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惹清风》方杜若

45、孕事（二） 想着已

　　想着已经迈进了门，却见院子里安安静静，并无他人。落尘独自站在月季花丛边，那花儿红的黄的本开得极其艳丽，奈何日头热了，它也凋谢的七零八落。此时虽已是下午，但空气中的烦躁不减，但落尘妙在总有股清新气息，此刻她背影中透出几分萧索伴着满地花瓣，清凉中有几分颓败的意思。佑清玦心中浅叹，拿了主意，柔声道
　　“天热的厉害，站着这里做什么？小心着了暑气。”
　　落尘转过头来，那模样虽还是冷清，却难掩倦意和疲惫。她愣了许久，才对走过来的佑清玦缓缓开口
　　“清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孩子——没了？”其实不是没了，是从来就没有过。落尘转念一想，发现自己很可笑，这个问题该是他问自己的吧？
　　“罢了、罢了，别想太多。”说着过来揽着她的肩头，轻轻拍了拍，扶着进了屋里。“这事咱们还是以后再说，若是你不想就永远不再说了。”
　　落尘看着佑清玦，那话是安慰的，眼神深处却是冷淡和敷衍的。心下凄冷得一笑，清玦啊，过去我自以为胜在对你了解，现在才发现这是多么可悲的想法。因为了解，我难道不懂你这熄灭的眸子不是原谅和关心，是彻底的疏远。现在的我，从今以后的我，甚至连往昔那个无话不谈的知己都算不上了吧？平白听得自己没有怀孕，那感觉就和一个母亲丢了孩子一样，震惊痛心可想而知。但人的心只有这么小，可能真的是因为太爱了，来不及多想自己的委屈，却担心的是你听得这事会作何感想。现在看来，果真是心冷，心死，都是时候了。
　　远远想起那日在医馆自己对红袖所说的话“不必你在这里假扮好人，我自作自受，对你耍了心眼要遭报应，只是没想到来得真够快。”现在看来，那个时候的不算什么报应，或者说只是报应的一个小序曲罢了，原来一切才真正开始，从嫁入佑府那一刻才真正开始。
　　落尘闭上眼睛，伸出手环着清玦的腰，靠进了他的怀里，没让他看见自己的泪，心里不禁轻叹：红袖，你够狠，这一次我真的输了，输得不敢还击。这样想着，嘴上却低声道
　　“不要再说，就永远不要再说了吧！”
　　······
　　安抚完了落尘出来，已经是傍晚时分，佑清玦走出东厢，脸仿佛是被浇了冰水，瞬间就冷下来。等在外面的佑仁跟上来说
　　“夫人回来了，已经直接去书房了。要不，还是先传晚饭吧？夫人也还没吃呢，就在书房那边一直等着。”
　　佑清玦也不做声，当是否定建议了。
　　“她知道落尘的事了？”
　　“想是知道，环儿应该说了。”
　　“咯吱”门开了，只见宜家一脸焦急的走了过来，满脸关切询问得神情
　　“落尘那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说着跟着把书房门关了。转身见清玦负手站在书桌边，背对着自己。
　　“你这么聪明的人，难道还想不明白？”
　　听得此话，宜家心中打鼓，感觉不对劲。
　　“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唉，落尘根本没什么孩子，有人下套，让她代替红袖进了门。”此话一出，很是意犹未尽，明显在说落尘是无辜的，红袖是被害的。之前成亲一事，虽未挑明，但是想着他也知道是三个女人合力设计，如此推断，不是把嫌疑往自己身上推吗？定了定心神，宜家努力不让自己嚷嚷
　　“这事倒当真是蹊跷，只是如今红袖不知所踪，竟”话未说完，就听清玦低沉的吼道
　　“红袖不在就变成她指使的了是吧 ？”想着她被关在宫里，随时可能启程远嫁北羯，这厮却拿她开罪了，当真来气。
　　“王爷，是不是她我不知道，但是您没有必要冤枉是我！若是真有什么证据，您拿出来我看看，没做的事我是不会承认的。”宜家也急了，自己和他可从来没红过脸，为了红袖那个贱人，却有了第一次。想着，却转了思绪，更是庆幸明天一早，佳人就要启程前往北羯了。刚才一众才回了风荷宫，皇上就差人过来说明天就出发，心中一惊觉得事有突然。现在看来这还迟了，应该再早点，送那瘟神离开。
　　“证据？对啊，现在红袖不知所踪，怎么说都行了。”清玦这一句，有些无赖的意思，但他忍着没有戳破白天宫里的事。因为还没到时机，他拿眼斜睨着宜家，宜家也不甘示弱，瞪着清玦尽量没让眼泪渗出来。
　　这一夜的热也因为佑府的这些事更加躁动，仿佛随时会引起火来。落尘躺在床上，睡了醒、醒了哭、哭睡了一会儿又醒。只是夜太黑了，把她的哭都隐没在了无声无息的抽泣中。这边，宜家没有多作解释，因为半夜就要动身，进宫准备佳人的事，只忍气吞声回去歇下了。但是这件事她咽下没和清玦说，有点报复的心思作祟。留下清玦在院子的花架下踱步，想着今日种种：到底是落尘、宜家太会演戏还是真的不是她们，因为暂时无法确定，只能是对落尘安抚、对宜家质疑的态度先把一切做出个表象，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破绽，却并没有太多端倪。只得安排人去寻那作假大夫的踪迹，不过估计不会有什么结果。