犯花痴，她不禁好笑。

　　乔杉见她一脸古怪的神情，忍不住好奇的问：“喂，你脸抽筋吗？”
　　“你才脸抽筋呢？”她立马阴下脸，不悦的说：“乔杉，你对A市很熟吗？你怎么一点都不好奇？难道是故意在装酷？”说到这，她又故意勾起一丝坏坏的笑。
　　乔杉看她表情有点滑稽，不禁抿嘴一笑：“我小时候一直都住这边，对这边很熟。”

　　“那你为什么不在省城上学，转到N市干嘛呀？”谁都知道大城市的教学质量比小城市的要好，而且生活条件也要好得多！
　　乔杉的长睫毛扇动了一下，低头笑着说：“那跟我爸爸的工作环境有关，他在政府机关工作，需要下调城镇工作考查三年，我也是高二才跟着转学过来的。我爸爸不放心我一个人在A市，他怕我学坏。”
　　“哦~~”文琳已经想到了一些来龙去脉，继续追问：“那你妈妈呢？也跟着转到N市了吗？”
　　“妈妈－－”他低低叹息，长睫毛扇动的更厉害了。“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我们了。”

　　“去哪了？”
　　文琳脱口而出，立马就后悔自己问了个很白痴的问题。这肯定令乔杉不好回答。
　　他抬头望向蓝天，轻声吐了口气：“她在那里~~”
　　文琳顺着他的方向看去，转头又看向乔杉白净的脸，他的双眸在睫毛下隐藏的极好，只是他不停抖动的长睫毛让她以为他是不是在哭？
　　她拍拍他的肩算是安慰，很后悔很后悔的说：“对不起，勾起你的伤心事了。”
　　他抬眼望向她，眼中并没有泪水，只有一丝浅浅的笑，那是一丝无奈的笑。他淡淡的说：“好久的事了，习惯了也就不伤心了。”
　　气氛瞬间沉重，文琳一直不知道乔杉是个不幸的孩子。虽然自己父母离异，但至少都好好活在世上，而且也很爱自己。乔杉，他一定非常缺乏母爱吧？她感觉心沉沉的，到是乔杉先用胳膊撞了下她说：“要进赛场了，还发什么呆呢？”
　　“加油！”她朝他真诚的做了个手势，乔杉忍不住敲了下她的头说：“收起你那同情的目光，我不喜欢被人当成可怜虫！”
　　“嗯，我也是！”她微微一笑，想起张绪那同情的目光也深有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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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赛场地，是借用A市一所小学的教室，因为是双休，所以腾出许多教室做为画场。乔杉和文琳因为类别不同，被分到了不同的画场。文琳看看周围都没有本校的人，不免有些紧张，手心冷汗直冒。
　　他们的身旁站着一群着装正统，表情却很沉默的学生。老师小声说：“这些同学都是特校的学生，实力都很强，他们平时练习非常刻苦。”
　　文琳听有同学在小声问：特校是什么学校？也好奇的凑过脑袋要听个清楚。

　　“特校的学生都是些身体残疾的人，有的是聋子，有的是哑巴。”老师音量非常小，觉得被别人听见了不好，所以文琳竖着耳朵听了半天才听清。
　　她默默打量他们，都是统一的黑色制服，衣冠楚楚。坐资站资都像是专业训练过一样，男生都像绅士般有风度，女生看上去气质优雅。如果往面前一站，真难想像他们会是一群身体残疾的人。文琳开始有点自我惭愧了，自己从来没注意过小节，看来真该好好学学才是。

