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结局的开始》君洛

4、缘 好不容易盼

　　好不容易盼到周末，我却并没有回去。只因为，韩晋来了个电话，说自己身在美国，要三个月才会回去。空空的大房子，没有他，我回去就没有了意义。
　　索性和初晓天天腻在一起。这也是我第一次，尝到女生间友谊的滋味。
　　这段时间，也并没有那么平淡悠闲。
　　我跟在韩晋身边那么久，已经被训练得很敏锐。我可以察觉到，周围总有人在暗处跟着我。后来被我发现，应该是韩晋派来暗中保护我的人。这也提醒了我不可以放松警惕，还有一个危险的人物正在无时无刻寻找着契机来杀我。
　　整日小心翼翼之外，我还不得不面对一个纠缠不休的人——仇俊城。无论是上课，自习，去食堂吃饭，哪怕是走在路上，我总能碰见他。我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他就一直站在不远处，隔着人群，不近不远的距离，微笑着，望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或者是，不允许自己去看清。
　　全校，都在传仇俊城正在追求一个大一新生。
　　“据说是个冰山美人？”
　　“切~~~根本没有外语系那个校花漂亮。就是拽的要命。”
　　“就是啊。不知道仇俊城看上她什么了。”
　　走在校园里，这种闲言碎语，我听得都麻木了。
　　就初晓还傻傻地老是担心地问我：“你没事吧？”
　　或是安慰我：“你别听那些人胡说八道。”
　　我就只能说：“没事没事。”这或许是我最近说得最多的话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着。一转眼，就到了十一长假。班上的同学撺掇着要去哪里玩。最后，晋定组团去四川九寨沟。我本来不想去，但最终还是被初晓软磨硬泡地拉了去。
　　只是，我没想到，出发的那日，竟然看到两张让人惊吓不小的俊脸。
　　机场大厅里，我和初晓站在一处，看着某人风情万种地笑着朝我走过来，一个爪子直接搭在我的肩上，朝着初晓道：“hi。上次见面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安皓辰。很高兴认识你啊。你叫初晓吧~~”
　　我看着初晓有些紧张地笑了笑，眼睛都不敢直视安皓辰，实在看不过去，用胳膊肘杵了他一下，问道：“喂。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当然是奉命来保护你啊。熙子，你也太不厚道了。跑去那么老远，也不通知一声。”他附到我耳边，低声道，“你要是一下子跑个没影。我可不得被大哥扒层皮。”
　　韩晋，韩晋。
　　那个人身在千里万里之外，也根本没有给过我一个电话，甚至一条短信。我真的怀疑，他还会担心我的安慰吗？
　　我懒得再去理会安皓辰，拉过初晓的有些微凉的小手，等着换登机牌。我们的队伍着实壮大。本来班上的同学就不少，大家还都“拖家带口”的，一下子真像个旅行团了。
　　不知道谁突然咋咋呼呼地问了一句：“你说什么？仇俊城也要来吗？你不是骗人的吧！！”
　　一时间，班上几乎所有女生都围了过去。说话的女生，听说她哥哥当年在A大也是风云人物，老师同学间都混得不错，所以他妹妹在学校里认识的人很多。
　　“不信拉倒。他刚打电话过来，说一会儿就到。”
　　几个女生又激动地围着她问东问西。
　　我不经意地回头，一眼便看见了从自动门走过来的仇俊城。挺拔的身姿，年轻的俊彦，是真的与众不同，耀眼夺目的。空中遥远地对视。片刻，我就移开了视线。
　　安皓辰明显也看到了，并且认出了他的身份，转而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难得认真道：“离他远点。”
　　我点点头，不语。
　　上了飞机，有女生上次在宿舍见过安皓辰，就主动过来搭讪。
