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再见 【是不 ...
-
【是不是只要我一步一步往前，哪怕是爬，也能到达终点？】
“Monarch”制药企业顶级大厦高层办公室——权力和金钱的象征。
莫少言坐在真皮转椅上全神贯注看着录像的每一个细节，他始终沉默着，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寡言少语。
孟远山坐在对面掏出手帕擦了擦汗。
吸血鬼，从他知道世界上真的存在人类无法驾驭的种族而非小说电影的杜撰时，他就以为自己与众不同，无可比拟——至少他被吸血鬼选中了，成为他们的代言人。
吸血鬼虽然高贵优雅，但骄傲自恃，不屑走进人类的镜头，孟远山，一个太容易被金钱利益和权力地位诱惑的男人无可厚非成为利用操控的最佳棋子。被利用而不自知，是选择棋子的首要条件。
孟远山把手帕叠的方方正正塞进西服口袋，犹犹豫豫的开了口，又犹犹豫豫的收了声。
莫少言抬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很美，分辨不出性别的美。鼻梁高挺，眉目有神，唇角薄薄的抿起，黑亮清爽的长发垂在肩膀的位置，即使不笑，也有种耐看的韵味。
孟远山咽咽口水，尽量显得端庄体面。他一直都知道，心中对莫少言的痴情犹如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异想天开，莫少言连一根头发丝都是美的。
“这件事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先打破沉寂的是莫少言，他淡淡的开口。
孟远山周身一颤，殷勤的回应：“是的是的……她父母曾为实验室工作，后来发现了药品秘密，在探亲期间私带药物研究……我们只好选择杀人灭口，当时由吕先生负责，是他下的命令。”
“哦？”莫少言微微扬起头：“吕劲？这么说，是在我上任前……”他眯起一双泛着危险光芒的长眼静静打量孟远山：“你们的做事风格很令我头痛，斩草除根的道理难道不懂么？”
“这……”
孟远山急于解释，又言辞乏善。莫少言摆摆手，示意他什么都不用说。
“被梁秋繁带走的东西，怎么样了？”
“还在找……”
莫少言平淡的轻叹一声，这一叹足以令孟远山心生惊惧。
这个美丽的吸血鬼永远不会发火，偶尔眼神凌厉锋锐，也不会流露怒意，但他下手往往最凶残，决定往往最冷酷。
“我对你的表现很不满意。”
“莫先生，请您再给我些时间，我一定会找到‘XI-吉尔贝利亚’！！我向您保证！！”孟远山笨拙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手忙脚乱的求情。
看上去像一头乱拱的山猪。
莫少言沉静的摆了下手：“我可以给你充裕的时间，出去吧。”
孟远山踌躇的站在原地，咬了咬牙，下了很大一番决心开口：“那……那个……莫先生，您会派人保护我吧？我还不想死！”
莫少言挑唇微笑：“当然”
孟远山松口气，欣然离开。笑容依然停留在莫少言的嘴角，隐形眼镜下的瞳孔幽幽泛着寒光。
历经千年，吸血鬼从人类身上学到最有用的本领，就是欺骗。
接下来的几天，突然风平浪静。
苏饮墨不急于复仇、“食月”不急于猎杀蝙蝠血奴、家族吸血鬼不急于排除外敌……
安逸来的如此不真实，像是暴风雨前的静寂。
在酒吧里躲了数日的人炸开锅一般，吵吵闹闹各自回去，有些人甚至放话——“死就死吧，活的像贼还不如死了！”
周麒瑞刚能走路，一拐一拐鸭子似的下楼，看到众人鸟兽散，笑着哈哈：“大家不要忘了规矩哦~~千万不要忘了呦~~”
