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奴》九皇座

29、变故 【我此

　　【我此生只有一个愿望，就是永远不和你分开。】

　　房间里静的听得到两个人的呼吸，她们面对面贴的很近。
　　苏饮墨挑起目光，直勾勾盯着郁橙，等待她做进一步解释。
　　郁橙笑了，眼角眉梢都流露一股邪气。她随手拾起凌乱的薄被遮住胴体，顺势躺进苏饮墨怀中。

　　“你不是很爱调查吗？这么关心我的话就自己找答案吧。”
　　苏饮墨厌嫌的一皱眉头：“谁关心你！”
　　郁橙发出一声嘲弄的哼笑：“口是心非！”

　　与此同时，她被苏饮墨无情的踢出怀抱。

　　“滚回客房睡！”
　　郁橙抱着枕头故意把房门关的震耳欲聋，待一切安静下来，苏饮墨靠着床头沉沉呼出一口气。就在刚才，她有了片刻的恍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爱上了郁薇，抑或郁橙？
　　心跳得很厉害，没来由的，一阵一阵，泛起飘渺的酸痛，仿佛泡在一缸柠檬汁里。
　　大概是一种错觉，她想。已经太久没有和别人共同生活，这只是一种错觉。她揉了揉眉间的穴位，表情略有些疲惫。

　　接连几天，“万象”侦探社搜集到大量关于“Monarch”制药的资料，苏饮墨一时忙碌，完全将郁橙郁薇的事抛却脑后。
　　偶有一些空暇留意到对方，竟会生出一个念头——郁橙比郁薇更容易相处。
　　说话干脆做事果断，不轻易添麻烦，甚至连脑子都更活络，最方便的是只要有一斤葵花籽，郁橙就能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吃几个时辰，只字不语。
　　唯一的缺憾是郁橙真的性冷淡，她的血远不及郁薇销魂。

　　三天后，苏饮墨突然接到一个案子，她不放心郁橙，便带其一同去事务所。意外的，郁橙见到了夏言。

　　夏言坐在笔记本电脑前飞快的输入数据，她全神贯注的盯着屏幕，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认真的表情让郁橙看的有点呆。
　　“你认识我们的分析师？”
　　苏饮墨注意到郁橙凝滞的目光发问。
　　“她是我学姐……”
　　苏饮墨轻轻的一挑眉毛：“她很厉害。”
　　“我知道”郁橙放低音量，并随之垂下头。
　　尽快从巨大的玻璃门前走过。
　　苏饮墨有一刹的错愕。
　　就好比说：“他是个很棒的男人呦~~”而后女人露出一脸自豪笑答：“我知道~~他是我男人嘛~~活活活~~”
　　虽然郁橙的表情和语气都是痛苦的。

　　“世界真他妈小！！”郁橙想：“我连躲都躲不掉。”

　　苏饮墨把郁橙引入一间摆满仪器设施的房内，叮嘱道：“别乱跑，也别乱动，我会回来找你。”
　　“知道了”郁橙点点头，很是不耐烦。
　　苏饮墨走后她才立刻发现，这是一间储物室，仪器多半是全新的。
　　还有很多没拆封的纸箱。
　　一种被当成货物的损辱感令郁橙咬牙切齿的发誓，整不死你姓苏的！！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夏言叼着烟卷含着笑意走了进来。

