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兴》慕

5、初遇

　　雪后初晴的燕京穿着银装，全福聚门前一位小厮招呼来往客人。马路尽头响起马蹄声，一人一骑眨眼间奔到店门口，骑士猛勒马缰，白马人立而起，昂首长嘶。大堂内，龙兴见来者骑艺精湛，暗自喝一声采。但见那人大步流星，径寻一张大桌坐下，却是一名年轻女子。她明艳面容，配上火红色骑马装，更显英姿飒爽。那女子教人燃了火锅，备齐牛羊肉，鲜蔬，果品，再要一碗□□独饮，竟在等人。
　　龙兴立意结识，却无由接近，听得邻桌窃窃私语。
　　“礼教衰败，女子竟公然出入酒肆，哎！都是改良，革新闹的。”
　　“也别说，远东军若没革新改良，哪来近日几次胜仗？三少给华夏长了志气！”
　　“说也怪，凤大王的儿子倒精忠报国。革新会旧日呼吁爱国，今儿给毛子说话啦。”
　　“嘘！莫谈国事。”
　　楼外传出阵阵口号，是抗议乎兰侵略的游行队伍经过。龙兴招小厮过来，排出十个银元，“你预备几盆开水，叫几个人替学生们送去。他们喊着半天，准口渴。”
　　小厮不敢收钱，摇头离开了，龙兴注意那名女子投来好奇的目光，觉得时机成熟，向那名女子走去，“这位小姐，不知是否愿助小可一臂之劳？”
　　“你的想法的确很有意思！可惜，我没空。”
　　“那么，我能借您爱马一用么？”
　　“很报歉，马的主人也不是我。我同马主人约在这儿见面。”
　　恰好，几名青年男女相继进门。为首军官打断两人交谈，“金格格，我服你了。”
　　“哥。”女子冲进他怀里，搂住他脖子，“你总算来了！我好想你——的赌注。”龙兴没听清后半句话，他被军官俊美绝俗的脸气得快吐血！一个男人竟美得如此纯洁，如此堪怜，却丝毫没有女性化的造作，连他都看得转不过眼睛。
　　“不给我们介绍你的朋友吗？”他更微笑着向龙兴伸出右手，“你好，我是凤舞，碧珞的朋友。”
　　凤舞，他就是凤舞？龙兴握住他的手，像握住温润的玉。这绝非久经沙场军人的手，他放心地说，“我是龙兴，很高兴认识你，可我不是碧珞女士的朋友。”
　　凤舞惊异地看着他，右手做了个下级晋见上级的手势。“我万分惶恐，大人。她是蛮王金碧辉的妹妹，碧珞。她很可爱，大人会喜欢她。”他左手依然揽住碧珞腰身，语气从容自信。
　　“杨沂把信给我看了，我欣赏你尊重和细心，会尽力促成你的愿望。”龙兴这才明白，他面前这名军官是货真价实的凤三少。凤舞没有直接同乎兰达成协定，而是将意愿通知龙兴，由朝廷外交部长出面，至少表面上维护了圣龙统一。
　　碧珞还没明白过来，“哥，那我的愿望呢！你答应过，我比你先到燕京，你一定满足我。”
　　“好！”龙兴觉得好笑，“你尽管提！他不答应，我也答应。”
　　“好！”碧珞知道，让凤舞尊称大人，龙兴准是真正的大人物，顿时眉开眼笑，“我，我想指挥帝国东方舰队！”
　　空气凝滞了，一层平静的表象撕破，露出狰狞现实。“胡闹！”凤舞厉声斥责，“舰队是国家的财产，当然由陛下做主。”
　　龙兴沉吟少许时候，问：“碧珞是安宇海军学校毕业，知己知彼，却也合适。只是太年轻，怕众将不服？”龙兴向凤舞交换个眼色，凤舞答道，“还得请徐老将军任司令，你先在他身边学习学习。”
　　果然名不虚传，龙兴吃个哑巴亏，还得还她人情。徐智贤对海军一窍不通，只能挂名而已，表面仍是皇家嫡系将军。其实，舰队早姓凤了。“咕！”龙兴的肚皮抗议了，他尴尬一笑。“你们男人啊！聊起来什么都忘了。坐下吃饭。”碧珞一手拉一个坐下，向小厮喊道：“来两瓶锅台烧酒！”

　　透明羊肉薄片浸入滚沸汤锅，待卷曲变色捞出，佐以香葱辣酱，教人满口生津。凤舞感慨大发，“山珍海味人人爱，能将平常羊肉炮制得色香味具全，才见百年名店真功夫。”
　　“你不知道，这羊肉可不寻常，是蒙西草原特产小羊羔。自德丹王叛乱以后，蒙原贸易断绝，盗匪横行，无数西北行商葬身塞外！羊肉都不比人肉便宜。”龙兴拈起一块肉片，鲜红得刺眼，“为将无能，累死三军。我身为人主，坐视江山分裂，陷百姓生离死别，枉为一世男儿！”
　　德丹王乌合之众原不在凤舞眼下，但想到幕后操纵的乎兰大军，凤舞深思良久，依然举碗说：“凤舞愿拼一腔热血，帅十万甲兵平复蒙原，护卫华夏北疆。”
　　敌意明，友未定，引远东军平息帝国最大分裂危机，借毛子消耗潜在对手。见凤舞上钩，龙兴激动地举碗，”真正忠臣手足，我龙兴谢过爱卿了。“
　　烈酒一饮而尽，龙兴已现几分醉色，凤舞补充说，“名不正则言不顺，凤舞既担此重任，必掌临机专断权柄，愿爷授臣节远东，关内，蒙原十二省军政。”
　　“哐当。”酒碗倾倒，酒液湿透碧珞衣衫。她顾不上自己，扶住摇摇欲坠的龙兴，“爷，您还好吧。”
　　龙兴勉强说，“我失态了，原不该大碗喝酒。”凤舞站起，送上热茶解酒，“爷喝过了，我通知禁卫军接您回府，朝事改日再议。”
　　两队卫兵无声无息列队门口，萧水寒抢上前拜见龙兴，“陛——毕爷，我们总算找着您了 ，我－” 他看凤舞一眼，收住话头。“这是凤大人，日后你自会认识。今儿别多礼，送本座回府吧。”龙兴把着萧水寒肩膀，步履蹒跚坐进汽车。双雄初遇，他因轻敌已败了一局，竟使出“醉遁”逃席。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机会。
　　碧珞目送龙兴的专车驰离视野,微笑说,\"哥果然厉害,一句话吓走皇太子.\"
　　\"傻丫头,他漫天要价,我落地还钱而已.\"凤舞拍拍碧珞脑门,\"等他冷静一会,他就明白自已并没吃亏.\"
　　\"可你要求华夏大半北方啊!\"碧珞不解地问.
　　\"远东,关内已由我管辖,蒙原还在老毛子手里,你想,他究竟失去了什么?\"
　　凤舞目光朝西,仿佛看见一望无际的草原,提丁可汗的故乡,远东军下一个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