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N]螺旋》夜念熙

7、第 7 章

　　临近中午，又是周末，星巴克里人不少而且多数是情侣，Jared和Sandra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远远望去他俩就像众多情侣中的一对。

　　“那么，聊聊？”Sandra看着Jared把咖啡从热搅到凉，但是对方还没有开口的意思。

　　“为什么，”Jared停顿了一下：“为什么你会觉得我爱Jensen？”

　　“为什么你觉得你不爱他？”Sandra反问。

　　Jared认真的想了一下，回答道：“我承认我喜欢Jensen，比多数人来的要喜欢。但是我觉得还不到爱，我是说，爱情应该是想要独占对方，时时刻刻都不想离开对方——这类的感觉，我没有感受到。”

　　Sandra同意似的微微点点头，Jared正为此而感到安心的时候，又听见Sandra继续说道：“对多数人你说的那些感觉都能很快感受到，但是Jared，我觉得你还没有感受到是因为你和他之间太接近了，没有缝隙让你感觉。”

　　Jared侧侧头露出一个不解的神情：“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对Jensen在你身边的这件事感觉太理所当然了。”Sandra忍不住提高声音继续说道：“我和你分手的时候，你是伤心多一点还是不甘多一点？如果你爱我真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多，那我不得不说你振作的速度真是让人惊讶。”

　　“不，不，你说的不对。”Jared露出一个“你绝对说错了”的表情，“我能振作是因为Jensen。”看到Sandra露出“看吧，果然没错”的表情之后Jared继续说：“如果我爱Jensen，他搬出去的时侯，他订婚的时候我都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这你怎么说？”

　　Sandra轻叹一口气，“这只能说你和Jensen真的太近太近了。想一想Jared，他搬出去的时候，他订婚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

　　“……在拍SPN……”

　　“没错，你们在拍戏，一天十几个小时都在一起，而且我猜晚上如果太晚Jensen还会留宿在你那里，就和你们同居时一样。”

　　没错

　　“他订婚的时候，你正带着女友在游览欧洲，并且关于你俩的绯闻也闹的沸沸扬扬，那个时候估计你根本就没多想，甚至可能还觉得Jensen的订婚是引开别人视线的策略。”

　　的确如此

　　“可是今天，你一个人出来买东西，如果不是Jensen忙得抽不出空，就是你们已经分开了。”Sandra看着对方越来越沉重的表情，“Jared，SPN已经快拍完了，Jensen也已经订婚了……你就要真真正正的失去他了。”

　　Jared的瞳孔随着最后那句话猛然扩张，心脏就像被巨石压着踹不过气来。如果他和Jensen一直都只是好友，他有自信就算SPN拍完了他们也还会是好友，经常打打电话出来喝喝酒什么的。Jensen应该也是这么想，所以才一直隐瞒，但是当他逼迫Jensen说出实情之后，他们谁都再没有那个自信了。

　　Jared突然想起离家前看到的那张照片，Jensen侧着头专注的看着他的神情一直都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曾经无数次转头就看见的那个专属他的表情就像遗落在亚特兰蒂斯的宝藏，也许从今以后他再也看不到了。

　　“为什么你要告诉我？”Jared看着对面的女孩，他曾经真的真的很喜欢她。

　　“也许是因为我曾经真的真的爱过你，Jared。我不是输给你，我是输给了爱情。”这是Jared记得的Sandra说的最后一句话，他坐在那里盯着面前的咖啡感觉就像回到了圣诞夜的那个晚上，周围喧嚣热闹，只有他独自一人在另一个小世界里直到Tom打来催促的电话。

　　Jared一路恍惚的走到Tom家门口，Tom热情的跑出来迎接他，一手搂过Jared的肩一手接过他手中的酒，“伙计，知道你磨蹭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磨蹭，快进去吧，其他人都到了呢。”

　　一进门就听见震天响的音乐，十几个人分散在房屋各处，大部分都是Jared认识的，但也有几个生面孔，估计是Tom新认识的吧——Jared估摸着，然后他在几个人围成的小圈子里看见了Jensen。今天他穿了一件深蓝色毛衣衬得皮肤白白的，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看上去年轻且——Jared在心里寻找着适当的词语——漂亮。如果让Jensen知道自己这么形容他一定会被海扁的，不过Jared实在想不出其他的词语。这倒是挺稀奇，Jared在心里想着，模特出身的Jensen虽然私下也比较重视自己的外表，但是像现在这个样子几乎算得上是“特意打扮”了，不太像Jensen自己的生活风格啊~