　　“你……”郁橙向后退了半步，抵上后面摆放整齐的纸箱。
　　“不必害怕，我又不吃人。”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害怕啦！”
　　由于颤抖，声音拔得又高又尖，说不出的凄惨狼狈。郁橙反手死死抠住纸箱，重复着在心里告诉自己：“我是郁橙，不是郁薇，我是郁橙，不是郁薇，不要怕，不要怕……”
　　夏言缓缓喷出一口烟，嘴角迷幻的笑：“郁薇，我们重新开始吧。”
　　郁橙紧咬的牙关突然松开，生硬的问：“开始什么？”
　　“我此生只有一个愿望，就是永远不和你分开。这是当年你跪在我面前哭着说出的话，你还记得么？”
　　郁橙本想淡淡的告诉她已经忘了，却听见自己的声音狠狠倾诉：“到死都会记得！”
　　“很好”夏言低下头衔着烟笑，继而抬眼道：“你还爱着我。”
　　她伸出手：“回到我身边吧。”
　　郁橙摇摇头：“你的身边已经有了安芮，她是我……”郁橙哽咽了片刻：“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没有胆量和我玩这个游戏？”夏言笑容狡黠，牙齿轻微的咬动烟卷。
　　郁橙默不作声的凝视她
　　“这个游戏叫做背叛，你背叛朋友，我背叛爱人。只有一条规则，就是不要败露。”
　　“原来我们之间只能是一场游戏。”
　　“比起情人，我更喜欢找你做对手。”
　　“可我总是输。”
　　“是啊，现在我给你机会翻身，看你能否在这场游戏里令我动情。你敢玩么？”
　　郁橙笑了，那是独属于郁橙的笑容，心机重重，意念坚决。
　　脏的纯粹
　　“我连人都敢杀，还有什么做不来？”
　　夏言两指拈住香烟，直视郁橙向她走近，笑容像一张网，密密实实从天而降，轻轻低头，毫不犹豫的吻下。

　　第一个吻只是简单的碰触，夏言要帮郁橙找回熟悉的感觉。
　　给她短暂的时间适应，之后，是更深的抵入。
　　凛冽的有几分痛快淋漓！无法呼吸，无法言语，舌尖与舌尖挑逗，牙齿与牙齿相碰，嘴唇与嘴唇贴合。撕咬，缠绵，品味
　　这一切都是拥有过的，失而复得的喜悦心情充斥了郁橙的大脑，她来不及思考自己是郁薇还是郁橙。
　　而那已不再重要。

　　苏饮墨摘下口罩，疑惑的嗅嗅空气，她闻到一股浓烈的血香，显然不是来自她刀下发臭的尸体，血的味道里含有情欲的刺激。
　　令她食欲大好
　　“难道是郁薇回来了？”她皱皱眉头自言自语
　　“小墨，你的电话。”有人推门探头
　　苏饮墨放下刀，走出门，径自来到办公桌前拿起话筒：“喂，您好。”
　　“是我，小墨。”话筒另端是稳重的女声。
　　“白姐？有什么事吗？”
　　“有人寄了包裹给你，我替你拆开了。”白姐的语气突然变得压抑
　　苏饮墨沉吟片刻道：“我马上回去。”
　　说完她挂掉电话，迅速脱掉白大褂随手拎起搭在椅背的外套边走边回头叮嘱：“我有急事，叫老彭替我！”

　　她踩着皮鞋蹬蹬蹬走到电梯口，这才想起忘了件东西，转身回到仪器储备库，推门一看，郁橙正老老实实坐在矮纸箱上对手指玩。
　　血的味道变淡了
　　她来不及多问，简短的说：“跟我走！”

　　白姐，就是为郁薇做心理测试的医师，也是帮苏饮墨管理公司的负责人。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什么人值得苏饮墨信任，恐怕非她莫属。
　　她默默的坐在沙发上，一分一秒等待苏饮墨到来。
　　茶几上摆着一个方形木盒，盛放一只人的手掌和一封言简意赅的信。
　　她已经读过信了——莫少言要求苏饮墨为他除掉“食月”，这样便会将吕劲交给她处置。
　　只有蠢货才会接受！

　　可是苏饮墨读过信之后，没有丝毫犹豫道：“好，我同意了。”
　　“你疯了吗？”白姐几乎跳起来：“你四处树敌有意思吗？”
　　“食月以杀戮蝙蝠为乐，于我而言本就是威胁。”
　　“除掉食月后，莫少言的枪口就会对准你。”
　　“我知道，只要在我死前除掉吕劲就好。”
　　“你难道不担心他出尔反尔。”
　　苏饮墨拿起信，指着白纸下方的印徽给她看：“这是死契，他不会食言。”
　　白姐沉默了，片刻后又问：“你甘心么？”
　　“我只想报仇，莫少言背后是整个芮迪家族，我没有胜算。”
　　白姐的目光变得柔和怜惜，凝视苏饮墨良久，轻声道：“原来你也会害怕。”不是怕死，而是怕自己无能为力。
　　苏饮墨长长呼出一口气，面无表情的幽幽开口：“我的心又不是铁做的。”
　　就算沦为恶鬼，也曾生而为人