　　“帅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你做什么的啊？”不得不佩服现在的女孩子，如此主动大胆。
　　“你是不是宋熙的男朋友？”一时气氛有些严肃，刚才的嬉闹声都消失了。
　　我本来看着窗外云雾的视线收回，看了一眼问这句话的女生。她坐在我们隔壁的座位，中间隔着走道，旁边坐着正在专心致志看杂志的仇俊城。她是我们系的系花，自从传仇俊城在追求我，她就开始对我有敌意。我淡淡看了一眼正高傲地瞪视我的她，又扫了一眼仇俊城，想来是又一个追求他的女生。
　　安皓辰显然有些不悦，收起了嬉皮笑脸道：“现在的女孩子，真是无聊。”然后伸手拿过我的一只耳机塞在自己的耳朵里，闭目养神。
　　无语叹息：“同感。”
　　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周围的人应该都可以听到。效果很好，大家终于都安静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下了飞机，有联络好的旅行社派车来接我们。天色已经不早，大家都嚷着赶紧去宾馆休息。
　　我和初晓一间，只有安皓辰和仇俊城是落单的。想也知道，两人自然是各自要了个单间。
　　初晓在浴室洗澡，我就乘着空挡，逛了逛宾馆。宾馆占地挺大，二层的白房子，弯曲环绕的亭廊，有山有水，还有一个小花园。真是古色古香，很有风情。我深深吸了口气，鼻尖嗅着空气里的香甜。
　　“空气是不是很好？”冷不丁身后有个人说话，吓了我一跳。
　　我一回头，就与仇俊城的笑眼相对。我立刻拉下脸来了，转身要走。走过他的身侧，他手一伸，就拉住了我的左臂。
　　“为什么要逃避我？做朋友也不行吗？”
　　低低沉沉的声音，随着夜风吹到我的心坎上。我的心因他那好听的声音突突地悸动了一下。但是，我还是狠心地抽出手：“我不需要朋友。”转身，离开。
　　第二天，按照既定行程，一大早便出发去九寨沟。
　　那里的风景是美得，水清澈见底，多彩斑斓，像是水洗的绸缎一般。可是，我实在是没有心情去欣赏。一个一直追着我的炽热目光让我感到深深地不安，还有，就是……驻足看着不远处，安皓辰牵着初晓的手，我感到更加的焦虑。
　　天边渐渐飘来金色的云彩…..
　　我们坐上回程的大巴。
　　这里大多是山路，弯曲险峻，初晓容易晕车，所以我陪着她坐在车子最后一排，开着车窗，让她好受些。仇俊城坐在我们前面一排。从昨天，我们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中午吃饭，都是分开两张桌子。其实原本，我们就是两个陌生人。
　　安皓辰坐在我旁边，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因为心里隐约不好的预感，也不想搭理他。
　　漫长的旅途，总是让人昏昏欲睡。眼皮不自觉地耷拉下来，迷迷糊糊间，人声喧闹，我半眯着眼睛，往前看了一眼，脑子还没有清醒，根本没有搞清楚状况，总共也就十几秒的时间吧，就听连着几声巨响。巨大的石块翻滚着砸向车辆，我们的车子也遭受到剧烈地撞击。车子猛地急刹车，我一头栽了出去，胸装在前面的椅背上。我勉力地挣扎，看着在我们之前的一辆车子，左右不稳地冲翻到了山下。
　　瞬间的混乱，夹杂着尖叫。在大家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切都已经恢复了平静。
　　胸口骨头痛到连呼吸都很困难，听到嘈杂的嚷嚷声。
　　“泥石流…..泥石流，把路封死了。”
　　还有女同学的哭声、询问伤势的声音。
　　安皓辰在车身猛烈晃动的瞬间，紧紧拉着我才让我没有一头栽到过道。我撑着坐好，看着身上点点的血迹，安皓辰的。他的右手臂被破碎的玻璃划了一个很大的口子。他询问我有没有事，我朝他摇摇头。
　　这时，仇俊城的声音响在我的耳边：“你…咳咳。。。没事吧？”我抬头看见他，他从前面的座位转过头来。说话的时候，我看见血，从他的额头某处蜿蜒而下，配着他苍白紧张的神情，让我有些怔忡。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捂着胸口，赶紧去查看初晓的伤势。她一直低垂着头，头发上身上都是碎玻璃渣。