　　Jensen从Jared一进门就不自觉的在感知对方的存在，所以他很清楚的感受到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有多么专注，专注得让他不禁脊背发麻。他考虑是否要对上那个视线，然后脑袋的运行结果告诉他他应该回望过去，他不是背对着Jared，而且Tom一开始就宣布了Jared的到来，作为Jared最好的朋友兼剧中的拍档，这种环境里他如果没有任何反应才奇怪了——这么想着，Jensen将视线转向Jared。

　　对于Jensen会回望自己Jared感到很开心，从他们开工到现在基本在剧外都没对视过，他总是只能看到Jensen的侧脸，现在估计蒙着眼睛他都能准确画出Jensen的漂亮轮廓了。所以现在Jared的心情超级好，那大大的笑容让看着他的Jensen联想到了看见心爱主人的大狗狗。Jared出于习惯的向着Jensen走去，然而刚刚迈出一步Sandra的话就像闪电一样在脑袋里炸开——你爱着Jensen！

　　迈出去的脚定在那里，再也迈不出第二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我不爱他，我只当他是最好的朋友！ Jared硬生生的移开视线几乎是90°的转弯走向别处。我在想什么啊，我怎么能因为他的一个眼神就开心成那个样子？！

　　Jared转身的刹那，Jensen的眼神也黯淡下来。自己在想什么啊，Jared怎么可能还会和过去一样对自己微笑，那些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不过是Jared对自己的防备，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变回朋友。Jensen苦涩的笑一笑，这样也好，这样真的很好！

　　Jared没有看到Jensen的黯然，他现在脑子里全是Sandra对他说的那些话弄得他头疼得要命，一个声音告诉他Sandra说的都是对的，另一个声音告诉他Sandra说的都是错的，然后两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开辩论赛进行语言逻辑的厮杀。Jared挑了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试图让自己能平静下来，想清楚所有的这些。但是他越想想清楚就越是想不清楚，他的耳朵不自觉的在众多声音中捕捉Jensen的，他的眼睛会不受控制的看向那抹深蓝，然后每当他意识这种行为时就举起酒瓶灌下一大口，很快他的脚下就躺了好几个空酒瓶。

　　Jared看了看他周围，很好，酒都被他喝完了，屋里其他人也没几个清醒的，他还不是最糟的那个。然后他看到了Jensen，对方正皱着眉头看着他，脸上是对他这种“买醉”行为的极大不满和一点点的……担心？恩，好吧，看到这个他很开心，然后那双修长的腿自动的带着它的主人向着Jensen走去，晃晃悠悠的。但是没走几步脚下一滑Jared向前扑倒，不过他有自信Jensen会来救自己的，所以他也没做多的挣扎，就这么由着地球引力倒下去，然后眼前漆黑一片不省人事。

　　二楼客房内，Jensen看着床上醉到不省人事的Jared回想着刚才的那一幕。Jared转身之后，他就试图通过和别人的聊天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但是当他再转头去找Jared的时候就看见那个不善酒力的家伙脚下躺了4、5个空酒瓶。一看见他就冲着他在那儿傻笑个没完，然后站起身估计是想往自己这边走的时候就踩到了他自己喝完的空瓶子，摔得那叫一个四仰八叉，不过最让Jensen感到无语的是等他冲过去扶起Jared的时候，对方的脸上还保留着那个傻笑……

　　Jared迷迷糊糊的从醉酒中清醒过来，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等他能清楚看见东西的时候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坐在床边在沉思中微笑的Jensen，带着些许的无奈和宠溺。但是在看到他醒来的瞬间，那笑容立马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和距离感。

　　Jared刻意忽略这种变化，慢慢从床上坐起来靠着床头，伸手摸了摸红肿的额头，嘶哑的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了？”

　　Jensen站起来走到墙边的桌子上倒了一杯水回来递给Jared：“你喝醉踩到自己喝空了酒瓶，然后......”Jensen学着他的样子做了一个前扑的动作：“表演了一个精彩的卧倒！”

　　Jared瘪瘪嘴接过水杯：“真是多谢你的示范！”

　　“不客气！”Jensen故意耸耸肩。

　　几口清水下去之后Jared感觉好多了，虽然前额还很痛，不过思绪已经很清晰。他转转头看了看四周，现在已经是傍晚，窗外太阳正在落下地平线。“其他人呢？”

　　Jensen拿过空杯子走到桌边继续倒水，“在楼下，全体阵亡。”