　　郁橙打了个哈欠，砸吧砸吧嘴，懒懒的望向窗外，天气也是懒散的，教人提不起精神。这种时候就应该赖在床上睡觉才对。
　　想到床，她的脑中立刻浮现出夏言的脸，带着笑意十足勾人。
　　心顿时痒痒的，嘴角不自知的偷笑。
　　魑、魅、魍、魉莫名其妙的对视，其中一个推推郁橙的肩膀：“想什么呢？出牌啊！”
　　郁橙回过神，看看手里的扑克，心焦意乱的一甩：“不玩了！”
　　四个侏儒顿时放声嚷嚷，拿出百折不挠的毅力纠缠，郁橙一个头变成两个大。
　　资料室的门开了，苏饮墨适时而出，令喧哗戛然而止。
　　“谢天谢地”郁橙小声嘀咕，立刻起身，笑得一团和气：“可以走了吧？”
　　苏饮墨没做声，意味不明的看了郁橙一眼就往外走，郁橙不解的跟出去，觉得苏饮墨有点奇怪。不过算了，她哪天不奇怪呢？

　　一路无言，两人回到家里，郁橙径自要入客房，却被一把拉住手腕，她困惑的回过头，看到苏饮墨探出手臂正凝视自己。
　　似乎有话要说
　　那种眼神令她很不自在
　　“怎么了？”
　　“我饿了”
　　“你这个月不是喝过啦！”
　　苏饮墨舔舔嘴唇，低头嗅了嗅郁橙的头发：“你今天有过g潮？”
　　“别胡说！”郁橙呵斥，继而心虚的埋下头。
　　苏饮墨迫使她抬起脸强硬的吻下，然后带着冷漠的厌恶挺直身体，舌尖飞快轻巧的一抿嘴唇。
　　“你口腔里有别人的味道。”
　　“妈的你属狗么！”郁橙挣开苏饮墨的手，愤怒的向后退了两步。
　　苏饮墨沉下面孔，但还没有发怒，她克制的开口：“你居然让别人碰”
　　“请你搞清楚状况，我是卖血给你，不是卖身给你，我喜欢被谁碰你管不着！”
　　苏饮墨突然冷笑，恶毒的问：“你不是说要同我交往吗？”
　　郁橙耸耸肩：“你没有给我答复，权当我没说过好啦！”

　　“想都别想！我现在就告诉你，我要和你交往！我要你做我的人，除了我，谁都不能碰你！”苏饮墨像一块坚冰，周身散发寒气。
　　当她凶狠的说出告白的话后，郁橙扭头就跑。
　　刚迈开步，就被一把拉入怀中，然后被打横抱起。
　　怎么也挣脱不开

　　郁橙的记忆一瞬间混乱了，仿佛回到二十年前的废弃工厂，一个高壮的身体压下来，又重又硬，像块石头，教人无法呼吸。
　　她伸出手求救，她的声音被粗乱的呼吸打散。
　　那种疼，她本该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苏饮墨慢下脚步，轻轻把郁橙放在床上，郁橙哭的很厉害，颤栗成一团。
　　“郁薇？”
　　她于心不忍的缓缓靠过去，用试探的口气问。
　　郁薇咬着下唇眼眶通红，一双黑洞洞的瞳孔茫然无神的望向前方。
　　口中还在喃喃自语
　　苏饮墨贴近了听，依稀从繁琐混杂的话语中辨别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是干净的……我是干净的……没有人强【奸】过我……”
　　闻言，苏饮墨的脑子立刻嗡的一声，怔在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