　　我摇了摇她的手臂：“初晓？初晓？”
　　她没有回答我，我又推了推她。发现不对劲，赶紧扳过她的身子，这才看见，她那白皙的小脸此时满是血污，昔日美丽的双眸紧闭。眉间痛苦地皱起。
　　我惊慌地抓着安皓辰的手：“快。快救救初晓。她好像……好像很不好。”我看着安皓辰匆忙地抱起纤弱昏迷的初晓，大声叫着她的名字。可是，她一直没有睁开眼睛。
　　我觉得越来越难以呼吸，小时候看着同龄的孩子也像这样脏兮兮地倒在地上，任凭怎么摇怎么喊，都不再醒来。然后，那些看管的人就会把他们小小的身子，捆扎起来，拖走。胸口的疼痛已经察觉不到，无边无际的惶恐向我袭来。
　　我模糊地听到安皓辰对我说，路封死了，但我们应该已经离市区很近了，他要抱着初晓下车看能不能找到来救援的人。我耳边“哄哄”地，听着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人整个像个空洞，我只知道死死抓着初晓的手。我不能让她，也被带走。不可以。
　　我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很近，又仿佛很远。
　　头越来越重，有点恶心的想吐。身子摇摆了一下，终于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医院。所有嘈杂的声音都不见了。打量了一下四周，整个病房就我一个人。
　　我听到门把手被旋动的声音。门开了，我就看见，他了。
　　震惊，不可思议，想念，泪水，止不住地涌出。
　　“晋~~”他大步走过来，紧紧搂着我，又小心地不触到我的伤处，手在我的背后，轻轻拍抚着。
　　我嗅着他身上强烈的男性气息，感受着他的怀抱。心，终于得到安宁。他，从来就是我最好的良药。
　　他带了医生过来检查我的身体，确定我的胸闷只是因为猛烈地撞击，并没有伤及心肺。我听到抱着我的人，轻轻地舒了口气。我也跟着放下心。他太忙太累，我不想让他，再为我担心。
　　韩晋告诉我，初晓已经没事了，只是轻微的脑震荡，伤口被缝了二十几针，现在安皓辰在那边照看她。我吃了一口，不知道他从哪儿搞来的小米粥。觉得那粥，温温暖暖地一路流淌在我的身体里。
　　我没有问他，从哪儿来。怎么知道的。也没有问，他怎么这么快就赶到了。
　　我专注地看着他，深邃略带忧郁的眉眼。
　　“我想你了。”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病房里，清脆的回荡。
　　我看见他的手，有一瞬地停滞。虽然只是片刻，他就又摆出一副漠然的神情，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不带一丝情感。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开心地笑起来。
　　我在医院里休息了两天，韩晋晋定带我回A市继续疗养。我去看了初晓，她的精神已经好多了。我坐在她床边，主动地与她说着轻松的笑话，这么多年，从未再对陌生人开启的心门，似乎因为初晓那似阳光般温暖明媚的笑颜再度敞开。
　　我的离开，没有告诉其他还留在这里的同学。事实上，这两天里，韩晋也没有允许任何人来探视我。但是，我还是不经意间，听到一个人的名字。我不知道，韩晋，有没有看到仇俊城。还是算了，我对自己说，没有多余的力气可以去想另外一个男人。也不允许。
　　只是，午夜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眼前总是闪过仇俊城那日不顾自己的伤势，回过头看着我的眼神。
　　我和韩晋先走，因为放心不下初晓，所以让安皓辰留下陪她。临走的那天，我看着并肩送我们的两人，心里有些迷茫，不知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