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兴》慕

4、夜宴

　　靖门饭店大厅,冠盖云集,衣香鬓影.
　　华米两国局部武装冲突,以双方接受的和约结束.米奇国放弃驻军租界的特权,凤舞保证米奇人在远东军领地合法利益;米奇国将靖门海关治权交还华夏,但凤舞将用十分之一的海关收入继续偿还欠款;米奇国用退役战舰和军火补偿远东军军费,远东军向米奇签定大笔生意.出于人道主义,两方无条件释放战俘,米奇国为靖门提供一千万米币经济援助.
　　这场宴席,既是为帝国东方舰队将士接风,也为被困多日的米奇高级军官压惊.米奇国印月总督洁儿女爵同凤舞亲密地交谈,仿佛多年不见的老友,而非数日前相见即杀的仇敌,\\\"亲爱的殿下,您如此善良慷慨,让人感动.我因战败责任流放到殖民地,还以为这是个野蛮世界呢!
　　却在神秘的东方,遇见一位真正的绅士.\\\"米奇国习俗,未授爵位的王室后人统称殿下,凤家自认为公主凤之翔的后人,所以洁儿称她殿下.
　　\\\"感谢您赞美,我万分荣幸.\\\"凤舞用流利的米奇语回答,洁儿听出浓重麦加口音,\\\"我相信,东方不会教一位像您这样美丽的女士失望.\\\"
　　\\\"当然没有,我几乎爱上印月了,但人免不了想家.殿下去过西方吗?\\\"
　　\\\"我从未离开华夏土地.如有机会,我很乐意拜访西大陆列国.\\\"
　　凤舞列举西大陆各国,如数家珍:\\\"米奇高贵,高卢浪漫,普鲁严谨,罗马热情,真令人向往.我有一位商人朋友,他游历了整个西大陆,非常景仰小姐您.瞧,他来了.\\\"
　　身穿白色西装的英俊男士向她们行来,\\\"抱歉.\\\"凤舞离开洁儿,走向角落中一名独坐的小姐.\\\"是你?秋荻小姐.\\\"
　　\\\"是你?我的将军.\\\"她身穿粉红色百摺裙,如同鲜花初开,\\\"今天是我第一次参加社交活动呢.我们可以帮对方一个忙吗?\\\"她朝凤舞伸出手,厅堂响起轻柔的舞曲.
　　\\\"将军也会临阵脱逃啊.\\\"秋荻附在她耳边说,\\\"那位先生真不幸!\\\"
　　\\\"他不幸,你就幸运了?为甚么选上我呢?\\\"
　　\\\"姐姐听说过朱玉小姐吗?\\\"朱玉小姐是靖门市长的千金,同秋风先生的名瑗并称靖门玉环,俱为才色双绝女子,\\\"她很喜欢姐姐!我不想她伤心,可我也不能害姐姐”
　　“真是好人。朱小姐不记恨你？”秋荻志存高远，断不计较闺房琐事。凤舞试探她真实目的，“令尊因病谢绝我的邀请，秋大小姐不侍奉汤药，秋老也不怪罪么？”
　　“谢姐姐关怀，我甘蒙家法处置，但求向姐姐进一言。”一曲终了，秋荻静立凤舞身前，显然心意弥坚。凤舞携她登临露台，半倚雕花铁栏站立，俯瞰靖门繁华灯火。
　　“故大将军尸骨未寒，家父昔日承他厚恩，今遽投新主门下，教他老人家情何以堪？久闻远东凤门忠义千秋，想必体谅家父心境。待大将军三年丧满，家父定往将军麾下效力。”
　　秋荻侃侃而谈，凤舞右手搭上栏杆，压得它吱吱作响。秋荻流露畏惧，仍说，“华夏人才辈出，将军何苦逼迫一名垂暮老人？”
　　凤舞语中略显寞落，“我麾下虽人才济济，了解燕京宫廷者却廖廖无几。论威望和人脉，更无法同令尊相比。令尊对我而言，重要性不容替代。”
　　秋荻目光黯淡，她知道凤舞的决定无人反抗。
　　“但，您曾助远东军赢得胜利！所以，我必须满足您的愿望。秋小姐和您家人可以按自己意愿生活，远东军随时准备给您帮助。”
　　秋荻精疲力竭摔倒，凤舞及时搂住她纤弱肩头，扶她躺在长椅上。
　　江无澜送来远东急电：
　　12月5日乎兰远东军第三团越过国界进犯，我边防第5军自卫反击。现完成战役部署，拟于凌晨3：00发动总攻。 军长杨
　　凤舞苦笑了一下，还得麻烦那个人啊！她旋身下楼，头也不回地吩咐，“ 请俞公子来8号包间，我想同他单独一叙。”

　　玻璃窗外，一弯明月镶在蓝丝绒样天空，如同钩在俞文卿心头。这是多少次独自品味，等待一名女子的滋味。谁让她是如此绝世无双奇女子！曾记初相见，豆蔻年华二月春，她指挥一群军校小魔星翻过院墙，落入花木扶苏的后园；他惊得不知所措，摔坏手里价值上万银元的兰花。她自称采花大盗，把未婚夫绑架进自己的小白楼，以避免父母包办不幸婚姻。他才知道，精于算计的父母，用一个天子命的谎言，将他卖给华夏最高贵的门阀。，
　　“俞大哥，”凤舞青纱衫白洋裙，淡雅而不失尊贵，如同一株兰花。她特意为俞文卿换过女装，对一位帮助她不求回报的人，她反倒尽力示好，“你又出现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商人的确消息灵通！连如玉都自愧不如！”
　　“你这回闯祸太大，我没法替你收拾。”俞文卿还试图挽回一点主动，可惜毫无效果。
　　“我没教你替我拿主意呀，”凤舞亲手端上一杯玫瑰茶，“我要贿赂乎兰毛子，你替我当好银行就行。”
　　“今年，你可是第三次提款啦。办远东大学，你要企业捐助；修枕春兵工场，你要公私合营；现在，你别让我替你赔款吧！为免祖宗基业沦入异域，丰聚号再爱国一次！”俞文卿豪气干云，一口饮尽杯中花茶，“凤舞，你要割让一分地，我立刻撤资。”
　　“说哪去了！”凤舞切笑着说，“我考虑同乎兰人建一条铁路，采用两国合资经营方式，华方股东以丰聚号为主，合计股权必须过百分之五十一，你看如何？”
　　“那条线我考查过，投资风险够大，但建成后不仅便利远东工业发展，运输也无需受安宇人闲气。”远东现有铁路几乎全在安宇人控制，凤舞，俞文卿早受够安宇人嚣张气焰，“只是近日资金周转不灵——”
　　“没关系！凤家还有一亿私人财产，就当预支我的嫁妆。”
　　俞文卿赶紧摇头，他最怕凤舞提这事，“别！丰聚号自己出得起。”娶一个比自己更有权势的女人，原应自立自强。若公然动用妻子财产，必定损失自尊和荣誉。俞文卿视荣誉比生命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