　　“哇哦~那一定是场激烈的战争。”

　　Jensen这次没有接话，Jared接过第二杯水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一时间房间里安静极了。过了一会儿Jared将杯子放到床头柜，坐直抬起头看着Jensen，语气非常诚恳的说道：“对不起！”

　　这意外的道歉让Jensen睁大眼睛，“为了什么？”

　　Jared微微侧着头，双手轻微的相互摩擦，“那天在片场......我不该那么做的，我根本......”根本就没资格管你——这句话Jared说不出来，他是喝醉了，但是他没忘记他为什么喝醉。醉了一场现在醒来反而清醒很多，他不知道他对Jensen是不是Sandra说的“爱情”，但是他知道此时此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给他Jensen给他的那种感觉，如果没有Jensen他将不再完整。如果这种感觉是Sandra说的“爱”，那么好吧，他的的确确是爱着Jensen。想通了这些Jared反而觉得一身轻松，原来接受这份感情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Jensen看着眼前的大男孩，从刚才酒醒之后他给他的感觉就完全变了。在楼下狂饮的他身上像是压着千金重担，而现在那份沉重感完全感觉不到，此刻在他面前的Jared就像是过去他们刚认识的那个大男孩，年轻有活力。这样的Jared耀眼得有点无法直视，所以Jensen选择背过身装作继续倒水。

　　“我没有生气，所以你不需要道歉。”

　　“如果你没有生气，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

　　Jensen一回头看见的就是Jared的嘴巴抿成一条线，皱着眉头，一脸委屈的狗狗样。有点好气又有点好笑的，Jensen说道：“我没有不和你说话啊。”

　　“你有”

　　“我没有”

　　“你有！”

　　......

　　......

　　“好吧，我有。”

　　然后Jared一副“看吧，我没说错的”看着Jensen。“所以我要道歉。”

　　Jensen受不了似的赏了他一记卫生眼，“OK，我接受。”然后Jared开心的笑了，毫不做作天真的笑容浮现在那张略显稚气的脸上，脸颊两边还露出一对可爱的小酒窝。

　　“那么，”Jared曲奇双腿把膝盖抱在胸口，脸埋在两臂中间，非常小心的再次发问：“你这段时间，我是说，你过的真的很不错的是吗？看你今天的打扮就知道。”

　　Jensen因为这个问题稍微静止了一小下，Jared连忙说道：“你要是不愿意回答就不回答好了，我就是想听你亲口说你过的不错！”

　　看着这样的Jared，Jensen有点难过。他们之间居然连说话都要如此小心了，果然是再也回不去了。Jensen想了一下对Jared说道：“我很好，我这段时间......和Danneel在一起。”

　　虽然猜也猜到了是这个答案，但是真的亲耳听到Jensen说出口还是让Jared的心狠狠的痛起来。

　　“Danneel最近得到一个机会，一部电影，那是一个国际知名的导演。Danneel想要抓住这个机会......因为SPN，出现了一些对她不是很好的传言，有些粉丝还写信给她说了一些不好的话。并且她和公司的合约也快到了，这个机会是天赐的也是最后的，所以我得陪着她......”

　　Jared把整张脸埋在双臂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Jensen，眼睛酸涩肿胀忍不住的想流泪。或许Jensen只是在回答他的问题，但是他知道Jensen已经在慢慢接受Danneel，试着去爱那个女人，就在他发现他对Jensen的爱之后，Jensen却开始要放下他的爱情了。多么讽刺，简直就是电视上演的八点档肥皂剧，只不过主角是他自己。

　　Jared从喉咙里发出两声嗤笑，然后笑声变大，他不得不仰起头才能将眼泪忍回去。

　　“Jared......你怎么了？”看着突然狂笑的Jared，Jensen感到很不安。

　　“没事，我没事。我很好，真的，我很好！”

　　那一天Jensen就这样一直看着Jared，看着他在床上笑到流泪，眼神透着无尽的哀伤。那个笑声在Jensen听来是在讽刺他对待感情的反复无常，在那样的告白之后，在他还没有彻底忘记Jared的时候，却选择和别人订婚，并且还无耻的要求Jared继续拍完SPN，继续在需要时扮演好朋友的角色。Jensen无法怨恨Jared，这是他的错，是他不该先爱上的，是他自己到现在还不能彻底放手的错。他们两人就这样在二楼的客房里，一个为自己迟来的爱情哀悼，一个为自己弥补不了的错误忏悔，直到天彻底的黑，直到聚会完全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