　　听到比赛的铃声响起，她的心微微震动了一下，深吸口气稳稳了心情就往自己的画场走去。乔杉说了声“加油”，也去了自己的画场。

　　她进了画场，看到监考老师在黑板上“哗啦”写着比赛命题，不觉有些傻眼，这次比赛的命题居然是“快乐的童年”。想想自己那幅“放飞的梦想”，虽然也不算太偏题，但那个女孩却太大龄了，童年应该画个小孩子嘛。所以就思索着将少年变成儿童。
　　拿出备好的画纸，她开始用铅笔勾画底稿。身后的同学用手轻轻点了点她的背，小声说：“同学。”
　　“啊~~~什么事？”她根本就不认识他，是别的学校的学生，也不知道他有什么事。
　　“如果你等会画得快的话，画好了就帮我点一下点。”他一手指指画纸上已经用铅笔勾勒好了线条的瓶罐，一手捂着嘴轻声说：“我画的是点画，要三个小时才能画完，但比赛时间是两个小时，我带了很多钢笔，如果你画好了，就帮着我点一下。”
　　文琳为难的说：“可是我不会点画，不知道要怎么点啊？”
　　“随便乱点就行了。”
　　“可是你画这些不是跑题了吗？”文琳提出一个实质性的问题，谁知那个同学说：“管它跑不跑题，我只会这个，其它我还不会呢！”
　　文琳“哦”了一声，转过头开始画自己的，想想等会画好了还是帮帮他吧，省得人家以为她怕人家比她画得好故意不帮人家画。
　　改动的还算顺利，只是有些生涩，她尽量将铅笔稿修了几次，成型后才开始上色。前面的同学很快就画完了，走之前回头看了眼她的画，她有些不好意思想用手遮，但还是强忍住了这个动作，那也太娇情了吧？还好别人只是略微看了一下就出了画场。她抬头望了眼人家还铺在桌子上的画。青青的体育场上，有几个小孩在踢足球。色彩鲜明，动作自然。再看看自己的画，显然逊色很多。想起刚才那人有些熟悉的脸，像是哪里见过，不过没时间让她多想，她得继续画完才行。

　　她埋头苦干终于将自己的画画完了，本来也想收拾下东西就出画场，突然想起身后的同学还让她帮忙。
　　“同学，我画完了，可以帮你点点了。”她转头对那同学友好一笑。比赛不同于考试，所以对参赛者没什么严格规定。文琳接过那同学的笔，在他画纸上小鸡啄米似的一通乱点。心想手真酸呀，真不知道那同学是怎么练这画的，练完了估计手也抽经了。

　　乔杉在教室外看着她皱眉歪嘴的样子，不觉好笑。心想她明明就表情痛苦，但还是不懂得拒绝。铃声响起的时候，他们还在奋力的点着。老师催促参赛者出画场时，他们才算是勉强完成了。
　　“同学，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那同学握着文琳的手表示感谢，文琳只感觉两人握着的手还不停的在抖啊抖。
　　“同学，我真佩服你，这样的画你是怎么学的啊？”她看着抖动的双手，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
　　“嘿嘿，其实平时练也没有要求时间呀，可以一幅画画好多天呀。”那同学不好意思挠头笑笑，满脸感激的神情就好像她帮了他天大的忙似的，让她反倒不自在了。她走到门口才发现乔杉一幅打量的表情看着她。

　　“乔杉~~”她挑着眉头说：“我的手好累呀，都抽经了。”
　　“都看见了。”乔杉嘴角扬起一丝笑，握着她柔软的小手，替她揉捏了一会，她才感觉稍微有了点知觉。
　　“活该，谁让你做不来还要帮别人！”
　　“嘿嘿，这不是不好意思嘛！人家有求于我，我也不能太小气呀！”她抽回自己的手，因为感觉好多异样的目光看着他们，想想可能是乔杉的爱慕者正用眼神扔刀子吧！

　　在人群中，她看到一张熟悉的脸，那人对她投来友好一笑。她也回了一个大大的微笑，这才想起原来他前面这位同学是特校的学生，难怪会觉得眼熟。
　　乔杉弹了下她的额头问：“你认识？”
　　“是坐我前面的同学啦，他好厉害，画得又快又好。”她一脸羡慕崇拜的表情。乔杉不悦的说：“我也很快就出画场了，还站在你们画场外等了你半天呢！”
　　“是吗？我怎么没看到你？”她的确没注意到他，光顾着帮人家点画呢。
　　“还不是因为你画得太投入了，怎么会注意窗外呢？”
　　“那也是，呵呵。”她深深吸了几口气，抬头望天轻轻吐气。“乔杉，我们真得很幸福。”
　　“为什么？”乔杉不明白她为什么突发感慨。
　　“我借用一本书里的一段话。”她微微一笑，望向乔杉正色说：“对于死去的人来说，至少我们还活着；对于身体残疾的人来说，至少我们身体健康；对于年老的人来说，至少我们拥有年轻；对于穷困的人来说，至少我们不缺衣少粮；对于缀学的人来说，至少我们能坐在明亮宽敞的教室里继续深造。所以，我们真得很幸福。“
　　乔杉细细咀嚼这些话，抬头望向天空，朵朵白云凝在一起好像母亲好看的脸，正看着他轻轻的微笑，他在心里默默的说：妈妈，您儿子其实也很幸福，因为活着就是一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