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惹清风》方杜若

49、岔子 来不及

　　来不及多想，她找了路边斜倚的大石头躲在后面，偷偷瞄着来者。
　　那打头的是几个男子，一身布衣打扮骑在马上。随后只有一辆马车，看样子朴实无华，应该不是什么贵族人家。马车后面还有四五辆板车，装着些箱子布袋。这行色匆匆、却有条不紊，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往来北羯和晟朝的商队。确定了不是追来的人，红袖松了口气，又有些迷糊了。实在想找个地方休息啊，没怎么多想，竟然走了出去，直向那车队招手。
　　“吁”被突然跑出来的人吓着，马急急停了下来，整个队伍却有些混乱了。
　　“你是何人，怎么大半夜出没于荒郊野岭？”为首的一个大汉骑在马上，神色警惕得说。
　　“小女子要去北羯，奈何路上与家人走散，迷失在这野外，还请大人行个方便载我一程吧！”
　　···
　　早上，红袖被投进车窗的阳光晃了眼睛，才从迷迷糊糊中醒来。看见马车中并无她人，正奇怪她们两个呢，掀起帘子一看，不禁倒吸了口凉气。想起昨天的种种。
　　昨晚真是命大啊，顺利逃了出来不说，还遇见了前往北羯的商队。许是太困脑子不好使，不顾危险的上前交涉，央求他们带上了自己。那些商人也是经常行走在路上的人物，不拘小节，没怎么多说就答应了。好不容易上了马车，也不在意周围的情况，放下戒心就是一顿大睡。现在已经日上三竿，当真是没有形象，没有礼节，溴大了。
　　“姑娘，你醒了啊！”
　　商队的雇主秦大叔驾着马过来，打断了红袖的思绪。
　　“额、额，秦大叔，失礼了。”红袖打起帘子，有些汗颜，脸都红了。
　　“哈哈，小姑娘，你这会子脸红什么？昨晚我看你丝毫不在意与我一个老头子共处一室，睡的可真是香呢！”秦大叔虽然年近五旬，许是因为经常走在路上的人物，倒没有长辈的威严，是个十分亲和的人。看着他放声大笑，红袖顿时也放松了很多，只道
　　“实在是太困了。这道路偏僻，人烟稀少，我误打误撞了一夜。幸而遇见了您，否则还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
　　“恩，只是这道路少有人走，自然没有人家。不过你与亲人怎么选了这条道？”秦大叔眼神中有些洞察一切的睿智，但并不让人害怕。红袖略带歉意的笑笑说“实在对不起，只是另有隐情，我不得不只身前往辽兴。大叔尽管放心，我虽然有事隐瞒，但绝对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也不会给您带来麻烦。只要到了城镇，我就下车，断不会再多叨扰。”红袖小心翼翼，诚惶诚恐的样子惹得秦大叔又哈哈大笑起来，过了一会儿，才正了脸色，对在旁一脸疑惑的红袖道
　　“既然你还算诚实，我也告诉你一个消息。这前面要到的就是辽兴，听你口气，是想到了那里再作打算。不过现在那里也基本是死城一座，恐怕什么营生都关门了。”
　　“什么？”红袖大惊，“这辽兴不是边境最为繁华的城池，往来商贾都聚集于此，贸易十分频繁吗？”
　　“过去是，不过最近长乐传来消息，不日出兵北羯。战事将近，那里早就洗劫一空，都逃难去了。”
　　“怎么可能？不是”红袖顿了一下，整理思绪又说“听说朝廷不是送了财物与女子前去吗？”
　　秦大叔只摇摇头说、“所以消息来得突然，现在人心惶惶的。辽兴过去乃是不战城，现在朝廷突然改变主意，惹怒北羯。他们已经占了那里，严加管制，往来俱是很不方便。”
　　听到这里，红袖只暗自叫苦。遣送佳人的队伍一路上不在官道，完全是与世隔绝一般。也不知道是谁安排这么个路径，若不是她先抽身出来听得这个消息，恐怕要送羊入虎口了。现在她跟着商队，日夜兼程，加之路上并未相遇，想必是走在了她们前面一些。自此到辽兴一段，并无更多岔口。如此说来，挽回还是来得及了，只得向秦大叔问道
　　“如此说来当真是要起战事了。只是···”
　　秦大叔见她面露难色，以为她为难自己的去处，又道
　　“再走几个时辰，就可以到岔口了，那边正是和官道交集，进入辽兴的地方。一些小家小户的尚在，我劝你到那边租了马车，整顿好了往南走吧！”此话一出，倒是提醒了红袖，她点点头说
　　“好，大叔，那我就随你们到那里去，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