ken把他按在沙发上：“您老歇会儿成不？”
ken手厚掌大，不知轻重，周麒瑞怨声怨气揉着肩膀，刚要叹气，一眼瞥到旁边小黄瓜娴熟的拈了根烟。
“不学好！！”抢过烟卷，重重丢到酒杯里。
“别呀瑞哥！我抽的是‘天王星’！这烟没劲儿。”
“皮痒了是吧？”
小黄瓜干笑两声：“不敢了不敢了！”
“牙牙已经回学校了，你怎么不去？”
“唉”小黄瓜低着头，把双脚收到沙发上，踩着边缘：“瑞哥，说实话我不放心你，我怕你再去找苏饮墨，要不是你再三告诫，我一定咽不下这口气！！”
“我的黄瓜呦~~”周麒瑞笑着凑到黄尚身边，搂住他的肩膀。
“瑞哥，里奥走前对我千叮万嘱，他要我照顾你。你啊老大不小，不要总为别人操心，还是为你和里奥的将来多做打算吧！”黄尚自顾自说，完全没有留心到ken眼底稍纵即逝的失意。
周麒瑞三心二意点点头，思绪已经飘远。他找苏饮墨，话只说了两句半，便遭了一顿踢打。仔细回想，那天的苏饮墨有些不正常，一身血衣，双眼发直，是杀人杀到狂魔的模样。
再这样放任下去，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
他突然开始为郁薇担心，那份不安隐隐从心底升起。
苏饮墨是根刺，郁薇是刺下的软肉，要如何避开刺触碰软肉？
抬起头，不经意与ken的目光相遇，ken的神情充满审读揣测。他笑笑，意味深长的抿起双唇。
或许ken的担心是对的，把苏饮墨带进同盟，如同引火烧身。
最初，期求苏饮墨强大的能力可以庇护同盟，而现今，却是不忍再看到她绝望残忍的眼神。
神助失落的浪人，周麒瑞不想做神，他只想守住一片安宁人心……
苏饮墨把相框擦拭干净，小心翼翼放回原处，然后，静静凝望相片中的人发呆。
“爸爸，妈妈，我很快就要为你们报仇了，你们应该会感到开心吧。等我报了仇，就去找你们，我们一家团圆好不好？快了，快了……”
“铃铃铃……铃铃铃……”
她走向客厅拿起电话：“喂？”
“苏法医？”另端的女声带着哭腔，刺耳至极。
苏饮墨不耐烦的皱起眉头，却在下一秒怔住了。那个女人哭哭啼啼说——“冯队长死了……”
仿佛一记惊雷！苏饮墨感到四肢百骸骇然一颤，脑中反反复复思量这句话。
冯队长死了！谁？！！冯卿录死了？！那个大叔？！
不是前几天才见过面吗？一脸胡茬，两只黑眼圈，洗的发旧的夹克，笑起来像喝醉了酒。
放下电话，苏饮墨依然觉得像发了一场梦，只要梦醒，就都过去了。
可身体不由自主发抖，一时间，天寒地冻。
她推开卧室的门，里面很暗，窗帘拉得丝严缝合。郁薇衣不蔽体跪坐在地板上，双手被捆绑于床头。
苏饮墨一靠近，发呆的郁薇就本能一缩。蜷成小小一团。
“我要出门，你和我一起去，你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我带你去吃西餐。”苏饮墨边说边解开绳索。细白的手腕被勒出深深浅浅的淤红。
郁薇看到苏饮墨哭了，泪水无声划过她的脸颊，如同荒芜山崖开出诡丽鲜花。
原来她还会哭，郁薇心想，总觉得很多年前，仿佛看过一双相似的泪眼，哭的教人心伤。一时想不起来。
拥抱打断了郁薇的思路——苏饮墨紧紧抱住她，温柔有力，她感到哀伤在脖颈洒下冰凉。
然后，她抬手，回抱住对方……
原来，再坚强冷硬的灵魂，也会有那么一瞬，依赖他人的肩膀。
那天在面馆门口，冯卿录咧着胡须参差的嘴角笑着说：“丫头，再见。”
丫头，再见
一如很多年前，他无数次挥手，对眼神倔强的女孩道别。
再见，再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